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灰雾背后的梦魇与生存的筹码

林曜微微沉默，没有继续追问这个话题，而是换了一个方向。

“神道星球，有人称之为邪神之国的那颗星球。”

他开口说出这段话的瞬间，阿尔提亚的三只眼睛同时闭了一下。

那两只太阳穴边的感知器官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猛然收紧，贴在头骨两侧一动不动。

大厅里的温度没有变化，但路明飞的脊椎骨上窜过一阵电流般的酥麻。

“看来你们已经知道那颗星球了。”

阿尔提亚沉默了将近十秒，这才重新开口，后脑那只眼的幽光比之前更亮了几分。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在巫祖消失之处留下了一句话。”

她的金色左瞳与银色右瞳同时聚焦在某个遥远的方向，像是透过岩层在遥望那颗被标注为禁地的猩红星球。

“那上面有一个正在做梦的东西，整个星系的灰雾，都是它的梦。”

她的声音降低了，不是刻意压低，而是某种本能的畏惧在驱使声带收紧。

“神道星球的文明走的是信仰之路，他们的力量来源于亿万信徒的心念汇聚，他们的领袖自称神主。”

“信仰流的崩溃比任何一种修炼体系都要彻底。”

“当灰雾降临的时候，亿万信徒的心智被同时扭曲。”

“恐惧与疯狂通过信仰之链反馈到他们的神明体内，整个星球的信仰网络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张吞噬理智的巨网。”

她顿了一下。

“上一次有巫师试图远程窥视三号星球，是三千年前。”

“窥视持续了不到一秒，他的眼球爆裂，精神力在体内反噬，五级辉月巫师的肉身在七秒内彻底畸变。”

“那一瞬间，整个地下城的四千万居民同时听到了一段笑声。”

“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每一个人的脑子里。”

“那段笑声导致了三百万巫师的意识当场崩溃。”

林曜沉默了三秒。

“你们想离开的原因，就是这个。”

阿尔提亚缓缓坐回了白骨与黑石拼接的高背座椅上，深蓝色长袍上的银色星辰图案移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

“巫祖在灰雾降临之前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我们在地下城里苟活了一万多年，修炼体系的代价越来越大，每一代巫师的疯癫比例都在上升。”

“按照目前的趋势，最多再过两千年，我们九席之中清醒的人数会降到零。”

她抬起头，金色与银色的双瞳同时看向林曜。

“所以，未知文明的使者，我把底牌摊在你面前了。”

她的右手缓缓握紧，过长的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条件只有一个。”

“带我们离开这个星系。”

“全部。”

“包括第一层到第六层的所有子民，包括九月议会的全部成员。”

“数千万人？”

林曜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数千万被灰雾污染过的巫师和平民，你让我们全部带走？”

阿尔提亚的唇角微微牵动，扯出一个带着苦涩的弧度。

“我知道这个要求对你们而言过于沉重。”

“但你们可以净化灰雾，你们的反应炉能将污染转化为纯净的灵格结晶，你们的大铁人能展开金色的净化力场。”

她向前迈了一步，距离林曜不到五米。

“这些，我们都看到了。”

林曜的精神力在那一瞬间全面戒备，但他没有后退。

“你怎么知道我们反应炉的功能？”

阿尔提亚的额头上那只紧闭的竖瞳微微颤动了一下。

“第三席库洛，蚀月之眼。”

“他的巫术领域是窥视与预言，你们在苍渊星的一切行动，都在他的观测范围之内。”

她的语气中流露出了某种疲惫。

“他看到了你们猎杀畸变真仙的全过程，看到了你们在其他星球的所作所为。”

“所以他对你们发出了第一段信息，用威胁试探你们的反应。”

林曜沉默了三秒。

“那你呢？”

阿尔提亚轻轻摇了摇头。

“我在库洛发出那段信息之后，用了四个月说服议会中另外两位同僚同意这次接触。”

“九席中，三位支持接触，两位反对，三位沉默不表态，还有一位已经接近彻底疯癫了。”

她掰着过长的手指，一根一根数过去。

路明飞在念网中嘀咕了一句。

“三比二比三比一，这投票比例看着就不安全。”

林曜忽略了他，继续追问。

“反对的两位是谁？”

阿尔提亚没有犹豫。

“第四席莫格斯，血月之牙，掌战争与杀戮。”

“他认为应该直接吞噬你们获取力量。”

“第三席库洛，蚀月之眼，他既想利用你们，又想窥探你们的全部秘密，态度在敌意和贪婪之间反复横跳。”

苏绯的花瓣在身后无声展开成一面扇形屏障。

“你把内部分歧告诉我们，不怕我们利用这些信息？”

阿尔提亚转头看了苏绯一眼，金色的左瞳中映出花瓣的倒影。

“比起被你们利用，我更怕你们离开后再也不回来。”

“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们完整的巫师修炼文献，甚至还有一些以前文明交流获得的仙道功法。”

“星忆石是见面礼，无论最终决定如何，都不需要归还，这是我的诚意。”

林曜将七枚结晶球收起。

“这个决定不是我能做的，我需要回去向元首汇报，由他来决定。”

阿尔提亚站起身，欠了欠身。

“我理解。”

“我等了这么久，不差这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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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带队沿着来路快速上行，脚步比下来时快了近一倍。

苏绯的花瓣在队伍四周高速旋转，扫描半径拉到了极限。

“第三层正常，第二层正常，第一层……”

她的声音断了一下。

“一层那些居民全都缩回屋里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路明飞的精神力在第一层穹顶下方铺展开来，那张巨大的感知网瞬间捕捉到了异常。

“不对，团长，穹顶的荧绿真菌在变色。”

他抬头看向头顶的穹顶，那些原本散发柔和绿光的真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暗红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根部感染了。

整个第一层的空气里弥漫起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林曜的通讯频道切到念网最高优先级。

“全体加速，三分钟内离开地下裂缝。”

一百名自由之盾战士和二十名灵能战团精锐同时提速，动力甲与灵能战甲的辅助推进器在狭窄的通道里喷出蓝色尾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