雍城旧宫的偏殿内,烛火摇曳。嫪毐面色铁青,手中的酒杯被他捏得咯咯作响。殿外不时传来士兵巡逻的脚步声,但比起前几日,这脚步声显得杂乱无章,隐约还夹杂着几句争吵。
“废物!都是废物!”嫪毐猛地将酒杯砸在地上,碎片四溅。“三千精锐,竟连一个蕲年宫都攻不下来!”
跪在殿中的几名将领噤若寒蝉。为首的卫尉竭硬着头皮回道:“侯爷,实在是秦军抵抗顽强,加之他们不知从何处弄来的新式弩机,射程远超我等预料...”
“够了!”嫪毐打断他,“渭水粮仓被淹的消息,可是真的?”
殿内一片死寂。良久,才有一名将领颤声回答:“是...李明引渭水淹了粮仓,我军粮草...损失过半。”
嫪毐暴怒而起,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废物!我养你们何用!”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喧哗。一名侍卫匆忙入内禀报:“侯爷,不好了!军中因为封赏之事,几位将军在营前争执起来了!”
嫪毐脸色一变,大步走出殿外。只见营火通明的校场上,两拨人马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凭什么你们中军独得双倍赏赐?”左军校尉陈坚怒目圆睁,手中的长剑已半出鞘,“我左军弟兄在宫门前死战两日,伤亡最重,赏赐却最少,这是何道理?”
中军校尉赵肆冷笑一声:“若非我中军及时赶到,你左军早已全军覆没。如今倒来争功?”
“争功?”陈坚气得浑身发抖,“你中军临阵退缩,致使我左军腹背受敌,这笔账又该如何算?”
校场四周,士兵们窃窃私语,不少人面露不满。这些日子接连受挫,粮草又被水淹,军心本就不稳,封赏不公更是火上浇油。
嫪毐见状,强压怒火,换上和缓的语气:“诸位将军何必动怒?待大事已成,封赏自然少不了各位的。”
陈坚却不买账,转身对嫪毐行礼道:“侯爷,非是末将不识大体。只是赏罚不公,何以服众?左军将士流血牺牲,却得不到应有封赏,这让末将如何向部下交代?”
赵肆嗤笑:“败军之将,也配谈封赏?”
“你说什么?”陈坚勃然大怒,拔剑直指赵肆,“若非你贻误战机,我岂会败退?”
眼看二人就要兵刃相向,嫪毐厉声喝止:“都给我住手!”
他走到二人中间,目光冷厉:“大敌当前,自相残杀,成何体统?”
陈坚咬牙收剑,却仍愤愤不平:“侯爷,今日若不给左军一个公道,末将恐难以服众。”
校场上的左军士兵纷纷附和,一时间群情激愤。
嫪毐心中恼怒,却知此时不宜激化矛盾,只得强作大度:“既如此,我便从私库中拨出千金,犒赏左军将士。”
陈坚这才面色稍缓,行礼谢恩。然而一旁的赵肆却面露不悦,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这场风波虽然暂时平息,但叛军内部的裂痕已然加深。
是夜,左军营地中,陈坚独自坐在营帐内,对着一盏油灯发呆。帐帘轻动,一个黑影闪入帐中。
“将军还在为白日之事烦心?”来人压低声音,竟是云娘。
陈坚警惕地按住剑柄:“你是何人?”
云娘微微一笑:“我是能给将军指条明路的人。”她取出一个令牌,“这是李太师的信物。”
陈坚神色一变:“你是李明的人?”
“不错。”云娘坦然道,“将军可知,嫪毐大势已去。王翦的边军不日便将抵达咸阳,届时叛军必将全军覆没。”
陈坚沉默不语,面色阴晴不定。
云娘继续道:“李太师知将军本是忠义之人,不过一时受蒙蔽。若将军能迷途知返,太师愿在秦王面前为将军求情。”
“求情?”陈坚苦笑,“参与谋逆,乃是死罪。”
“不然。”云娘摇头,“太师已请得王命:凡阵前倒戈者,皆可免死。若立大功,还可受赏。”
她取出一卷帛书:“这是秦王特赦的诏令,将军可亲自过目。”
陈坚接过帛书,就着灯光细看,果然盖着秦王玉玺。他沉吟良久,终于长叹一声:“我本不愿从逆,奈何家小都在嫪毐掌控之中。”
云娘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将军放心,昨日李念公子已救出各位将领的家眷,包括将军的母亲和妻儿。”
陈坚猛地抬头,眼中既有惊喜又有怀疑:“此话当真?”
“将军若不信,可看此物。”云娘取出一枚玉佩,“这是令郎随身佩戴之物吧?”
陈坚接过玉佩,双手微颤。这确实是他儿子的随身之物,从不离身。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既如此,陈某愿效忠秦王。但不知太师需要我做什么?”
云娘低声道:“太师希望将军能联络其他对封赏不满的将领,待王翦将军大军一到,便里应外合,擒拿嫪毐。”
就在二人密谈之时,中军大帐内,赵肆也在向嫪毐进谗言。
“侯爷,陈坚今日公然挑衅,恐有二心。”赵肆阴险道,“我见他营中似有生人出入,不可不防。”
嫪毐眯起眼睛:“你认为他可能通敌?”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赵肆添油加醋,“左军今日怨气冲天,若被敌军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嫪毐沉吟片刻,唤来亲信:“暗中监视左军营寨,若有异动,立即来报。”
然而嫪毐不知道的是,他的亲信中早已有人被云娘策反。这道命令很快就被传到了陈坚耳中。
“看来嫪毐已起疑心。”陈坚对云娘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去联络右军的孙将军。他昨日也因封赏之事与赵肆发生过冲突。”
当夜,陈坚秘密会见右军校尉孙贲。孙贲本就对嫪毐不满,得知家眷已获救,当即表示愿意倒戈。
与此同时,云娘又成功策反了掌管雍城城防的副将。至此,叛军内部已是分崩离析。
次日清晨,探马来报:王翦大军已至咸阳郊外,不日便可兵临雍城。
消息传来,叛军大营顿时人心惶惶。嫪毐急召众将议事,却发现陈坚、孙贲等人称病不来。他心知不妙,却已无力回天。
校场上,士兵们窃窃私语,士气低落。粮草不足,封赏不公,加上大军压境的恐慌,让叛军的战斗力大打折扣。
赵肆试图弹压,却激起了更多士兵的不满。一场兵变,一触即发。
而在雍城外的一座山岗上,李念与刚刚抵达的王翦并立,远望着叛军大营的混乱景象。
“看来云娘已经得手。”李念微笑道。
王翦点头:“李太师妙计。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他们不知道,此刻的雍城旧宫内,嫪毐正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发出一声绝望的长叹。
他明白,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已经土崩瓦解。而这场败亡,竟是从内部的微不足道的封赏之争开始的。
《秦朝历险记》— 书生撰稿 著。本章节 第823章 双倍赏赐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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