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从医院二楼跳下去,膝盖和胳膊蹭破了皮,更倒霉的是,落地时没站稳,还把脚给扭了。
钻心的疼顺着脚踝往上窜,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直冒。
可他不敢停留,咬着牙,一瘸一拐地从草坪里钻出来,顺着医院的围墙根,一路摸索着往后门走。
话说回来,这会陈旭脚扭了反倒是件好事。
这里是医院,每天有无数受伤的人进进出出,就他一瘸一拐的模样,反而不会引人注意,没人会特意多看他一眼。
何况他因为尿裤子已经把身上病号服给换了,就算身上还有点异味也被风吹散了不少。
所以,此时的陈旭看上去就只是一个不小心受伤的普通年轻人,和医院里随处可见的伤员没什么两样。
就算这样,陈旭还是低着头,尽量避开巡逻的安保和路过的医护人员,因为他心虚。
他脚步踉跄却不敢放慢,借着围墙的遮挡,一路小心翼翼地摸到医院后门。
果然,后门的安保只是随意扫了他一眼,见他一瘸一拐、面色有些苍白,只当是哪个受伤出院的病人,连问都没问,就让他走了。
陈旭就这么丝滑地走出了医院范围,直到脚步踏出医院后门,远离了那栋让他心惊胆战的住院楼。
直到这时,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胸口的紧绷感瞬间消散了大半,后背的冷汗却已经浸湿了衣服,贴在身上,凉得刺骨。
他停下脚步,扶着路边的树干,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儿,才敢回头看了一眼医院的方向。
此时的301,在他眼里就像一个吃人的巨兽,让他浑身发毛。
仅仅看了一眼,陈旭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连忙收回目光,又加快了步子,一瘸一拐地向着不远处的公交站走去。
脚踝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这一路上,他脑子里乱得像一团浆糊,却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快地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不能回家,绝对不能回家。
家里有爷爷和父亲,爷爷的态度他早就清楚,对他失望透顶。
若是让爷爷知道他不仅逃离了军营,躲进医院,还弄出了一条人命,爷爷也绝不会轻饶他。
同样,他也不敢给他妈打电话,起码现在不行。
他妈虽然疼他、宠着他,可这事太大了,他妈就算想护着他,也护不住。
万一他妈一时慌乱,把他的去处说漏了嘴,那他就彻底没退路了,只能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看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联系他妈。
既然不能回家,那就只能去找他的小弟郑宇了。
郑宇是他的心腹,忠心耿耿,而且嘴严,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最重要的是,郑宇现在住的地方比较偏僻,很少有人知道,一时半会,没人能想到他会躲到那里去。
起码能让他暂时喘口气,好好想想接下来的打算。
陈旭一瘸一拐地走到公交站,等了没多久,就来了一辆公交。
他低着头,缩着脖子,尽量往角落里靠,生怕被人认出来。
一路上,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虚得不行,时不时地往后面看,生怕有人追上来。
他心里清楚,这要是被抓住,后果不堪设想,就算不死,也会被直接送去罗荒野。
那种地方,去了就很难再回来,这辈子都算是毁了。
这点,他比谁都明白。
陈老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何况他现在又弄出了一条人命,更是罪加一等,没人能救得了他。
陈旭一路倒了两次公交,每一次换乘,都小心翼翼,不敢和人对视,甚至不敢大声喘气,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好在一路上都很顺利,有惊无险,没有遇到任何熟人,也没有看到像是来抓他的人。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陈旭终于兜兜转转,来到了郑宇住的地方。
那是一处两进的小院,坐落在老城区的巷子里,周围都是低矮的民房,比较偏僻。
院子被原主打理得还不错,墙壁干净,院子里还种着几棵绿植,当初陈旭一眼看上了这个地方。
觉得安静、隐蔽,就让郑宇住在这里照看着,平时也算是他的一个秘密据点。
陈旭扶着巷子的墙壁,缓了缓,揉了揉扭伤的脚踝,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随后抬手,轻轻拍了拍院门。
“咚咚咚...”
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急切。
院子里,郑宇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一脸愁容,眉头紧紧皱着,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把他的脸衬得有些阴沉。
陈旭已经消失好几天了,连他这个心腹小弟都不知道他的去处。
没有了陈旭这个主心骨,他们之前那些靠着陈旭做的“生意”,根本没法展开,手下的人也人心惶惶,郑宇能不上火吗?
他已经急得团团转,连饭都没心思吃,只能靠抽烟缓解心里的烦躁。
听到敲门声,郑宇心里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不耐烦地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谁啊?敲什么敲?烦不烦!”
他以为是手下的人过来催他拿主意,所以语气里满是戾气,没一点好脾气。
陈旭没说话,他现在没力气说话,也不想说话,只是又拍了拍门,力道比刚才稍微重了一点。
“咚咚咚...”
敲门声依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郑宇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用力碾了碾,嘴里骂骂咧咧地站起身。
“敲你麻痹呢,谁啊?这么不长眼,这时候过来添乱!”
一边骂,一边快步朝着院门走去,脚步重重的,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烦躁。
来到前院,郑宇伸手拉开院门的门栓,随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他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大大的。
郑宇就跟川剧变脸似的,脸上的戾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甚至还带着几分慌乱。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在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随后他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语气恭敬又急切。
“陈少?您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哎呀不对——”
陈少什么时候来是他能过问的?倒反天罡啊,所以连忙改口,语气里满是担忧。
“陈少,这几天您上哪去了?可把我急死了,我到处找您,都找不到您的踪影,下面那些人也都慌了。”
对于郑宇的态度,陈旭很是满意,只是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面色平静的摆了摆手,语气冷淡。
“行了,别废话,先进去说。”
他一边说,一边扶着院门,踉跄着就要往院子里走,脚踝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好嘞好嘞!”
郑宇连忙点头哈腰,很是狗腿的往旁边让了让,伸手扶住陈旭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往院子里走,语气恭敬。
“陈少,您慢点,小心脚下,这块砖下面空了。”
“哎?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瘸一拐的?是不是受伤了?”
“没事,不小心扭到了。”
陈旭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语气冷淡,自己扶着墙,慢慢往堂屋走。
郑宇赶紧关上院门,然后紧走几步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护着他,生怕给陈少摔着。
“陈少,刚好我傍晚的时候弄了只烧鸡,还有猪头肉,这还没开吃呢,我陪您喝点,解解乏。”
郑宇一边跟着,一边讨好的说着。
他看得出来,陈旭的心情很不好,而且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想着用酒让他稍微放松一点。
陈旭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嗯”,算是回应,脚步不停,继续往堂屋走。
他这会确实想喝点酒,刚才一路担惊受怕,心里的紧张和恐惧,只有靠酒精才能缓解。
而且为了胡望舒,早饭没吃,中饭也没吃,空腹了一天,也确实有些饿了。
郑宇连忙快步走到前面,先推开堂屋的门,因为堂屋门就开了半扇,然后转身扶着陈旭走进来,又殷勤地帮他拉开椅子。
“陈少,您坐,我去给您拿碗筷。”
陈旭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桌上的酒菜。
一只油光锃亮的烧鸡,切得薄如纸片的猪头肉,还有一盘油炸花生米,都摆放在一张大油纸上,旁边还放着一瓶打开的汾酒。
酒香混杂着肉香,飘得满屋子都是。
奔波了一路,又惊又怕,这会闻到这股香味,陈旭的肚子不由得“咕咕”叫了起来,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点。
郑宇手脚麻利地拿来碗筷和酒杯,放在陈旭面前,又拿起酒瓶,给陈旭倒了满满一杯酒。
酒液清澈,冒着淡淡的酒香,随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郑宇端起自己的酒杯,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语气恭敬。
“来,陈少,我敬您,先喝杯酒,解解乏。”
陈旭也不搭话,拿起自己的酒杯,和郑宇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叮——”
一声轻响,随后他仰头,一口就把杯里的酒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灼烧着喉咙,却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心里的紧张和恐惧,也消散了一些。
随后,两人就不再说话,只是低头喝酒、吃菜。
郑宇知道,陈旭这时候过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他心里好奇,却不敢主动开口问。
他对自己的定位有着清醒的认知,作为陈旭的心腹,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管的不管。
该他知道的,陈旭自然会告诉他,若是他多嘴多舌,惹得陈旭不高兴,后果不堪设想。
这也是陈旭一直把他当做心腹的原因。
陈旭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一连喝了五杯,脸颊变得通红,眼里布满了血丝,满嘴的酒气。
他一连夹了几块烧鸡和猪头肉,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吃着,空腹喝了这么多酒,又吃了点东西,肚子里有了底,心情也总算平复了下来。
直到这时,陈旭才放下筷子,对着郑宇伸出两根手指。
《抗战:这个小孩有点冷》— 峨眉豆 著。本章节 第937章 您这是怎么了?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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