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白芷肯去吗?”皇帝看着她,说她没有不肯。
她留在柳沟,钮祜禄家的人还会来找她。她能躲过一次,躲不过第二次。去苏州,换个名字,换个身份,没人知道她是谁,没人知道她女儿是谁。
她可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白芷听太皇太后的安排,不是因为她怕昭妃,是因为她不想让女儿出事。
皇帝说朕派几个可靠的人护送她们去苏州。不会让人发现。到苏州之后,有人接应。
楠笙点了点头。
而白芷走的那天,下着小雨。
楠笙站在永寿宫门口,看着天。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脸上凉丝丝的。青荷拿了伞过来要给她撑,她没要。雨不大,站一会儿不碍事。
她在想白芷。这时候白芷应该已经出城了。
皇帝派了人护送,走水路,从通州上船,沿运河往南。梁九功说,运河两岸的枫叶红了,坐船一路看过去,好看得很。白芷大概没什么心思看枫叶,她带着女儿,离开住了好几年的地方,去一个陌生的城市。
苏州,太远了。从京城到苏州,坐船要走半个月。半个月的水路,白天看河水,晚上看星星。她女儿才几岁,不知道会不会晕船。
“贵人,回屋吧。雨要大了。”青荷在旁边劝。楠笙又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
下午,敬答应来了。她今日穿了一件淡绿色的旗装,头上簪了一支银簪子,脸上没上妆,看着比平时素净。
“姐姐,白芷的事……我听说了。”
楠笙没问她听谁说的。宫里的事,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走了也好。”敬答应的声音很轻,“留在京城,早晚出事。”
楠笙看着她。敬答应的眼睛底下有一片青,比前几天更深了。青心说敬答应最近夜里总是睡不着,在屋里走来走去,有时候走到半夜。
楠笙问她是不是有心事。敬答应摇了摇头,放下茶盏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姐姐,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怪我吗?”
楠笙看着她。“那要看什么事。”
敬答应的眼眶红了,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楠笙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口。
敬答应在怕什么。怕自己将来会做对不起她的事,还是已经在做了?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敬答应最近往承乾宫跑得没那么勤了。
彩屏也不怎么找青心了,像是昭妃那边突然安静了下来。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还是真的收手了?她拿不准。
晚上,皇帝来了。
“白芷走了。”
楠笙点头,问他路上顺利吗。皇帝说顺利,已经上了船。
“她女儿晕船吗?”皇帝看着她,说还没到通州,不知道。朕让梁九功买了几包话梅带上,晕船的时候含一颗会好些。
楠笙点点头,皇上连这个都想到了。
“皇上,您见过白芷的女儿吗?”
皇帝摇头,没见过。但他听梁九功说,那孩子长得像花匠,圆脸,不爱说话,见了生人就躲。白芷把她藏得很好。这好几年,没人知道她的存在。
“她想让女儿平平安安长大。”不需要知道她阿玛是谁,不需要知道她阿玛在冷宫里住了好几年死了。什么都不知道,才能什么都不怕。
“你倒是个明白人。”皇帝的声音很低。楠笙低下头。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皇帝伸手握住她的手,问她冷吗。她不冷。
“朕冷。”皇帝说。
楠笙愣了一下。皇帝的手是热的,一点都不冷。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朕心里冷。”
楠笙明白他的意思。这宫里,他一个人扛着。太皇太后替他扛一些,但他扛的还是太多了。白芷走了,钮祜禄家在查,太皇太后在等,他在中间,哪个都动不了,哪个都不能动。
“皇上。”楠笙把手翻过来,握住他的手指。
“嗯。”
“臣妾在。”
皇帝看着她,握紧她的手。
而白芷的船走了两日,楠笙心里还是惦记着。运河上的枫叶红了,白芷大概没什么心思看。
她带着女儿,离开住了好几年的地方,去一个陌生的城市。苏州,太远了。
坐船半个月,白天看河水,晚上看星星。
不知道她们母女会不会想家。柳沟那三间土坯房,院里的枣树,这个季节枣子该红了。白芷走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摘几颗带上。
上午,小刘子来了永寿宫。梁九功去了通州送船还没回来,但小刘子倒打听到了别的事。青荷领着他进来,他跪在楠笙面前,脸上带着跑了一上午的汗。
“贵人,奴才打听到了。白芷搬家那晚去找她的那个男人,是钮祜禄家的家奴。姓吴,在遏必隆大人府上当差。”
说起遏必隆的家奴,不是底下人自作主张,是遏必隆的意思。昭妃的阿玛。
小刘子还说,那个姓吴的奴才在遏必隆府上当了好些年的差,专门替遏必隆办一些不能见人的事。
他去柳沟,是遏必隆让他去的。至于去做什么,小刘子没打听到。
楠笙沉默了一会儿,问他白芷知道那个姓吴的是谁派来的吗。
小刘子说应该知道。邻居听见白芷说了一句话。“回去告诉你家老爷,我什么都不知道。”
白芷知道他是谁派来的。她不怕。她只是不想让女儿出事。
楠笙让小刘子继续盯着钮祜禄家的动静,一有消息就来报。小刘子应了一声,由青荷送了出去。
下午,皇帝来了。他一进门就看出楠笙脸色不好。
“怎么了?”
楠笙把小刘子打听到的事说了。遏必隆的家奴,专门办不能见人的事。他去柳沟,是遏必隆让他去的。皇帝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朕知道了。”
楠笙问他要怎么办。皇帝说不能怎么办。没有证据,遏必隆不认,谁也治不了他的罪。但朕会让人盯着那个姓吴的。他再去柳沟,朕的人会拦着。
可白芷已经不在柳沟了,她要去的苏州。那里更远,离京城远,离皇上的人、楠笙的人、昭妃的人都远。
“皇上,钮祜禄家会不会追到苏州去?”
皇帝看着她,“不会。太皇太后在苏州的宅子,没人知道。白芷到了那里,换个名字,换个身份,没人能找到她。”钮祜禄家再大的本事,也查不到太皇太后藏人的地方。
楠笙稍稍安心了些,但没完全放下。她还问了陈嬷嬷,钮祜禄家不知道陈嬷嬷的存在吧?
“不知道。”皇帝的语气很肯定,“太皇太后把她藏在坤宁宫好些年了,没人发现。只要白嬷嬷不说,没人会知道。”陈嬷嬷是太皇太后最后一张底牌。花匠死了,白芷走了,陈嬷嬷还在,她才是能指认惠贵人的人。两条线串在一起,惠贵人跑不掉。连着她背后的人,也跑不掉。
楠笙还想问那个背后的人是谁,但皇帝摇了摇头,说现在还不到说的时候。
她没再问了。等,一直等,从入宫等到现在,还没等完。
晚上,敬答应来了。她手里端着一碗银耳羹,放在桌上,说冰糖炖的,姐姐尝尝。楠笙端起来喝了一口,甜的,温的,熬得稠,好喝。
“姐姐。”敬答应在旁边坐下来,声音很轻,“白芷走了,你是不是就不用再查了?”
楠笙看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敬答应低下头,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姐姐太累了。从入宫到现在,没歇过一天。以前在坤宁宫伺候皇后娘娘,后来被皇上封了常在贵人,小产了,养好了身子又开始查这些事。姐姐该歇歇了。
楠笙放下碗。“等这些事查完了,我就歇。”
敬答应抬起头,眼眶红了。“查完了,还有人要查。这宫里的事,哪有查完的时候。”
楠笙没说话。敬答应说得对,这宫里的事,哪有查完的时候。查完大皇子案,还有别的案子。扳倒惠贵人背后的人,还有别的人要扳倒。但她不能因为查不完就不查。
敬答应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楠笙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敬答应变了,从刚来永寿宫时的活泼爱笑,变成现在整日心事重重的样子。楠笙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但猜到跟昭妃有关。
《后宫德妃传》— 喵喵喵叽 著。本章节 第九十八章 小刘子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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