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5章 民间疾苦4

张一民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可有时候想想，还是觉得憋屈。我们在那边一没偷二没抢，老老实实做生意，遵守当地法律，给当地创造就业，交税交得比谁都多。可他们就是看你不顺眼，就是要整你。”

李焕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你信不信，他们真正怕的，不是tiktok本身？”

张一民愣了一下。

李焕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

“当年你创业之前，我就和你说过，你的能量超乎你的想象。”

张一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可以说，抖音这款产品如果出现在硅谷，”李焕顿了顿，“那恐怕早就引起资本世界的疯狂了。推特，meta，在抖音面前，真的不值一提。”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笃定：“你将是这个世界上最成功的互联网创业者。”

张一民愣住了。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可能会觉得是恭维。

可从李焕嘴里说出来，不一样。

这是真正懂行的人说的话。

“所以他们怕了。”李焕继续道，“怕的是一个中国人，做了一个全世界都在用的产品。”

他顿了顿：“怕的是你们证明了，不是只有他们能定义互联网。不是只有他们能创造未来。不是只有他们能引领潮流。”

“怕的是这种叙事一旦被打破，后面会有更多的人跟上来。”

他看着张一民：“所以，他们不是在打压tiktok。他们是在打压这种可能性。”

张一民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那些年，他以为自己是在和美国政府斗，和那些议员斗，和那些莫名其妙的法规斗。

现在他明白了，他是在和一个体系斗。

一个不愿意接受“别人也能行”的体系。

一个靠霸权维持了几百年、如今开始摇摇欲坠的体系。

李焕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不过你大可放心。”

他顿了顿：“今时不同往日了。”

“大概率是给出一点利益，主动权还是掌握在你手里。”

张一民的眼睛亮了一下。

经过李焕这么一番劝慰，他心里倒是好受了许多。

况且，看看眼前的李焕——自己这点麻烦，算个屁？

最起码，自己还没登上美国人的制裁名单。

可眼前这位，那是实打实地抗住了美国人的连番围追堵截。从芯片到系统，从市场到供应链，能用的招数都用上了。

时至今日，李焕和他的橙子科技非但没有倒下，反倒越活越滋润。

灵犀系统的发布，更是给了对方一记响亮的耳光。

张一民忽然有些感慨。

国内的一些企业家，应该感谢橙子和华为这些先行者。

是他们顶住了美国人的第一波火力，是他们用血肉之躯筑起了第一道防线，是他们让后来的人，有了更宽松的环境。

如果不是他们，今天的tiktok，恐怕早就被生吞活剥了。

“李总，”张一民端起茶杯，郑重其事地敬了李焕一杯，“我敬你。”

李焕笑了笑，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茶馆里格外清晰。

聊完了闲话，李焕放下茶杯，目光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和王星最近有没有联系？”

张一民愣了一下。

王星，美团的创始人，他的老乡。

当年李焕投资美团，还是他牵线搭桥的。这事过去这么多年了，李焕突然提起，肯定不是随便问问。

“有啊。”张一民点了点头，“前段时间还一起吃了顿饭，聊起了现在的大环境不好，生意不好做。”

李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开口：“要不约他出来，一起聊聊？”

张一民心中一动。

他立即反应过来，李焕这次来找他，恐怕不仅仅是叙旧这么简单。

“行。”他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我这就约他。应该还在北京。”

他拨通电话，简单说了几句，挂断后看向李焕：“他上午有事，估计要等下午了。”

顿了顿，他忽然笑了起来：“要不，咱们到我公司去转转？你还是公司股东呢，我得向你介绍一下公司状况不是？”

听到张一民难得和自己开个玩笑，李焕也笑了：“行，那就去转转。”

两人驱车来到字节跳动总部。

这栋位于北京海淀区的大楼，在互联网圈里名气很大。外面看着普普通通，里面却藏着这个时代最凶猛的流量机器。

张一民亲自带着李焕参观。

从办公区到会议室，从员工食堂到健身房，一边走一边介绍公司这几年的发展。

“用户增长还算不错，海外那边虽然折腾，但营收还在涨。”张一民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也有一丝自豪。

李焕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最后，张一民带着他来到了公司最新的AI实验室。

推开门的瞬间，李焕眼前一亮。

巨大的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一排排服务器闪着幽蓝的光，几十个工程师正在忙碌地调试着什么。那种氛围，和橙子科技的AI实验室如出一辙。

“灵犀发布之后，我们都坐不住了。”张一民笑了笑，“以前觉得跟不跟无所谓，现在发现，不跟不行了。”

他看着那些忙碌的工程师，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大家都在加大投入，研发自己的人工智能大模型。毕竟谁都不想被落下。”

李焕闻言笑了笑，毕竟谁都知道，人工智能是下一个十年乃至二十年的风口，哪家公司都不可能错过。

两人在字节跳动的食堂内吃了一顿便饭。

食堂很大，菜品丰富，从麻辣烫到西餐牛排应有尽有。李焕随便打了点菜，和张一民找了个角落坐下。

周围的员工来来往往，偶尔有人认出张一民，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人上前打扰。

下午两点多，王星才匆匆赶了过来。

不同于当年亲自上门求李焕投资时候的拘谨，当下的王星可谓意气风发。一身深色西装，步伐稳健，脸上带着那种成功者特有的从容。

美团，作为当下最大的综合服务平台，占据了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外卖市场。整个平台下面，有将近八百万个外卖员。

八百万。

这已经快接近一个小国的总人口了。

它的老对手饿了么，如果不是阿里苦苦支撑，恐怕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李总，一民，久等了久等了。”王星一进门就连连拱手，脸上带着笑意。

三人握手寒暄，在食堂的包间里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