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回家探亲

第二日，霞独自离开了浮影城。

她没有带任何人。

走的时候天还没亮，她从东门的悬停平台跳了下去，在半空中展开魔力护盾，整个人像一颗流星，朝着佩罗诺亚的方向滑翔。

晨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下方的云层被她的速度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到希诺的时候天刚亮，街道上还没有多少人，早餐摊的老板正在支棚子，看到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眨了眨眼，以为自己没睡醒。

霞落在王都西区的一条安静的街道上。这里住的都是老贵族，房子矮，院子深，街道两侧种着几十年的梧桐树，树冠遮住了半边天。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碎金。她沿着街道走了几步，停在一扇黑色的铁门前。

门牌上写着:雅格兰·洛特莱恩。

她敲了敲门。

门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门轴转动的吱呀声。门开了一条缝，一个骷髅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没有皮肉，没有毛发，只有白森森的骨头，眼眶里跳动着两团幽蓝色的火焰。火焰闪了一下，然后骷髅头的下颚骨张开了。

“哦？霞小姐，真是稀客，快请进！”

提努斯将大门完全打开，侧身让出一条路。

花坛里的花开得正盛，红的紫的黄的挤在一起，看不出是什么品种，反正就是好看。

客厅里，两个女仆正拿着鸡毛掸子和抹布打扫卫生。一个站在梯子上拂书架顶上的灰，一个蹲在地上擦茶几的腿。看到霞进来，两人同时停下手里的活，微微鞠躬，然后又各自忙去了。

霞坐到沙发上，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个沙发她从小坐到大，靠垫的凹陷都和她的身体曲线完全贴合。

“母亲和父亲呢？”她问。

提努斯站在沙发旁边，骷髅脑袋微微歪着，像是在回忆。

“艾雅小姐还在睡觉。雅格兰先生昨日去了皇宫，还没有回来。”

“那就是和国王老头划拳去了。”霞撇撇嘴，对父亲的性格了如指掌。

提努斯的眼眶里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还是红茶？”

“你都多余问我。”

提努斯点点头，转身朝厨房走去。他的骨头关节在走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像是一台老旧的机器在运转。

霞坐在沙发上，等着红茶。无聊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到了那两个打扫卫生的女仆身上。一个在擦壁炉上的摆件，一个在整理茶几下方的地毯。动作熟练，姿态端正，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

“茉莉去哪里了？”霞问。

那个擦摆件的女仆停下来，转过身，微微低头。“回小姐，茉莉女仆长带着几个人去阁楼了。”

茉莉当上女仆长了？不错。霞满意地点点头。

红茶还没端上来，霞也不想干坐着等。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朝楼梯方向走去。先去自己房间看看，然后再下来喝茶。

楼梯还是老样子，每一级的宽度和高度都和她的步幅完美匹配。扶手被磨得光滑发亮，那是无数双手掌在几十年间抚摸出来的光泽。她走上二楼，穿过走廊，停在一扇门前。

门没有锁。

她推开门，走进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书架上的书被人重新排列过，按照高矮胖瘦整整齐齐地站着，不像她以前那样随手乱塞。

桌上放着一只空花瓶。以前里面总是插着新鲜的花，她母亲每天都会换。现在母亲还在睡觉，没人换花，瓶子就空着了。

霞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阵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飘起来。远处能看到王宫的塔尖，再远处是城墙，城墙外面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她小时候经常趴在这扇窗户上看风景，一看就是一个下午。

房间没什么变化，和她离开时差不多。只是更干净了，更整齐了，少了些生活的痕迹。

霞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楼下，提努斯正端着红茶从厨房走出来。热气从壶嘴里冒出来，在空气中画出弯曲的弧线。

他抬起头，看到霞站在楼梯口，眼眶里的火焰闪了一下。

“红茶好了。”

“嗯。”霞走下楼梯，回到沙发上，接过提努斯递来的茶杯，抿了一口。

“茉莉什么时候当上女仆长的？”她问。

“去年。”提努斯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骨头关节咔咔响了几声才坐稳。“前任女仆长退休回了乡下，茉莉接的位。干得不错，您母亲很满意。”

霞嗯了一声，又抿了一口茶。

客厅安静下来。

霞把茶杯放下，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