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老宅的棋局与无声的默契

周日。

傍晚。

叶家老宅门外。

叶铮推开厚重的黑色木门。

石磊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竹编果篮。

里面装着三十斤苹果和二十斤香蕉。

冷锋提着三个深棕色的牛皮纸袋。

袋子上全无标签。

莫雨背着那个破旧的黑色双肩包。

拉链有一半未曾拉上。

白薇薇双手抱着一捧巨大的香槟玫瑰。

花瓣上沾着几滴水珠。

院子里亮起了四盏暖黄色的仿古壁灯。

石桌就在葡萄藤下方。

石磊直接往东侧的厨房走去。

叶战鹰系着一条灰色的粗布围裙。

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大号漏勺。

“全来了！”

“自己找地方坐！”

“还差最后两个菜！”

石磊把果篮放在厨房外面的木凳上。

“首长！”

“我来帮您备菜！”

石磊低头跨过厨房的门槛。

叶战鹰指着流理台上的一把大号菜刀。

“大块头去洗手！”

“把那七八瓣大蒜给拍了！”

“好嘞！”

石磊走到水池前冲了冲手。

抓起那把菜刀。

刀刃对准案板上的大蒜。

右腕发力。

向下重压。

“啪！”

一声巨大的断裂声。

厚实的木质案板直接从中间一分为二。

大蒜全部变成了极细的白泥。

菜刀的刀刃硬生生嵌进了下方的拉丝不锈钢台面里。

叶战鹰拿着漏勺的手停在半空。

看了看断成两截的案板。

“你这手劲。”

“开健身房真是屈才了。”

“我这三十年的老柳木案板。”

“让你一巴掌给拍退役了。”

石磊摸了摸光亮的头皮。

“对不住啊首长。”

“这把刀分量不够。”

“我没收住手上的劲。”

叶战鹰挥了挥漏勺。

“出去出去。”

“去院子里喝茶。”

“厨房现在列为你的禁区。”

石磊裂开嘴大笑。

转身跑出了厨房。

院子右侧的竹椅上。

叶静雅戴着一副金丝防蓝光眼镜。

大腿上放着一台银色笔记本电脑。

正在快速翻看龙腾集团的当季财报。

莫雨放下双肩包。

走到叶静雅旁边。

低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静雅姑姑。”

“您公司的内网底层架构有问题。”

叶静雅抬起头。

“什么问题？”

“这几天财务总监一直向我抱怨系统卡顿。”

“我怀疑有竞争对手在进行数据扫描。”

莫雨推了推黑框眼镜。

“不单是扫描。”

“刚才这十秒钟内。”

“已经发生了三次低级别的渗透尝试。”

“Ip地址指向北美的一个跳板服务器。”

叶静雅摘下眼镜。

“能锁定他们的真实位置吗？”

莫雨摇头。

“锁定他们太浪费时间。”

“他们不配。”

“我直接给您的系统做一个反向逻辑追踪器。”

叶静雅把电脑递过去。

“交给你了。”

莫雨把电脑放在膝盖上。

双手放在键盘上。

指尖极速飞舞。

屏幕上不断弹出黑底白字的指令框。

五分钟后。

莫雨敲下回车键。

清空屏幕缓存。

“三十道动态加密防火墙加装完毕。”

“下次他们再敢进行端口扫描。”

“这套程序会顺着他们的网络节点逆向回溯。”

“在半秒内烧毁他们的主板芯片。”

叶静雅接过电脑。

“做事干脆利落。”

“想要什么奖励？”

莫雨拉上双肩包的拉链。

“顺手敲了几行代码。”

“不需要奖励。”

葡萄藤下方。

叶擎天靠在一张太师椅上。

手里转动着两个油光发亮的核桃。

白薇薇抱着香槟玫瑰走过去。

把花束放在茶几上。

“爷爷。”

“刚从店里剪下来的。”

叶擎天停止转动核桃。

“这花开得极好。”

“你那个花店最近生意怎么样？”

白薇薇拿起茶几上的紫砂壶。

给叶擎天添了一杯热茶。

“上周接了三个高端酒会的订单。”

“我又招了四名店员。”

“日常只负责修剪花枝。”

白薇薇绕到太师椅背后。

伸出双手。

在叶擎天的肩膀上轻轻按捏。

叶擎天闭上眼睛。

“力道刚好。”

“要是有不长眼的人去店里闹事。”

“直接给战鹰打电话。”

“让他派人去处理。”

白薇薇笑了笑。

“当前法治社会。”

“几个喝醉的富二代而已。”

“上次有人来闹事。”

“我拿修枝剪把他的雪茄剪断。”

“他自己滚出去了。”

“根本用不上刀子。”

叶擎天大笑出声。

“好。”

“叶家的孙女。”

“就该有这份底气。”

叶铮独自走到院子正中央。

双手插在休闲风衣的口袋里。

低头看着石桌上的那局象棋残局。

红方双车错。

黑方的老将被死死卡在九宫格的角落。

仅剩一马一炮。

陷入死地。

厨房里传出叶战鹰的声音。

“铮儿。”

“那盘棋不要碰。”

“红方是我。”

“我马上就要绝杀你爷爷了。”

叶铮未回话。

他抽出右手。

捏起黑方唯一的那匹马。

手腕微动。

黑马越过楚河汉界。

直接落入红方的中路阵地。

“啪。”

棋子撞击桌面。

发出一声脆响。

红方的双车被同时卡住进攻路线。

死局瞬间被盘活。

叶战鹰双手端着两个大号瓷盘从厨房走出来。

一盘凉拌牛肉。

一盘拍黄瓜。

他一眼看到了棋盘上的变动。

“这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叶战鹰把菜放在桌子上。

盯着棋盘看了十秒。

叶铮收回手。

“底线防守毫无意义。”

“马踩双车。”

“你输了。”

叶战鹰皱起眉头。

“你这下法完全不讲套路。”

叶擎天睁开眼睛。

“打仗也是这理。”

“循规蹈矩必死无疑。”

“铮儿这步棋走得漂亮。”

叶战鹰解下围裙。

“不下了不下了。”

“洗手吃饭！”

“棋局上输了饭桌上我得吃回来！”

大家纷纷上前帮忙。

石磊跑进厨房把剩下的热菜全部端了出来。

冷锋将那几个牛皮纸袋交给老管家。

众人围坐在葡萄藤下的大圆桌旁。

全无拘谨。

全无客套。

他们早就习惯了这份毫无防备的温馨。

桌上摆满了家常菜。

红烧牛腩、清蒸鲈鱼、醋溜土豆丝。

无人提及战区的军事防务。

无人提及远山集团的商业并购。

话题全围绕着日常生活。

石磊夹起一大块红烧牛腩塞进嘴里。

“首长。”

“这肉绝了。”

“外面那些西餐厅的牛排根本没法比。”

叶战鹰拿起公筷。

又夹了一块肉放到石磊碗里。

“好吃就多吃点。”

“今天我特意多炖了五斤。”

“你们以前在外面受苦。”

“胃都熬坏了。”

“现在回家了就得好好补补。”

石磊重重地点头。

叶静雅看向正在吃青菜的冷锋。

“冷锋。”

“你那个咖啡馆平时客流量大吗？”

冷锋咽下青菜。

“极少。”

“一天不足三个。”

叶静雅端起饮料杯。

“这样连水电费都赚不回来。”

“需要我让龙腾集团的员工天天去你那里团购吗？”

冷锋摇头。

“不用。”

“我的咖啡一杯卖两千块。”

饭桌上停顿了两秒。

石磊瞪着大眼。

“一杯苦水卖两千？”

“你这是纯粹抢钱。”

冷锋放下筷子。

“咖啡豆是我在后院温室里自己种的。”

“水是从阿尔卑斯山空运过来的冰川水。”

“烘焙温度误差在零点一摄氏度以内。”

“两千块合理。”

白薇薇喝了一口鲜鱼汤。

“这纯粹是极端强迫症。”

莫雨在一旁科普。

“从经济学模型分析。”

“这属于超高溢价的防御性营销策略。”

“目的是过滤掉百分之九十九的无效客流。”

叶铮端起面前的白开水。

喝了一口。

“他只是不想别人打扰他擦杯子。”

全桌人爆发出大笑声。

气氛极为融洽。

夜幕完全笼罩了四合院。

饭局接近尾声。

桌上的盘子全部空了。

冷锋咽下碗里的最后一口米饭。

放下竹筷。

抽出两张纸巾。

擦干嘴角的油渍。

他靠在木质椅背上。

抬起头。

看了一眼东方的深邃夜空。

星光被云层遮挡。

冷锋收回视线。

看向坐在正对面的叶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