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宣在IcU外面的走廊上待了五天。
高付康是第三天到的京市。
他是从达兰尔飞回来的。
一个人。
他本来应该和李若荀一起回来的,可是他没等到。
他等到的只有cGtN的快讯。
“夏国公民李若荀目前处于濒死状态,正在紧急转运回国。”
他身上的出血热已经好了,除了还有一点虚,身体没什么大碍。
活蹦乱跳的,一个健康管理师,把自己管得挺健康。
他管的那个人却快死了。
落地的时候京市下着小雨,高付康打车直奔军区医院。
陆宁宣在IcU外面的走廊里。
她坐在那排连椅上,面前的折叠桌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停留在某个文档页面。
但她没在看,眼神是空的。
高付康走到了她面前。
脆响的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路过的护士回头看了一眼,又赶紧移开了目光。
高付康的脸偏向一边。
“这个月工资扣了。”
“好。”
高付康没有任何辩解。
沉默了一下,他还是说道:“陆总,对不起。”
“你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最好祈祷小荀能听得到你的对不起!”
陆宁宣咬着牙,她伸手指向那道紧闭的IcU大门,“他现在在里面。你知道他是怎么回来的吗?你知道这五天发生了什么吗?”
她每天看着那些穿着防护服的医生进进出出,看着监护仪上微弱起伏的波浪线,神经已经绷到了断裂的边缘。
那条不规则的曲线就代表着一个生命,一个那么温柔那么善良的生命,随时可能消失!
“杨政。”陆宁宣侧过头,看向一直靠在墙边沉默不语的男人,“你告诉他。告诉他小荀是怎么回来的。”
杨政看了高付康一眼。
他的眼神没什么表情,但在对上高付康视线的那一瞬间,嘴角不自觉地抿了一下。
“离开沙拉姆之后,大概凌晨三点,小荀开始在车上吐血。”
高付康的身体绷紧了,指甲深深扣进了掌心。
“孟医生判断是内脏出血。小荀应该是爆炸的时候就已经内脏撕裂了,肝脏或者脾脏。”
“但出血速度慢,所以他一直撑着,没有表现出来。等血积到一定量,包膜被车辆颠簸震破,就……”
杨政停了一下。那个画面又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李若荀靠在他怀里,嘴角溢出来的血是暗红色的,一股一股往外涌,怎么擦都擦不完。
“血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小荀整个人软下去,他没意识了,我用手托着他的头,让他侧过去,别被血呛着。我能感觉他身上的温度在往下掉,我把手指搭在他手腕上,跳动一下比一下轻。”
陆宁宣别开了脸。
她听过一遍了,每听一遍心都要碎一次。
“孟医生说,不处理,半小时人就没了。”
“但处理的话,也可能当场死亡。”杨政的声音低下去,
“孟医生还是决定搏一把。因为不做就是死,做了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高付康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没有无菌环境,没有麻醉,什么都没有。
这是战地急救,是赌命。
“我们把车停在路边,用所有的手电筒打光,让环境尽量干净。孟医生划开小荀的腹腔——”
杨政的声音到这里终于没绷住,颤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画面涌了上来。
手电筒的光打在车内顶棚上,反射下来照着李若荀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
孟医生的手套染红了,纱布一团一团往里塞,血还是在冒。
“然后”他停顿了很久,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小荀的心脏停了。”
高付康猛地抬头。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震惊、慌乱和心痛,各种情绪搅在一起,让他整张脸都在一瞬间变了形。
杨政稳了一下情绪,强迫自己把话说完:
“孟医生用纱布直接填塞出血点。好在很快,小荀的心率复跳了。”
“这个时候,往这边赶的医疗救援人员也到了。他们带来了血浆和其他支持药物,给小荀进行了输血。”
“他的情况勉强稳住,孟医生说,这算是为他争取了24到48小时的时间,但还必须尽快转运回国做正式手术。”
杨政说完了。
走廊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陆宁宣转过头,接过了话。
“再然后就是感染。”
她的声音很冷,冷到高付康几乎不敢看她的眼睛。
“你有医学常识,你应该清楚,在那种环境下不可能不感染。他本身就刚从出血热里扛过来,什么抵抗力都没有。”
她从外套口袋里抽出一张纸,拍在高付康面前。
病危通知单。
白纸黑字,患者姓名李若荀,诊断一栏密密麻麻写了七八行。最下面是她的签名,歪歪扭扭的。
高付康低头看着那张纸,视线模糊了。
高付康能说什么呢?
他想起了自己在萨赫发烧的时候。
高烧烧到意识模糊的时候,恐惧会把一个人所有体面的东西都剥干净,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和最丑陋的怨恨。他把怨恨甩到了离他最近的人脸上。
“要不是为了你,我根本不会在这里!”
多过分的一句话啊。
而小荀呢?
面对死亡的时候,李若荀发出去的最后一条消息写的是,谢谢你们。
“对不起。”高付康开口了,“是我的失职。这责任我推不掉。”
陆宁宣冷冷地看着他。
“我会辞职。”
“但是……我是最了解小荀身体基础数据的人。拜托了,陆总,让我留下来。让我照顾他,直到他醒过来。等他脱离危险,我马上卷铺盖走人,绝不多留一秒。”
陆宁宣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是想骂的。想把这几天积攒的所有恐惧和愤怒都砸出去。
可高付康只是她的员工,骂完了又怎样?
小荀呢?
小荀要是醒过来,知道她把康哥赶走了,会怎么想?
她太了解李若荀了。
那孩子的脑回路不正常。
他不会觉得“活该,谁让他没管好我的”。
他会皱着眉头说“康哥没做错什么”,然后露出那种让人心疼到不行的表情,说“都是因为我才连累他的”。
所以比起高付康,她更想骂李若荀。
狠狠地骂。
骂他逞强,骂他不要命,骂他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还一声不吭。
可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她其实骂不出口。
因为骂完之后会更心疼。
很多人在等他录歌。好多歌还没发行。
全世界都在为他祈祷。
他那么善良,一定不会让所有人失望。
一定不会。
陆宁宣屏住呼吸,把那张病危通知单重新折好,收进口袋。
“等他醒过来再说!”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现在小荀终于醒了。
可是他好像听不见了。
《当塌房偶像发刀:全网哭着求治愈》— 葵阿茶 著。本章节 第797章 可是他好像听不见了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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