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闹事

执行导演拿着喇叭在协调各部门。

医院门口，十几位扮演路人跟病患家属还有保安的群演聚着，气氛嘈杂。

饰演闹事家属的，一位经验丰富的特约，身材魁梧，面色激动泛红，正跟副导演最后确认情绪跟走位。

“叶导，”场记跑过来，“都准备好了。您看...”

叶铭收回目光，清冷的疏离感瞬间褪去，人又变回导演的沉稳。“各部门最后确认。灯光注意，白露那边的光要柔，但要突出她脸上的惊愕和慌乱，逆光给一点轮廓。我这边...”

他顿了顿，“冲突发生时，光可以稍微硬一点，冷一点。”

“明白！”各部门回应。

叶铭走到监视器后坐下。

这个位置，既能看清两个主机位的画面，也能用余光瞥见实景里的白露。

拿起对讲机：“演员就位。”

白露放下水杯，深吸口气，走到便利店门口指定位置。

那儿放着一个小纸箱，里面是几瓶饮料跟零食，代表顾声刚买完东西出来。

她需要先是发现对面骚动的疑惑，然后是认出莫青成时的惊讶，再到冲突爆发的惊恐，最后是目送他离开的担忧跟无力。

情绪链条很长，且几乎没有缓冲。

叶铭也回到医院门口的台阶上，重新进入莫青成的状态。

他微微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的在白大褂口袋里蜷缩一下，那是莫青成结束一场漫长值班后，细微的疲惫。

“《很想很想你》第十五场，第一镜，第一次！”

打板声清脆落下。

街区的嘈杂声被刻意放大，车辆的背景音，远处模糊的鸣笛，还有风吹过梧桐枯叶的沙沙声。

顾声抱着小纸箱走出便利店，站门口被冬日的冷风激得缩了缩脖子。

她脸上还带点独自逛街后的轻松，目光随意的扫过街道。

突然，她的视线被对面医院门口的喧哗吸引。

眼神从漫不经心，到好奇，再到微微蹙眉。

对面，几个人影推搡着，声音越来越大，隐约能听到激动的叫骂。

“你怎么看病的？啊？我孩子烧了一晚上！”

“就是你们耽误的！”

“叫你们领导出来！”

人群中，两个穿护士服的年轻女孩被围在中间，脸色发白，试图解释着什么，声音却被淹没。

顾声的眉头皱得更紧，脚下不自觉的往前挪了一小步，一种想围观又有点怕的本能。

就在这时，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从医院自动门内快步走出。

是莫青成。

他脚步很快，但不慌乱，白色的身影在灰扑扑的嘈杂背景中格外清晰。

“各位家属，请冷静一下。这里是医院急诊入口，妨碍其他病人就医是违法的。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去办公室慢慢说，或者按正规程序投诉。”

他的语气平静，没有指责，只是陈述事实跟提供解决方案。

但正在气头上的家属显然听不进去。

那个魁梧的男人猛的转身，红着眼睛指向莫青成：“你又是谁？你们医院都是一伙的！就会推卸责任！我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莫青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依旧平稳的说：“我是这里的医生。孩子现在什么情况？主治医生是谁？我们可以立刻查看病历和治疗记录。吵闹解决不了问题。”

“查看？看什么看！就是你们用错药了！”另一个女性家属哭喊着扑上来，试图抓扯那两个小护士。

莫青成眼神一沉，上前一步，挡在女护士身前。

他的动作带着保护性，但不激烈，只是用身体隔开冲撞。

“请不要动手。”

“有任何医疗问题，我们依法依规处理。动手伤人，性质就变了。”

“变什么变！你们害人还有理了！”魁梧的男人情绪彻底失控，看着莫青成“维护”同事的姿态，一股邪火冲上头顶。

他认为这个年轻的医生在“袒护”，在“挑衅”。

男人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手臂猛的抡起，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朝着莫青成的脸狠狠的掴去！

‘啪！’

一声极清脆响亮的巴掌，骤然炸在嘈杂的空气里。

时间有刹那的凝固。

路人惊愕呆住，小护士吓得捂嘴，连其他闹事者都愣了一下。

叶铭的脸被打偏过去。

镜头清晰的捕捉到他脸颊肌肉瞬间的抽紧，几缕额发垂落下来，遮住半边眼睛。

他没立刻抬手去捂，也没愤怒的瞪回去，只是缓慢的，将脸转了回来。

左脸颊上，迅速浮现一个清晰的，红肿的掌印。

马路对面，顾声整个人如遭雷击。

‘哐当！’

她怀里抱着的纸箱脱手坠落，饮料瓶跟零食袋子散落一地，滚得到处都是，她却浑然不觉。

“咔！”执行导演的声音响起，都不如往常干脆，显然也被刚才那幕的逼真程度震住。

片场安静几秒，才重新响起松气声跟细微的议论。

“叶导，没事吧？”副导演跟场务立刻围了上去，递上湿毛巾跟冰袋。

叶铭摆摆手，已经从莫青成的状态里彻底出来。

他接过冰袋，轻轻敷在左脸上，朝着那位打他的特约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辛苦，力道控制的不错。”

那位演员赶紧说：“叶导，抱歉抱歉，真打到了吧？我看好像挺实的...”

“没事，就是要真实感。”

叶铭转向监视器，“回放我看一下。”

白露还站原地，保持着捂嘴的姿势，助理跑来帮她捡起散落的东西，低语：“露姐，没事吧？吓到了？”

白露这才恍然回神，慢慢放下手，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她摇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追着叶铭的背影。

看着他一边用冰袋敷脸，一边专注的盯着监视器屏幕，不时跟摄影师交流几句。

刚才那刻，她几乎忘了是在演戏。

“情绪非常到位。”

叶铭看完回放，抬头看向白露这边，通过扩音器说道，语气是明确的肯定，“尤其是东西掉落后，那种失神和颤抖，很真实。”

“我们保一条。”

“白露，你试着在捂嘴前，加一个极短暂的、瞳孔收缩的瞬间，表现那种认知被击碎的震撼。然后才是生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