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中文的那首。”
张立心又翻过一页。
“太阳太阳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遗憾那么多?”
“夜幕夜幕请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怎么做,灵魂才不会破?”
弗朗索瓦看不懂中文,但他面前的手机翻译软件正在实时工作。
翻译结果一行一行蹦出来,虽然语法生硬,但意思传达到了。
他的眉头越拧越紧。
“从意象上来说,”她说。“嗵一声是坠落的拟声。骨头落下指向的是身体层面的终结。”
“可以变回孩子了,在心理语言学里,回归婴儿或童年状态,通常代表对死亡的美化。他把死亡想象成了一种回归,一种解脱。不是终结,而是回到一个不需要承受任何东西的状态。”
张立心最终把这些推到桌子中间,判断道:
“这些歌曲,显然是求救信号。”
“他正在通过创作来表达自我毁灭的冲动。”
“他找不到其他的情绪出口,因为你们把他看管得很严,他无法做出实质性的举动,只能把这种冲动倾注在纸上。”
陆宁宣眉头紧锁,脸色铁青:
“那要是我们不严呢?他一旦找到机会,岂不是……”
“可能性极大。”张立心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他现在的内心一定极度痛苦。”
“你们想,哪怕他把这些歌写出来了,他也无法演唱,甚至连旋律都听不见。”
“这种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剥夺,会更加加剧他内心的封闭和绝望。”
“这就好像……一个画家失明之后还在坚持画画,但他永远看不到自己画了什么。”
“明明创作是为了抒发痛苦,可与此同时这种创作行为本身,反而也在加剧他内心的封闭和痛苦。”
“现在只差一点点了,如果他确认听力真的没有恢复的可能,那根弦就会直接崩断,他可能会彻底崩溃。”
陆宁宣双手交握:
“我们可以怎么做?总不能就这么看着他走向死胡同。”
张立心沉默了。
危机干预是一项极其复杂的工作,尤其是面对李若荀这种习惯性伪装坚强、把所有痛苦都内化的人。
坐在对面的弗朗索瓦一直盯着手机上的翻译器。
他猛地抬起头,急促地说道:
“把他的这些‘求救’发出去!让世界上所有人都看看,他们究竟在伤害什么样的一个人!”
张立心一惊,下意识反驳:
“这不行,这侵犯了他的隐私。而且这些歌词和曲谱是他内心最深处的伤疤……”
“但他需要被看见!那些本来就是歌词!”
弗朗索瓦打断了她。
“你们都知道他有抑郁症,但英文世界不知道!他从来没有利用这一点去营销自己。”
“可我觉得,他应该被这个世界看见!”
“不是被看作什么从战火中走出的英雄,也不是被那些网红污蔑成骗子,而是被看见他真正的模样,一个正在碎掉的人,一颗正在破裂的心。”
弗朗索瓦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世界上的人都挽留他,看到那个真正的他,他会不会愿意坚持下来呢?”
“哪怕听不见声音,至少他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温度。”
“这个消息我可以发,哪怕李事后讨厌我,再也不理我,也无所谓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张立心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片刻后,她缓缓开口:
“从危机干预的角度来看……或许,公开的情绪释放确实能让他缓解一下压力。”
“这孩子太喜欢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承担了。他害怕把伤口展现出来,会被人觉得是个麻烦,从而招致厌恶和远离。”
“但如果外界的反馈是正向的、包容的,或许能成为拉住他的绳索。”
“而且严格来说,他写这些东西的时候,未必没有想过被看到的可能。”
“他在旁人在场的时候不会刻意掩藏笔记本。要么是他太沉浸在创作中忘记了,要么是……”
“要么是他潜意识里希望被看到。”陆宁宣接过她的话。
张立心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那还是我来发吧。”她声音恢复了那种雷厉风行的干脆劲儿。
“以他老板的身份。我来发。”
此时的病房里。
议程走到最后,李若荀在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上一一签了名。
他抬起头,看着刘学宏和韩义,嘴角轻轻扬了一下,然后举起写字板:
“辛苦你们了。基金会的事就拜托大家了。”
刘学宏看完那行字,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韩义站在角落里,手垂在身侧,攥得死紧。
李若荀注意到了他。
他歪了歪头,朝韩义招了招手。
韩义走过去。
李若荀写道:“你站那么远干嘛,又不是外人。坐下来说说最近的事嘛。”
韩义看着那行字,低下了头。
他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字。
“最近挺好的,一切都在顺利运营。会长,您好好养病就行了。其他的事不用操心。有我们呢。”
李若荀看完,眨了眨眼,写道:“知道了知道了。”
韩义的嘴角终于扯了一下。
高付康从旁边看着这一幕,把目光移开了。
他看向窗外。
多好的天气。
可等这些人走了以后,小荀又会一个人望着那片天空发呆多久呢?
……
同一片蓝天下同一时刻,人们的心绪各不相同。
凯瑟琳最近的状态可以用“兵荒马乱”四个字来形容。
虽然她是个漂亮国本土长大的金发女孩,从没学过中文,也不了解那个遥远东方的娱乐产业。
但这些都不妨碍她在短短两周之内,从“这个亚洲人是谁”一路到“我要把他的脸印在我的枕头套上”。
起因正是那首《we Are the world》。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是比较低调的那种粉丝。
但事实证明,当一个人真正喜欢上某个人的时候,矜持这东西就像夏日的冰淇淋掉在地上,融化速度快到你根本来不及捡起来。
周一上午。
凯瑟琳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
王熙娴从后面绕过来,把书包往她旁边的座位上一搁,还没坐稳就看到了凯瑟琳的电脑屏幕。
“哇哦,你在看什么?”王熙娴弯腰凑过去,“……Li Ruoxun?!”
凯瑟琳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
她转过脸来,眼睫毛扑闪了两下。
“是啊!我成了他的粉丝!”
《当塌房偶像发刀:全网哭着求治愈》— 葵阿茶 著。本章节 第815章 未命名草稿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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