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至亚岁之假,三日一晃而过。
当诸多师生返学之后,安定书院一切正常,好似无事发生。
少数知道内情的人,也都缄口不言。
张锦华这三日,书院茶肆两头跑,每日都给何肆这个“瘫子”逐熟一餐。
还被张津鹿打趣,茶肆虽小,野心不小,都敢像京城一样,提供索唤服务。
张锦华性子木讷,挠头苦笑,何肆却腆着老脸,说不给钱就不算索唤。
不过嘴上如实说,心中自然承情,何肆决意对张锦华的武道再上心些。
“鸣鸿兄……”张锦华欲言又止。
“张娘子告诉你的这个表字?”何肆问。
张锦华点头。
何肆笑道:“这个表字虽然是陈山长取的,寓意肯定好,但我不喜欢。”
“那我以后不叫了。”张锦华不问缘由,只是尊重。
何肆话锋一转:“话说锦华你都十七了,怎么也没拟个表字?”
张锦华小声道:“有几个人像你一样好运啊,能得山长赐字,还有资格嫌弃的。”
何肆笑道:“学以去其蔽,不以师蔽己。”
“安定书院数千学子,哪有各个请教先生赐字的事情?大部分都是自拟的,让师长过目一遍就好。”
“那锦华有什么想法吗?”
张锦华点头:“盛名必以俭德配之,倒是有几个不成熟的备选。”
何肆玩味一笑:“如果我不问,你会觉得噎得慌吗?”
张锦华一时语塞。
何肆却忽然从床上坐起。
“你的身体又好了?”
“想动弹的时候还是可以的。”
何肆现在已经没有秘密需要隐瞒了,自然也不想再在床上躺尸三月。
张锦华无语:“真是白照顾你了。”
何肆摇头:“这份情意可不白费。”
说着他伸手抄过张锦华的胳膊:“走,陪我练练,就打打划勒巴子。”
“那你可得手下留情。”张锦华苦笑讨饶。
“和张娘子过手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叫她手下留情?是因为张娘子的拳风都带着香吗?”
张锦华面红耳赤,辩驳无能。
……
转眼,冬至之后又四十天,距离年节还有半月多,却是安定书院放假前最后一日。
山长陈衍之自冬至崔嵬问剑后,便一直离群索居在从游居中。
对外宣称是疗愈伤势,其实陈道流根本没留下什么伤势,只为了躲避朝廷追责罢了。
怕是不怕,主要是躲清闲。
毕竟那一场问剑最后,女子剑仙崔嵬伙同那位名为陈玄戈的大逆罪人,篡夺了安定书院山长陈衍之的天人之位,而且是陈道流自毁的化外身,这就很有嚼头了。
虽然仙家邸报对此事只字不提,朝廷的态度也很暧昧,上行下效的结果终是缄口不言,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今日,又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切磋,围观人数不逊色于前两次。
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刀客,远道而来,叫战成名已久的武道宗师张逊槿。
摩肩接踵的人潮之中,容貌清秀,身材略微矮小的少年站立在张逊槿面前。
不卑不亢,无喜无悲。
少年自然是何肆。
是陈衍之施术,让他二次摆脱了王翡的皮囊,住进了一枚道家无漏子,暂时恢复了真我。
数九寒天,张逊槿依旧是宽袍大袖,袒胸露乳,像是狂士刚吸食了五石散。
张逊槿双手抱胸,打量着比自己矮两头的何肆。
“哪里来的五短小黄瓜?还没长成就下藤架了?”
何肆微微一笑,无视了这阴阳怪气的话。
诚然他算不上魁伟昂藏之人,身材上有些许遗憾,但习武一途,还有个十六字真言:
肉多则拙,筋长则灵;壮夫难练,瘦士易成。
也算聊以自慰了。
张逊槿看着身无长物的何肆,挑眉问道:“听说你要动刀?”
何肆点头。
张逊槿双眉微眯,语气带着几分促狭:“真和我动上家伙事儿了,不见血可不行啊。”
何肆道:“张吉士放心,想要点到为止的话,我定然刀与手合,如臂使指,无稍乖离。”
张逊槿被他狂悖的话给逗笑了,“好啊,那我也用刀。”
何肆愣怔:“张吉士应该更擅长拳法吧?”
“是这样说,但其实,我曾经也师从一位刀神。”
“后来呢?”
“后来他建议我去学拳。”
陈衍之闻言,在一旁憋笑。
他身侧的张津鹿适时发问:“陈叔叔,我爹是不是又张口就来了?”
陈衍之点头,传音道:“哪有什么刀神,他曾经只跟过一位屠户学过杀猪卖肉,顶多算熟能生巧,有些庖猪手段。”
张津鹿好奇:“那什么叫后来建议他去学拳?”
陈衍之忍俊不禁:“鹿儿看过《水浒》吗?”
张津鹿瘪嘴:“陈叔叔,我有那么目不识丁吗?”
陈衍之道:“其实也没什么新意,就是卖肉难免遇到刁难,本来约莫个鲁提辖拳打镇关西的故事,可叫你爹碰上,自然不会是被打死的那个,之后险些惹上人命官司,屠户就说,‘你个讨债鬼,这么能打,怎么不去挂子行’然后你爹一怒之下,就真去了……”
张津鹿闻言,也是捂嘴发笑,没毛病,确乎是自己老爹的风格。
场中,何肆对张逊槿道:“不如张吉士还是用拳吧?”
张逊槿翻了个白眼:“叫我空手对你白刃?算盘子倒是打得响。”
何肆摇了摇头,张吉士这性子是真扭捏啊,还是没把自己当成旗鼓相当的对手。
何肆忽然发问:“张吉士,你比那吴殳如何?”
“吴殳是谁?”张逊槿揣着明白装糊涂。
何肆无奈:“你不该没听过他的名号,那是一位可以称为枪仙的人物。”
“噢……所以你们是老乡?”
何肆点头:“算是吧,他比我大八百多岁。”
“难怪你忽然提起他。”张逊槿不由发笑,“就跟土着出了自己村落,逢人就问,你知道我们村以前的村长吗?知不知道又如何?跟你有一根毛的关系?”
何肆叹了口气,语气平淡道:“我见过他,和他的爱侣也交过手,张吉士的武道若是还能勇猛精进下去,大概四十年后,他才会把你当成一位可堪一战的对手。”
张逊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身上的战意却凝练了不少。
“你知道激将我的后果是什么吗?”
何肆点头:“请务必全力以赴。”
“可惜我从不杀人,而功夫是杀人技。”
言下之意,就是张逊槿一直克己,一身武道从未全力施为过。
何肆:“我不一样。”
“你也觉得你该死?”
何肆笑道:“你杀不了我的。”
“也是……”张逊槿瞬间心平气静起来,若有所思,“这么说来,我好像也可以放开手脚了。”
何肆真诚地说:“若是没能叫张吉士尽兴,我会很遗憾。”
张逊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话怎么听得我这么膈应呢?”
何肆想了想,也是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了,便解释道:
“我希望张吉士全力以赴,因为我真的太需要一场盛大的胜利来证明我自己了。”
《肆刀行》— 万象澄澈 著。本章节 第205章 一场盛大的胜利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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