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原来不是梦

心念打定，冉清敛去眼底翻涌的慌乱，强自压下心绪，维持着周身清冷气度，对着殿外轻声唤道，嗓音虽稳，却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小瑶，你进来，我有话问你。”

殿外廊下，郑瑶正心绪不宁地静候，忽闻殿内呼唤，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慌了神。

“糟了！”

“主上骤然传召，莫非……昨夜我暗中窥探之事，已然被她察觉？”

心头悬石骤起，郑瑶满心忐忑，指尖微微攥紧。

“此番若是败露，主上必定降罪，我该如何是好？”

她暗自思忖，昨夜自己刻意隐匿神识，探查之时极尽隐秘，未泄半分气息，按理绝无可能被察觉。

可主上乃是凌驾众生的仙帝本尊，道行通天彻地，眼界更是深不可测，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伎俩，在她面前，或许早已无所遁形，被看得一清二楚。

“若是被主上得知我胆敢窥探她的私密，定然难逃责罚。”

“与其等她逼问，落得狼狈不堪的境地，倒不如主动认罪，或许主上慈悲，能从轻处置。”

万千念头在心底飞速流转，郑瑶咬了咬牙，强行压下胸腔里的惶恐，理了理衣袍神色，缓步推开寝殿殿门，躬身入内，垂首行礼。

“属下参见主上。”

冉清抬眸，目光落在神色局促的郑瑶身上，微怔一瞬。

她一眼便洞悉，郑瑶已然破境，踏入半步大乘之境。

“昨夜梦中，便感知到周遭有破境气息，原是她……这究竟是巧合，还是那场梦，本就绝非虚幻？”

心念电转间，冉清目光骤然凝定，牢牢锁住郑瑶，语气郑重，字字清晰：

“小瑶，你据实说来。昨夜值守，我这寝殿之内，可有异样发生？你是否察觉了什么？”

话音落地，郑瑶心神瞬间紧绷，心知此事再无隐瞒可能。

她垂着眼帘，不敢与冉清对视，语气里满是愧疚与慌乱，老老实实俯首坦白：

“主上，属下……绝非有意窥探您的私事。”

“昨夜夜半，殿内忽然传出您的异样声响，属下担忧您修炼出了岔子，遭遇凶险，情急之下，才分出一丝神识，悄然探查殿内动静的。”

“可属下未曾料到，竟撞见您与晚静宗刘奥宗主，在榻上缠绵缱绻，行那风月温存之事……”

“属下对天起誓，实属无意窥见，绝非刻意偷窥，此后必定守口如瓶，绝不对外泄露半分！”

“此事唯有天知地知，您知我知，属下绝不敢有半句外传！”

轰隆隆……

这番话，宛若九天惊雷轰然炸响，狠狠劈入冉清识海！

冉清浑身剧震，身形踉跄后退，俏脸瞬间惨白如纸。

她僵立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畔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瞪大眼眸，难以置信地望着郑瑶，唇瓣不住颤抖，连声音都变得破碎不堪：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你昨夜……当真亲眼所见，我与刘奥……做下那般之事了？”

郑瑶不敢有丝毫隐瞒，重重颔首，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尽数道出。

听完所有话语，冉清呆立当场，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难道那从始至终，都不是幻境？那场看似荒诞的梦，竟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现实？”

极致的震惊、茫然，与难以言喻的慌乱羞赧，瞬间席卷了她的心神。

原以为只是一场旖旎春梦，到头来，竟是自己与刘奥实实在在，一夜缠绵，共度风月。

可那个男子，究竟是如何潜入自己寝殿的？

冉清喉头微动，本想追问，却又生生忍住。

原来梦中所有的温存、悸动，乃至心底那点莫名的遗憾，全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过往。

一旁的郑瑶看着主上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暗自狐疑，悄悄思忖：

“主上这是何意？昨夜那般情浓，怎的此刻反倒失神至此？”

“莫非是早上才分别，便念念不忘了？情爱一道，竟有如此魔力？”

“连仙帝大能都难以自持……若是我，又会是何等模样？”

这个念头刚起，便被她强行压下，暗自摇头。

不可能，她从未沾染情爱，断不会如主上这般深陷。

殿内气氛，瞬间陷入死寂。

窗外日光温煦，清风柔缓，可冉清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她浑身发软，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昨夜的点点滴滴，再加之肉身真切的异样之感，所有疑惑，顷刻间豁然开朗。

原来从不是梦，也难怪周身酸涩难耐，仿若散架。

那场让她意犹未尽的旖旎幻境，竟是实打实的一夜风流。

她坚守多年的完璧之身，竟在浑然不觉间，尽数交付给了刘奥。

更让她羞赧欲绝的是，梦中的自己那般奔放主动，一心占据上风，本以为是梦境才可肆意而为。

可到头来，全都是真实发生的场景，这般模样，实在难堪至极。

一念至此，冉清脸颊瞬间涌上滚烫绯红，羞恼、慌乱、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交织在一起，充斥着她的四肢百骸。

而一旁的郑瑶，依旧垂首而立，心底却暗藏盘算。

她既愧疚于窥探主上隐私，又想起今夜与刘奥的约定，心思暗暗活络起来：

主上与刘奥有了此番私情，如今看似魂不守舍，可周身修为却比昨日愈发凝实，显然从中获益匪浅。

若是自己与刘奥一夜温存，是否也能稳固道基，让修为更上一层楼？

既能得此番机缘，又能尝别样滋味，只要严守秘密，便无人知晓，岂不两全其美吗？

寝殿之中，冉清尚在心神激荡、羞赧难平，郑瑶却已眸光暗转，满心期盼着夜幕降临。

片刻之后，冉清缓缓回神，心底骤然生出一股执拗，暗自恼道：

“好一个臭男人，竟将我吃干抹净，还哄骗我一切皆是梦境，真当我是好拿捏的？”

“虽然全程是我主动的，但你也不能拍拍屁股走人呀！”

“若你想就此撇清关系，绝无可能，碰了我就得负责。”

“这就去找你，问清你究竟是如何潜入我寝殿，又是如何制造这场梦境的！”

想罢，冉清扶着身侧梁柱，身形略显怪异，步履微滞地朝着宗主大殿走去。

她每走一步，便忍不住蹙眉呲牙，满心恼意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期许。

冉清全然未曾察觉，身后垂首的郑瑶，眼底已闪过一丝笃定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