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高塔之下

而就当老师与莉音与中心高塔正面相对之时，在下方一条通往中心高塔的道路之上【阿比舒】正无力的瘫倒在此。

而此刻它的状态已经差到了极点，它的装甲在刚才斯蒂那凌厉的攻势之下已经彻底崩解，那些碎裂的金属板就如暴雨般的砸落在了巷道的各处并扬起了漫天的浑浊尘埃。

此时整台机甲的核心系统已然宕机，而这也代表着它已经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了。

在其中心的驾驶舱内飞鸟马时却还僵坐在座椅上，但此刻她的双目之中只有一片虚无，因为她已经被刚刚突然涌现的那些众多的负面情绪给拉入了绝望的深渊当中。

而此刻的斯蒂正站在机甲的身旁，她在将手中的【电闪】收回之后便微微垂眸看着驾驶舱内那个被已经被恐惧彻底攫住、就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的身影，这时她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复杂的波澜。

“是不是，做的有些太过火了……？”

心中如此思索着，斯蒂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此刻她的指尖好似还残留着刚才击溃机甲时的余震，而在她的心中也好似还残留刚刚肆意散发自己能力时所产生些许快感……

那份源自神明的力量狂暴而又炽热，稍不控制便会如同脱缰野马般吞噬掉周遭的一切。

如此思索着，斯蒂看着小时眼底那抹纯粹的绝望，她再一次对自己使用这种力量时的分寸产生了迟疑。

但这份迟疑仅持续了数秒。

当她感知到通讯器里传来老师那沉稳清晰的信号——“他们一行人已经突破内层防线，此刻已经主塔核心”之后，斯蒂眼中的迷茫瞬间被坚定取代。

她不再犹豫，抬手便将那枚看似普通、实则压制着神明权能的情绪阻拦器给再度带回了脖颈之上。

而就在那枚项圈贴合上肌肤的那个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暴气息从斯蒂的体内骤然爆发但却又迅速收敛。

但也就是在这一瞬之间，原本已经完全陷入极度恐惧中的飞鸟马时突的感觉到了一股很是奇特的感受。

那是一种……从窒息般的恐惧中挣脱出来的轻松感。

原本她那已然因为恐惧而混乱到了极致的思绪此刻竟奇迹般地重新变得清晰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恢复了平稳，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就连那种被负面情绪彻底淹没的窒息感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源头。

而那些原本盘踞在心底、根深蒂固的负面情绪，此刻也如朝露逢暖阳一般缓缓消融消散并最终尽数归于虚无。

“这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已经察觉到自身异变的飞鸟马时猛地抬起头，她透过那已然布满裂纹的目镜直直的看向了站在她面前此刻已重新系好项圈的斯蒂。

斯蒂也恰好感知到了她的目光。

她微微侧过身，看着驾驶舱内的这位眼神中充满困惑与警惕的特工随后率先打破了这短暂的死寂，此刻她的语气平静得近乎诚实：

“你感觉到了吧？恢复理智，不再被恐惧吞噬的感觉。”

言罢，她顿了顿，目光下意识的掠过了【阿比舒】那已然残破的身躯：

“这是神明大人的力量。

在解开项圈之后，我能够承接神明大人的情绪之力，而那股力量能让我利用周围的情绪来提升我自己身体的素质。

简而言之，战斗越激烈我就越强……”

说到此处，她轻轻点了点那枚项圈，随后再一次无比平静的说出了一个让小时几乎要目瞪口呆的话语：

“而我能够放大一切的情绪——无论是喜悦、愤怒，还是……恐惧。”

“所以只要在战斗的时候你的心中产生了一丝不安、一丝恐惧，那我便可以让那些情绪不断膨胀，直到占领你的全部心神，直到让你成为一具只知道恐惧与不安的傀儡。”

“不过，放心吧。这些情绪在我套上项圈的那一刻便已经被我收回来了。

所以，你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听言，驾驶舱内的飞鸟马时浑身一震，此刻她的脸上已经写满了惊骇。

“原来如此。”

难怪刚才她会突然陷入那样无边无际的绝望，原来那根本不是机甲算力的缺失也不是自身能力的软弱，而是斯蒂那双能窥探人心的眼睛正精准地将【恐惧】这剂毒药灌入了她的灵魂。

想到此处小时不由自主的望向了那枚已经被斯蒂再度套回到脖颈之上的项圈，原来这顶突然出现的项圈不是老师对于斯蒂主权的宣誓，而是老师对于斯蒂甚至是对于她们的一种保护。

但想到这里，已经逐渐恢复冷静的小时却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些疑惑：

“你……你是在……救我？可我明明是与你们的敌人……”

面对这个问题，斯蒂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抬头望向中心主塔那高耸入云的顶端，眼底则不由自主的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柔光。

她刚刚感知到老师的信号已经抵达了主塔的核心，而这也代表着这场关乎基沃托斯命运的对决终于迎来了终章。

“我只是在执行老师的意愿。”

斯蒂轻轻说道，此刻她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说过，他要带回去的人从来不止爱丽丝一个。”

“而飞鸟马时小姐，你自然也在其中。”

话音落下，斯蒂便舒展爪翼，随即转身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朝着中心主塔的方向疾驰而去。

于是乎此地只留下了驾驶舱内的飞鸟马时，此刻的她正怔怔地望着斯蒂离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而在中心高塔的控制室内，莉音看着屏幕上由【阿比舒】传回的最后画面——那台承载着她所有希望的最终兵器正如同废铁般瘫倒在地，而远处斯蒂的身影正缓缓远去。

她终于彻底理解了老师那句“我是不会看着学生落入深渊当中”的含义。

原来，从始至终老师都在布这盘大局。

他不仅要救下爱丽丝，更要让斯蒂使用并看清自己力量的本质，还要让她明白什么叫做某些事情是绝对无法用数据来估量的。

“老师……”

莉音喃喃自语，她的眼底那抹偏执的冷光终于开始消融，而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复杂且难言的困惑。

“我，做错了吗？老师……”

“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