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即便此举会伤及众生，却也活得坦荡磊落。

元始天尊与女娲娘娘早已告知他，此后天庭大权仍由天帝执掌，他无机可乘。

因此昊天上帝不愿在此事上耗费心神，只对徐来微微一笑，说道。

“不错，后生可畏。方才幻境初见你时，我心中愤懑，一心想废你修为，以泄心头之恨。

不然，我与天帝的旧事，岂容你轻慢？那是我辈恩怨，岂容小辈神只冒犯。

我门下弟子，修为皆不逊于你，却被你用计毁了道行，此事令我震怒。

所以我弟子出手狠厉，将你打回凡身。如今见你恭谨有礼，反倒觉得当初处置过重。

你心中，可还记恨我？

至少事发之初，你是否有过这般念头？”

昊天上帝饶有兴致地看着徐来，终于问出了心底藏了许久的问题。

他能察觉，徐来此刻所言皆是真心，此人从前确有怨意，这本也寻常。

三界之中，敢公然对他心存不满者，本就寥寥无几。

以他如今的修为，世间早已无对手。

徐来不过修行二十余载的晚辈，纵有不满，也掀不起半分风浪。

即便他真的心怀恨意，自己也毫不在意。

徐来听闻问话，心中即刻盘算。

据实坦言曾有恨意，昊天上帝必生不悦；若说全无记恨，日后被察觉，反显虚伪。

喜怒哀乐本是常情，在圣人面前说谎，既不坦诚，亦难获信任，想全身而退更是艰难。

徐来沉吟片刻，眸光微转，郑重开口：

“绝无此事，昊天上帝。您是前辈，更是与天帝比肩的大能，我怎敢有半分怨怼？”

“只是您在幻境中对我出手时，我心头顿生不祥，只觉性命将就此断送。”

“可我未料您最终手下留情，虽废我修为，却留我性命，赐我重生之机，我心中满是感激。”

“我更未想到，女娲娘娘与元始天尊会出面为我解围，我欣喜万分，才有方才之举。”

“方才听闻您大弟子以笛声相引，邀我入紫霞宫，我心中甚是欢喜。”

“一来，我从未与您正式相见；二来，我也想知晓您的真实心意。”

“上一场浩劫影响深远，天界诸神皆心知肚明。”

“凡间百姓仍处苦难，我必须探明您的想法，即便再等四万余载，您依旧可稳坐天帝之位。”

“何必急于一时？”

“这些话，晚辈本不该直言，却是我心中久存的疑惑。”

“昊天上帝，望您给我一个明确答复，可否？”

徐来此言，刻意抛出心中真疑。

一来可引昊天上帝正面回应，二来可转移其注意力，免其纠结自己过往心绪。

若方才坦言恨意，纵使他当下不在意，事后迁怒，自己亦无辩解余地。

如今自己与他修为地位悬殊，他要处置自己，易如碾蚁。

徐来心中笃定：绝不可与他正面相争。

昊天上帝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面露赞许。

他觉得徐来聪慧过人，这般人才被天帝所用，实在可惜。

若能归为己用，或收为大弟子，稍加指点，便远超旁人。

其悟性与才干，着实不可小觑。

“好好好，既然你已开口相问。”

“那我便直言相告，我素来不喜绕弯，今日与你说清，你与天帝本是同门师兄弟，缘分难断。”

当年一同修行，我与他关系便不和睦，他已连任两届天帝。

我心中始终不服，当年一同成仙，本约定帝位轮流执掌，未料一直由他稳居。

他执掌天帝之位八万余年，从未有让位之意。

以我如今身份地位，欲登天帝之位并非难事。世间圣人，多与我同期而生。

我从未想过，要一直屈居天帝之下。

正是这份不甘，让我谋划了此前诸事。我岂不知万事皆有定数？

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即便我已是仙界重臣，仍要为前程谋划，向更高之位迈进。

此事你或难理解，于我却至关重要。”

昊天上帝所言，句句真心，心中所想，尽数道出。

面对徐来这般晚辈，他无需半分伪装。

以他的实力，本就有资格追寻心中所求，这是理所当然之事。

徐来未曾想到，昊天上帝会如此坦诚相告，毫无隐瞒，令他心中动容。

昊天上帝果然光明磊落，他既以诚相待，自己自当以真心回应。

徐来鼓起勇气，将心底话语全盘说出，缓缓道：

“昊天上帝，您是前辈。按理，晚辈不该如此直言进谏。可您方才坦诚相待，毫无保留，我若再隐瞒，便是不义。”

“我本是天帝心腹，受封二品神只，深得信任重用，奉命下凡为他搜集舍利子。

这段时日，我亲眼所见，天帝治下，百姓安居乐业，安稳幸福。我心中有一个心愿，”

“若有朝一日，你能登临天帝之位。”

“务必护佑苍生万物，莫再让世间坠入苦难。”

“你昔日引发的祸乱，后果实在惨烈。”

“我并非一时冲动毁你道场、断你施法，只因此事反噬太过惊人。”

“若你依旧执迷不悟，天地万物必将遭遇灭顶之灾。”

“你难道不知，为一己私欲祸乱众生，本就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这些道理我自然明白，只是我心怀执念，在天道之中已苦等四万余年。”

“这是天界光阴，非凡间岁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我虽早已证得先天圣人之位，可执念长久难圆，心中难免怨愤不甘。”

“我自认为实力不逊天帝半分，为何所有机缘都归于他，我却一无所获？”

“你我同为先天圣人，我理应得到属于我的一切。”

“他不肯主动禅位，我便掀起浩劫，为他制造困局。”

“若能逼他退位，天帝之位，自然该由我来坐。”

“就算无法亲手击败他，我也早已被他记恨，早晚都会被他清算。”

“何况还有其他先天圣人为我求情，无论进退，我都留有后路。”

“正因不愿陷入被动，我才下定决心如此行事。”

昊天上帝回答得干脆果决，没有半分犹豫，心中本就是这般想法。

这番直白的话语，让徐来彻底看清，此人从不是优柔寡断之辈。

“我执念已定，此事必定做到底，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的计划。”

“否则，不管是谁，我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徐来你是如此，天帝是如此，其余先天圣人也不例外，无非是败在我手下罢了。”

徐来尴尬地搓了搓手，他听得清楚，昊天上帝已将心里话尽数说出。

可自己在对方眼中，似乎并没有什么分量。

他本想再劝几句仁善护生的道理，可看着昊天上帝的态度，便知多说无用。

于是他淡然开口：“确是如此。”

“你能这般随心而为，全靠自身实力与底气支撑。”

换作我这样的弟子，绝不敢做出这般举动。

我深知，世间没有人会无底线地纵容我。

若我不顾他人安危，凭私念违背天道，让苍生因我受苦，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到那时我必遭天罚，天界诸神与各界妖魔定会联手将我抹杀。

最终白白葬送自身修为，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修行多年，其中的艰辛只有我自己清楚。

你的修为远胜与我，修行岁月也比我漫长无数。

你为何从未认真想过这些问题？

要知道，先天圣人之上，还有更强大的圣者存在。

若他们震怒，废去你的修为，你毕生的心血岂不是全部白费？

你难道从不担心，有朝一日会承受这样的天谴？

“换作是我，绝不敢如此行事，实在太过恣意妄为。”

徐来将心中所想，全都直白地说了出来。

他看向昊天上帝的目光，不知不觉多了几分敬佩。

他觉得，昊天上帝虽活过万载，实力深不可测，却能坚守本心。

为了心中执念，执意而行。

即便此举会伤及众生，却也活得坦荡磊落。

能毫无隐瞒地说出真心，这份坦诚已然十分难得。

昊天上帝见徐来竟敢当面直言责问，心中颇为惊讶。

徐来刚来时谨小慎微的模样，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心中竟有如此强烈的正义，甚至站在道义之上指责自己。

与之前判若两人，昊天上帝笑着看向徐来，开口问道。

“我没想到，你竟有这般勇气。你敢直言不讳，我十分欣赏。”

“说实话，我向来有爱才之心。”

“若你愿意拜我为师，我必定倾尽全力栽培你。”

“定要将你培养成出类拔萃的人物。”

“只是我还不知道，你心中是何想法？”

“若你我真有师徒之缘，我定会悉心教导你。”

“至于你刚才所问，我是否担心诸圣联手、或是更强者前来惩治我？”

“我从来没有这样的顾虑。”

“一来我身怀无数法宝，二来他们若真敢与我为敌，我早已做好万全准备。”

“再者，我多年行善，我所掌管的天地，没有半点疏漏。”

“以我如今三百一十级的修为，登临天帝之位，绰绰有余。”

“至于天下苍生，他们的生死本就自有定数。”

“我行事偶尔触犯天条，可因此丧命的人，都是命中该有此劫。”

“这件事与我无关，你不必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