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寒潭取药

青石镇唯一的小药铺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混合气味。

“掌柜伯伯，我要抓药！”

小宝踮着脚，努力将那张泛黄的兽皮药方递到高高的柜台后。

药铺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接过药方随意扫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咦？这方子…有点意思。”

他拿起一个放大镜，仔细辨认着上面模糊的字迹。

“甘草、当归…这些都有…嗯？星辉草？月魄兰？”

他抬起头，狐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打补丁衣服、小脸冻得通红的孩子，

“小宝儿，你确定没拿错方子？

这两味药…啧，老头子我开药铺几十年，听都没听过！”

小宝的心猛地一沉，但还是强作镇定，

将攥得温热的十枚铜板一枚一枚放在柜台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声音带着恳求：

“穆伯伯，您再仔细看看，何大夫开的方子，救命的！钱…钱我带了！”

掌柜看着那十个铜板，又看看孩子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焦急和绝望，

叹了口气：

“唉，何大夫开的？他这是…罢了。”

他转身在身后巨大的、散发着樟木味的药柜里翻找起来，

动作麻利地抓取了几味常见的药材，用粗糙的黄纸包好。

然后，他走到一个满是灰尘的书架前，翻找半天，

抽出一本封面破旧、画着各种奇异植物的图谱册子。

他哗啦啦地翻着书页，最终停在两页上，

指着上面两幅颜色鲜艳、形态奇异的植物插画：

“喏，小娃娃，老头子没骗你吧？你看，这就是书上说的‘星辉草’和‘月魄兰’！

这可不是咱们凡间地头能长的东西！

听老辈人讲，这都是仙山上、或者极阴极阳的绝地里，给仙人老爷们用的仙草！

咱们这种小地方，怎么可能有嘛！”

掌柜指着画册上那株通体闪烁着点点银芒、叶片如同星辰图案的“星辉草”，

以及另一株花瓣如冰晶凝结、花蕊流淌着月华般清辉的“月魄兰”，

摇着头将图谱递到小宝面前。

小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两幅图，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那璀璨的星光，那冰晶般的花瓣…这模样…这模样他见过！

就在青石镇外十里，那片他曾经迷路误入、冰冷刺骨的寒潭旁边！

那里的岩石缝隙里，不就长着几株这样散发着微弱光芒、

摸上去冰得吓人的小草吗？！

希望如同野火般瞬间燎原！

小宝甚至来不及听掌柜后面关于“仙草”和“凡人不可能得到”的絮叨，

他飞快地将那九个铜板推过去，抓起那几包药和剩下的一枚铜板，

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药铺大门！

掌柜看着孩子飞奔而去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收起铜板，喃喃自语：

“何大夫啊何大夫…你这又是何必，给孩子一个不切实际的念想…那寒潭…唉…”

夕阳的余晖将青石镇染上一层凄艳的橘红，晚风已带上了刺骨的寒意。

小宝却浑然不觉，他小小的身影在崎岖的山路上狂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寒潭！那几株小草！它们就是星辉草和月魄兰！

一定要采到！大哥哥有救了！”

他完全忘记了何大夫的叹息，忘记了药铺掌柜的警告，

更不知道，在那片人迹罕至、终年笼罩着刺骨寒气的幽深寒潭之下，

一双冰冷、残忍、如同万年玄冰雕琢的复眼，正缓缓睁开。

一条通体覆盖着冰蓝色鳞片、长着狰狞蜈蚣状身躯和一对巨大螯钳的寒冰天蜈，

感受到了潭边岩石传来的震动，

正悄无声息地从潭底的淤泥中探出了它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头颅，

长长的触须在冰冷的潭水中轻轻摆动，

锁定了那个正不顾一切冲向它领地的小小猎物……

夜幕终于如同沉重的幕布，缓缓笼罩了青石镇。

破屋的缝隙里，一缕清冷的月光悄然投射进来，

恰好落在林烬苍白如纸的脸上，像是一道冰冷的银纱。

林烬的意识在剧痛的泥沼中挣扎，那缕月光如同溺水者最后的绳索。

“黑夜…终于来了！”

他立刻摒弃所有杂念，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再次全力运转《天机神术》！

这一次，不再是徒劳！

那缕微弱的月华，在神术的牵引下，不再是单纯的光线，

而是化为一丝丝冰凉、纯粹、蕴含着宇宙亘古奥秘的星辰之力，

穿透了他那如同铜墙铁壁般封闭的身体，艰难地渗入他枯竭的识海！

“嗡……”

识海深处，那沉寂如死灰的焚天神塔塔尖，

极其微弱地亮起了一点针尖大小的金银光芒！

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点燃了一盏微弱的油灯！

这点光芒虽然渺小，却瞬间驱散了林烬心中那几乎将他吞噬的绝望阴霾！

林烬内心狂喜，如同在沙漠中濒死之人饮到了甘泉：

“成了！星辰之力！天不绝我！”

这点力量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却如同最精准的钥匙，撬开了他身体那坚固的枷锁！

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流，艰难地在九狱炎骨那遍布裂痕的缝隙中流淌起来，

虽然每流经一寸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却让他终于恢复了对身体最基本的掌控！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熔金瞳孔中，虚弱依旧，但深处却燃起了一丝不屈的火焰！

视线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低矮、布满蛛网和灰尘的屋顶，

几根朽木勉强支撑着，月光正从最大的一个破洞中倾泻而下。

墙壁是粗糙的土坯，多处开裂，手指粗的孔洞随处可见，夜风带着寒意灌入。

那扇所谓的门，不过是几块破木板勉强拼凑，

歪歪斜斜地挂着，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其吹散。

整个屋子弥漫着潮湿、腐朽和廉价草药混合的刺鼻气味。

林烬的目光扫过这破败的环境，心中并无半分嫌弃，反而涌起一股暖流：

“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庇护了我…

就是一个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的孩子义无反顾的将我带了回来……”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屋角那张由破木板搭成的矮桌，

上面通常会在夜晚放着一个粗陶碗，里面盛着稀薄的米粥或者糊糊。

那个瘦小的身影，会小心翼翼地端着碗，笨拙却无比认真地用木勺喂他。

“小宝…”

林烬喃喃出声，声音沙哑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以往这个时辰，那个孩子应该已经回来了，

一边絮絮叨叨说着镇上的见闻，一边给他喂食。

林烬的心猛地一沉：

“此时还未归…难道…”

白天模糊听到的对话碎片瞬间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星辉草”、“月魄兰”、“寒潭”…还有何大夫那声沉重的叹息！

再结合他自身的记忆，这两种灵草，对于武者淬炼神魂、稳固根基都有奇效，

其生长之地必有灵气汇聚，也必会吸引守护妖兽！

一个毫无力量的孩子贸然闯入那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