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个多小时后,神色仓皇、眼神涣散的郭振英被几乎“押送”回了老宅。
当他脚步虚浮地走进那间象征着家族权力核心的书房时,他的弟弟郭振堂早已肃立在侧,看向他的目光如同喷薄的火山,充斥着无法遏制的愤怒与鄙夷。
书房内灯火通明,却照得人心里发冷。
郭老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面容如同古井深潭,看不出喜怒,只有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锐利如刀,直刺郭振英的灵魂。
“说吧。” 没有任何铺垫,郭老爷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把你在雅加达街头做的‘好事’,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说清楚。”
郭振英对上祖父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初始的慌乱竟被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蛮横所取代。
他梗着脖子,避开了弟弟杀人的视线,用一种近乎无赖的腔调说道:“有什么好说的?事情就是我做的。没成功而已。要杀要剐,你看着办吧。”
他太了解这位祖父了。从小到大,无论他捅了多大的娄子,祖父最终都会选择包容,最多是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他笃信,血缘和长孙的身份,是他最后也是最好的护身符。
“没成功……而已?” 郭老爷子缓缓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长叹一声吼问道,“振英,你知道你犯下的,是何等滔天大错吗?你以为这只是一次寻常的商场争斗,一次失败了可以重来的绑架?”
“不就是绑一个华国来的商人么!” 郭振英被祖父的态度激起了逆反,声音陡然拔高,甚至带上了一丝怨愤。
“是!我是用了些手段!可这不也是被逼的吗?!从小到大,什么都说是我的,我是长孙,我是继承人!可结果呢?爷爷,你看看现在!”
“风头、资源、连外来的强援,都成了振堂的!我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用点非常手段,有什么错?!”
“这难道不是你从小就教我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要敢于去争、去抢吗?!”
他积压多年的不甘与嫉妒,在此刻如同溃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郭老爷子近些年对郭振堂的倚重,李焕与郭振堂的密切合作,都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头。这次祖父意外召见,他本以为是转机,是暗示,却没想到最终演变成这样。
他只想孤注一掷,清除最大的外部变数李焕,同时重创弟弟,夺回主导权。
“争?抢?” 郭老爷子缓缓站起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郭振英面前。
他的身形并不高大,但此刻散发的威势却让郭振英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我教你去争的,是市场,是商机,是堂堂正正压过对手的谋略和实力!”
“|我教你去抢的,是时代赋予的机遇,是别人看不到的先机!而不是让你像输红了眼的赌徒,去勾结外鬼,在自己的家园、在光天化日之下,动用枪械,制造血案,去绑架一个被请来的贵客,一个能给我们所有人带来未来可能性的合作伙伴!”
他的声音陡然严厉,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空气里:“更愚蠢的是,你把自己,把整个郭家,都放在了火炉上烤!”
“你还没看明白吗?这是一场远高于我们家族层面的博弈!是两头巨象在争夺草原的未来!”
“聪明人,这时候应该做的是观察,是判断,是确保自己站在更安全、更有希望的一侧,或者至少,不要被任何一方奔跑时无意踩碎!”
“而不是像你一样,傻乎乎地冲进两头巨象之间,妄图用一根牙签去撬动它们的战争,还天真地以为能从中渔利!”
郭老爷子痛心疾首地用拐杖点着地面:“你知不知道,你招惹的是谁?是李焕!他背后站着的是什么力量?你知不知道,你勾结的是谁?是cIA!”
“他们今天能许你重利,明天就能把你像用过的抹布一样扔掉,甚至为了灭口,反手将你碾成齑粉!你把郭家百年基业,把你弟弟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把你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了一场你根本输不起、也看不懂的赌局上!”
“这不是勇敢,这是愚蠢!是自取灭亡!”
这番劈头盖脸的训斥,如同一盆混着冰碴的冷水,将郭振英那点虚张声势的蛮横和侥幸心理浇得透心凉。
他张了张嘴,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祖父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对方是cIA,以及此事可能引发的灾难性后果——让他开始真正感到恐惧。
而一旁的郭振堂,听着祖父的剖析,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后怕和深沉的忧虑所取代。
他看向自己大哥的眼神,除了愤怒,更多了一层悲哀——为他的短视,为他的愚蠢,也为家族可能因他而面临的滔天巨浪。
书房内陷入了死寂,只有郭老爷子因激动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他缓缓转过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凝视着那即将到来的、更加猛烈的风暴。
抉择的时刻,已经到了。
他必须拿出一个态度,一个既能平息中方怒火、给印尼当局交代,又能尽可能保全家族、并在这盘大棋中重新找到位置的方案。
这个方案,必须付出代价。郭振英,这个曾承载家族期望的长孙,此刻在老爷子心中,已从希望变成了必须果断处置的负资产,甚至是可能引爆全局的危险源。
书房内令人窒息的寂静被郭老爷子沉稳而决断的声音打破:“振堂,去请李先生。我要当面向他致歉,解释,并给出交代。”
“爷爷,李焕先生现在在大使馆内,经历了白天的事,恐怕……” 郭振堂面露难色,他理解祖父的意图,但觉得此时邀请未免强人所难。
“你先去请,态度要诚恳,缘由要说清。” 郭老爷子不容置疑地打断,“若李先生仍有顾虑,我亲自去大使馆见他。这张老脸,该舍的时候就得舍。”
他看得透彻,眼下能化解这场迫在眉睫危机的关键,不在印尼政府,也不在美国人,而在于李焕的态度。
只要李焕愿意接受郭家的歉意和补偿,将此事定性为“家族内部管理不善引发的意外冲突”,而非“有针对性的政治绑架未遂”,那么来自中方的大部分压力、印尼官方的追责,才有可能被限制在可控范围内,郭家才有喘息和斡旋的空间。
反之,若李焕咬定不放,郭家将同时面对多方的怒火,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了,这就去办。” 郭振堂领会了祖父话语中的沉重,郑重地点了点头。
《重生之酒色财气》— 令狐大蒜 著。本章节 第1690章 鸿门宴10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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