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女兵哪里不行了

看着那个直接被抬下去的战友，俞初夏只能感慨地叹了口气。

她太知道利刃选拔营的淘汰率有多大。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选拔营才刚刚开始两天，队员们就已经陆续开始淘汰。

甚至就这么毫无征兆，没有任何的准备。

她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可此时的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力也在快速透支，喉咙里像是着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手臂的颤抖越来越明显。

一切已经不是凭借体力在支撑，而是全凭毅力了。

“三号小组全部淘汰！”就在这时，教官的声音突然传来，“你们已经漏了三个靶。”

“如果是战场上，够敌人开无数次枪，你们早已经死了！”

三组的人原本还想辩驳的，可听到这话，顿时沮丧地向外走去。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这个时候意识到，常厉轩真的是说到做到，一旦漏了三枪，马上淘汰。

教官的声音依旧在身后催促，没有丝毫怜悯，“看什么看，你们也想淘汰吗？”

“记住，你们是来选拔的，不是来享受的！撑不住的，现在就可以主动退出！”

没有人主动退出，哪怕双腿已经不听使唤，哪怕眼前已经一片模糊，哪怕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所有人都在咬牙坚持。

枪声依旧此起彼伏，脚步依旧匆匆忙忙，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坚韧，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倒下的会是谁，可谁也不愿意，成为那个被淘汰的人。

终于，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

常厉轩扫视了一圈，看到他们都是一个个跌坐在地，真的毫不意外。

这样的场景他们已经看到不是一次两次了。

“无常，我们这样的训练……那些女兵能坚持住吗？”眼镜有些担心的走了过来。

常厉轩收回视线，“怎么，心疼了？”

眼镜一下笑了出来，“我有什么好心疼的，只是担心。”

“今年可是特批了女兵参加选拔，我们再来个全部淘汰，这是不是有点太打脸了？”

“如果都淘汰，那就证明他们不适合这里！”常厉轩想也不想的回道，“这里是利刃的选拔，不是给谁面子的地方。”

“他们虽然是女兵，可如果降低了标准，选进来后，你打算让他们怎么训练？”

“每天供着，什么也不做？”

眼镜听了一窒，一时无法回答，顿时沉默了下来。

而常厉轩却再度看向训练场地，“而且这两天虽然是个开始，可我们都知道，前两天反而是最难的。”

“一旦能通过这两天，他们会很快适应接下来的节奏。”

“你看看这两天，女兵哪里差了？”

眼镜这才反应过来，这两天淘汰的人不少，可都是男兵居多，女兵竟然只有一个，还是因为小组训练的时候漏了三个靶。

想到这里，恍然地看向常厉轩，“他们竟然都坚持下来了？”

常厉轩瞥了他一眼，“才发现吗？”

没错，在他们看来，十几个人两天只淘汰一个，还是体能相对软弱的女兵，这对他们来说，几乎就是都坚持下来了。

眼镜甚至点了点头，“真没想到，不愧是各连队选出来的尖子兵，不比男兵差。”

他们还觉得意外惊喜的时候，此时的女兵帐篷里，氛围却不怎么好。

他们原本人数就占比太少，少一个人甚至比男兵淘汰十个的比例还要大。

而今天是第一个淘汰的。

俞初夏虽然与淘汰的女孩接触不多，可看着她收拾自己的东西离开，心里依旧不是滋味。

看了看她，上前轻拍了拍她，轻声安慰道，“这次既然招了女兵，那就还会再招。”

“至少你也知道利刃的考核，有了经验回去也有训练的方向。”

“好好准备一下，明年再来！”

女孩拿着背包的手顿时一僵，眼泪刷的流了下来。

她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我不想这么早离开……我知道我可能进不了利刃，可我就是想多坚持几天，多学一点，哪怕只是多看一眼这里的训练，多感受一分这种拼尽全力的感觉，我都心甘情愿。”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细若蚊蚋，指尖死死攥着背包带，指甲甚至已经扣进了肉里。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她的不甘。

甚至所有人都能感同身受，虽然才只有两天，可他们吃过的苦，感觉比当兵这么久以来所受的苦都要多。

一时间，谁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我每天都拼到极致，怕紧急集合起不来，不敢睡太沉，甚至体能训练的时候，都怕自己掉队，咬着牙冲！”

“可谁能想到，自己没有淘汰，反而栽在了集体项目上。”

“那个靶子……明明不是我漏掉的。”

“我不甘心啊！”

俞初夏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喉咙也跟着发紧，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真的说起来，她这样的淘汰的确有些窝囊，毕竟和她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甚至都不是她的错。

可规则如此，他们也真的没办法。

小组行动讲究的就是配合，如果你没有在最快的时间里适应，那么这就结果。

其实俞初夏这次还是占了便宜的，毕竟不管杜凌川还是齐语兰，都是她熟的不能再熟的人。

配合默契这方面，根本就不用担心。

越是这样，反而越不知道怎么安慰了。

她只能轻轻拍着女孩的后背，沉默着，陪着她站了片刻。

帐篷里的其他女兵也都围了过来，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看着那个流泪的女孩，眼底藏着同样的酸涩。

她们每个人都有过撑不下去的瞬间，都明白那种拼尽全力却依旧失败的滋味，也都清楚，今天离开的是她，明天可能就是自己。

女孩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吸了吸鼻子，深吸了口气，才说道，“谢谢你们，我知道规则，就是……就是有点不甘心。”

她弯腰，最后看了一眼帐篷里的床铺，看了一眼身边的姐妹们，眼底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却还是转身，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出了帐篷。

俞初夏和其他女兵站在帐篷口，默默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训练场地的尽头，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帐篷里依旧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大家都默默地收拾着自己，该换衣服的换衣服，该去洗澡的洗澡。

他们知道自己没有太多时间去想这些，连续两天没有多少的休息时间，相信接下来也是他们不敢轻易放松。

接下来的日子，选拔营的节奏越来越快，训练的强度也越来越大。

教官们依旧没有丝毫怜悯，催促的声音、训斥的声音、枪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每天最常听到的。

女兵们好像慢慢适应了这样的节奏，可累也是真的累。

每天天不亮就被枪声叫醒，高强度的体能训练、精准度要求极高的射击训练、考验配合的小组战术训练，一项接着一项，没有片刻停歇。

到了晚上，浑身酸痛得像是散了架，连抬手擦脸的力气都没有，倒在床上就能秒睡。

她们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太多，没有心思去担忧自己能不能坚持到最后，甚至没有精力去感慨身边不断被淘汰的战友。

大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本能。

听到枪声就起身，听到命令就行动，射击时凭着肌肉记忆瞄准，奔跑时凭着毅力抬腿，哪怕双腿早已麻木，哪怕手臂颤抖得握不住枪，哪怕喉咙里的灼痛感越来越强烈，也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每一个动作。

有人倒下，被抬走，有人主动退出，默默离开，帐篷里的人越来越少，可剩下的每一个女兵，反而越来越坚定。

她们不再去想下一个淘汰的是谁，也不再去纠结自己能不能进入利刃，只是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凭着本能，一天又一天地撑着，哪怕只是多坚持一天。

俞初夏也一样，她现在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优势了。

每天被疲惫淹没，有时候训练到极致，眼前会阵阵发黑，耳边会嗡嗡作响，可她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她记得那个离开的女孩，记得自己最初的决心，记得自己能走到这里有多么的不容易。

枪声依旧此起彼伏，训练依旧没有停歇，疲惫刻在每个人的脸上。

所有人都不知道，哪一个根稻草会将他们压垮。

只知道，只要还能站起来，就绝不会主动倒下。

帐篷内为数不多的人，越来越少，显得帐篷内也越来越空旷。

“轰！”当凌晨时分，不再是枪声，而是一颗烟雾弹的时候，所有人瞬间跳了起来。

随后边咳嗽着边穿着衣服。

如果是几天前，他们恐怕都会骂起来了，可现在，却什么都没说，都是默默做着该做的事。

烟雾浓烈得呛人，灰白色的烟团在帐篷里翻滚，呛得人眼泪直流，喉咙里本就未消的灼痛感愈发强烈，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了砂纸，连呼吸都要憋着劲。

俞初夏胡乱抓过作训服往身上套，好几次都扣错了衣扣，又慌忙解开重扣，耳边全是身边人压抑的咳嗽声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动作快点！敌人不会等你们穿好衣服！”帐篷外，常厉轩的声音穿透烟雾传来，带着惯有的冰冷。

俞初夏咬着牙，一把抓过头盔扣在头上，不顾呛人的烟雾，率先弯腰冲了出去。

身后的女兵们紧随其后，每个人都低着头，用手臂挡在口鼻前，奋力奔跑，烟雾顺着衣领钻进衣服里，呛得人胸腔发闷，忍不住弯腰剧烈咳嗽。

训练场上的烟雾比帐篷里更浓，能见度不足两米，只能隐约看到身边人的身影，大家凭着本能聚拢，朝着集合点的方向冲去，脚步声、咳嗽声、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

不过片刻，所有人都列队站好，身姿依旧挺拔，只是每个人都在不停咳嗽，显得格外狼狈。

常厉轩抱着手臂，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可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冷嘲讽的神情。

等队伍里的咳嗽声稍稍平息，他才开口，“怎么，一个烟雾弹而已，一个个咳得跟快断气似的，要是真到了战场上，就凭你们这副样子，不等敌人动手，自己先呛死了！”

他顿了顿，脚步缓缓在队伍前走动，目光在每个女兵脸上停留，“我还以为，能撑到现在的人，多少有点能耐，原来也不过如此。”

“连衣服都穿不利索，要是真遇到突袭，你们有多少时间准备？”

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辩解，大家已经习惯了他的嘲讽，甚至可以完全不当回事了。

常厉轩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这才又说道，“不过……还算有点样子，没超时。”

“但别高兴得太早，今天的训练，可比你们以往经历的任何一次都要累，撑不住的，现在退出还来得及，省得等会儿哭着喊着要放弃。”

话音落下，自然没有人动，能坚持到现在的，谁会被他一句话吓到。

常厉轩见状，不再多说，抬了抬下巴，“开始吧。”

随着教官一声令下，今天的训练正式开始，而这一次，所有人都真切地感受到了常厉轩口中的“格外累”。

没有常规的体能热身，一上来就是负重二十公里越野，道路崎岖，比平时的路只会更难走，也更消耗体力。

“怎么一上来就是山路，今天是想让我们一起回家不成？”

俞初夏听到身后的抱怨，顿时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有这抱怨的时间，还是保留一点体力吧。”

“想想这才只是开始，今天不知道要怎么为难我们呢！”

要知道，这在平时的训练里都是压轴的项目，结果今天放到第一个。

本着越来越难的习惯，恐怕后面都不止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