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源头之处是一片虚无

整座天灵峰都在发颤，连带着沉睡于湖边的石灵尊者也感到强烈威胁，碎石滚落之下时刻准备苏醒。

“冷静点，你想把天灵峰毁了吗？”

灵歆见情况不对，连忙拉住对方，唤来灵光凝聚天霞，将全场威压控制住。

“啧……”

魂妤冷哼一声，道绫不把话说清楚就离开了，她虽因此感到不爽，却也不忍波及到这充满了与他共同回忆的仙峰，于是魂海顷刻间褪去，天地重归清明。

她闷闷不乐地收起威压，瞥了灵歆一眼，道：“你刚才为何不出手，你我联手，未必不能让她留下来说个明白。”

“就算我也出手表示决心，结果会改变吗？绫姐姐代掌万象之道，真实实力有多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若真想走，星空中没人能留住她。”

“所以就这样放任她离去？”

“不，我不出手，是因为在想另一件事……”

在魂妤的诧异目光中，小姑娘神情凝重，说出了接下来的一段话：

“不知道你有没有同样的感觉，自一年前星界开启以来，不知为何，我过去被迷雾遮掩的记忆似乎变得更清晰了些，有关曾经的三界之战，有关我战后在星空各处的旅程……许多被岁月磨灭的事浮上心头，但，最关键的源头之处仍然一片虚无。”

“说起来你是否还记得，当年三界形同一体，我们的感情坚不可摧——三界究竟为什么分道扬镳，又是为了什么，不惜赌上各界宿命，就此开始长达万古的死斗？”

此言如晴天霹雳，直击魂妤的内心，令她神情突变。

她试图在记忆深处搜寻那个答案，却发现那里就像被通天利剑生生斩出了一道空缺。

她竟然真的记不起，那第一场大战究竟是为何而爆发。

于天灵峰顶的一片寂静之中，两位天道默然相对，寒意顺着她们的内心蔓延开来。

——一切尽在不言中。

…………

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变在剑宗内引起了不小轰动。

天空被割裂成了两个极端。

一边是玄妙万象，仿佛能重塑世界的伟力；

一边是无尽沸腾的魂海，漆黑之云如深渊降临，亿万魂魄的低泣更是让剑宗上空瞬间化作森罗地狱。

新入门的仙苗们尚未褪去肉身凡胎，哪里见过如此阵仗？

“世、世界要毁灭了吗？！”

一阵阵带着哭腔的呢喃响起。

眼看着天穹如镜面般破碎、大地向下塌陷，天火与寒渊相撞爆发异象，仙苗们险些以为有大妖魔出世，一张张稚嫩的小脸吓得苍白，忙不迭扯住带队师长的衣角，怯生生躲至他们宽大的长袍后。

而带队的宗门强者起初同样如临大敌，认为是不长眼的宵小想要趁着宗门大量精锐不在大举入侵。

一柄柄名动天下的神兵法剑铮然出鞘，海量禁制阵法激活严阵以待。

可当他们神识覆盖八方，察觉到异变传来的方向时，却是恍然大悟。

“那是……天灵峰？”

“哎，没事没事，大家该带娃的带娃，该修行的修行，都散了吧。”

紧绷的气氛全无，众人哭笑不得地收回法宝，甚至不再多看一眼。

无他，那可是宗门唯一的圣地‘天灵峰’。

其中有传说中的‘天道意志’坐镇，又有各位堪称无敌的诸位剑宗尊者在旁守护，没有什么值得顾虑的。

若天灵峰都能出事，这世上也没别的地方是安全的了。

但他们殊不知，在他们眼中堪称无敌的剑宗尊者们，此时却是陷入窘境。

…………

天灵峰脚下。

归一尊者布下的三千六百个高阶阵法萎靡不振，在两股天道威压面前，它们就像纸糊的灯笼，微光闪烁明灭不定，仿佛在向自己的主人大声喊着“救救我”。

剑尊们面面相觑，左顾右盼。

前方，魂妤面无表情地落下。

后方，灵歆虽看似温柔，可其身边灵光闪耀，完全一副全力以赴的模样。

二者看似对峙，实则精准将剑尊们的退路锁死。

看着以二人之力将众人包围的两位天道，强如浮生、归一尊者等人，此刻也不禁有些汗流浃背。

“九霄，昔年我们也算有所渊源，你认不认我这半个师尊？”

灵歆微微仰头，清澈眸子紧盯面前负剑男子，认真地道。

她虽然身形娇小，可那一字一句中透出的法则律动却重逾千钧。

“虽只有一面之缘，不过您指导了我不少东西，否则九霄断无今日成就，这师尊名分我自然是认的。”

“但，您问的那些事情，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啊。”

剑宗战力顶点之一，放在外界仅是一个名字就能令敌人闻风丧胆的九霄尊者，此时冷然面孔上写满“头大”二字，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另一边，剑宗战力的另一个顶点‘浮生尊者’此刻也是分外无奈。

只因黑袍少女面无表情地挡在他面前，一言不发，大有他不说个所以然就别想踏出天灵峰半步的架势。

“浮生，你可是道绫的对外话事人，道界大大小小的决策哪件不经过你手，有什么事她会不告诉你吗？还是说，你这大管家也想替道绫隐瞒？”魂妤冷哼一声。

“唉……实不相瞒，老夫只是承蒙天道大人信任，最多偶尔有幸聆听天谕、代行天命，可祂老人家的其他事情，老夫也是一概不知啊。”

浮生尊者叹了口气，无奈说道。

“真的吗？”魂妤狐疑地扫视了一圈。

“真的不能再真了，以上若有半句虚言，愿受万剑穿心之劫。”其余各大剑尊都是点头。

“怎么办，看起来他们也被蒙在鼓里。”灵歆垂头丧气地凑了过来，小声嘀咕着。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时，突然之间，远处有苍茫古钟震动，雄浑之音激荡十方天地！

“咚！！！”

‘乾坤归位钟’自宗门大殿外敲响。

这是喜庆的钟声，一经响起，便代表着宗门有最高等级的大喜事发生。

——在过去万载岁月里，它从未有过如此激昂的律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