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天明山覆灭，化神期出手

他们是那么低调普通的树木或者灌木，甚至于很多妖兽发现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看错了，那不是早就存在的。

陆家既不冒进，也不过于拔尖，他们每日都会引诱一些周围脱离了兽群的妖兽，被引诱到天明山当中，被无声无息的绞杀。

那些毛皮和内丹，将会成为陆家的军功证明。

短短的十几日时间，除了之前的几百妖兽之外，又有二三百的从结晶到筑基妖兽，被天明山捕获猎杀。

这些数字被精心控制。陆青微不会让日击杀量过于惊人，以免引起侯府的猜忌；也不会让日击杀量过于寒酸，以免被军情司催责。他像一位老练的渔夫，每日撒网，每日收网，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同时那些不断向着兽群后方生长的灵植，也在窥探着兽群的数量和迹象。

万木擎天阵的根系网络，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向着四面八方延伸。那些深扎地底的根须，能够感知到数十里外的震动；那些攀附岩石的藤蔓，能够捕捉到空气中游离的妖气；那些漂浮在水面的浮萍，能够监视河流中是否有妖兽潜行。通过这些植物耳目，陆青微对兽群的动向了如指掌，它们的主力在何处集结，它们的前锋向何方试探，它们的补给线如何运转，甚至它们内部不同族群之间的矛盾与摩擦。

当然，陆青微也不会以为，靠着天明山这点隐藏能力，他真的能够完全躲避高级妖修的窥探。

金丹期的妖兽或许会被雾隐花蒙蔽，但具灵期、元婴期的妖尊妖皇，其神识之强大，足以穿透层层伪装，直抵本质。一旦有天明山被发现的迹象，那对于天明山前线来说，就意味着毁灭。

宫凌霜携带着几十万天鹿林妖兽和修士，迁入地下世界之后，从内部将通往地下世界的通道封死。但封死不等于废弃，在陆元的授意下，幽暗城的工程队伍一直在秘密维护着几条应急通道，以备不时之需。

陆青宁和蓝楚云领衔的幽暗城，原本挖掘和建设通往寿山府的通道工程，就有了巨大的助力。

那条通道被命名为青木暗河，从幽暗城出发，穿越数千里的地下岩层，绕过蛛魔帝国旧有的矿脉网络，最终在天明山的地底深处，与万木擎天阵的根系网络相连。这条通道的建设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但此刻，它成为了陆家最宝贵的退路。

所以分出了一支不大的通道，在天明山布阵一个多月之后，连接了这里。

通道的入口隐藏在主峰底部的一株巨灵木根部，以特殊的阵法遮掩，除非知道确切的开启方式，否则即便是元婴修士以神识扫描，也难以发现。通道内部宽敞而坚固，足以容纳万人同时通行，沿途设有数个补给点和防御节点，即便被追兵发现，也能层层阻击，争取时间。

这样就算天明山被妖兽发现，那么也有他们全身而退的筹码。

陆青微亲自检查过这条通道的每一个细节，这条通道可能在关键时刻拯救上万陆家子弟的性命，也可能在关键时刻成为陆家的求生退路。

有了这一层保障，他们的任务更加的顺利。

陆家修士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们不再是孤悬敌后的孤军，而是有着坚实后盾的尖兵。他们敢于更深入地探查，更积极地出击，因为他们知道，无论前方多么危险，身后总有一条通往安全的道路。

不过好景不长，陆家在天明山驻守半年，击杀的妖兽也有数千，搜寻和掩护的凡人修士数万，在整个西琉城战场，陆家的功勋已经激增到了前几位。

那是一份让侯府上下都感到意外的战报。半年来，天明山传回的军功记录，从最初的中游，一路攀升，最终稳稳地占据了所有游击区家族的前三。那些精确的情报、那些完整的妖兽内丹、那些被救回的凡人修士，都成为陆家功勋的注脚。

毕竟这里距离妖兽最近，当然获得的军功就更容易。

但侯府中不乏聪明人，他们知道，距离妖兽最近也意味着最危险。能够在最危险的地方存活半年，并且持续获得功勋，这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有人开始重新审视陆家，有人开始暗中打探陆家的底细，也有人开始担忧，这个被侯府刻意打压的家族，是否会借此机会东山再起？

每日陆家探明的情报和击杀的妖兽内丹，都通过飞剑传回西琉城。

西琉城的军情司中，负责接收天明山情报的官员，从最初的漫不经心，到后来的惊讶赞叹，再到如今的敬畏有加，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然是引来了西琉城侯府和众多家族势力的感慨，陆家能够在这等龙潭虎穴，潜伏半年之久并且获得如此功绩。

那些感慨中，有真诚的敬佩，有复杂的嫉妒，也有隐晦的忌惮。而侯府的高层，则在赞赏与防备之间摇摆不定，不知该如何对待这个越来越难以控制的。

要知道和陆家一同被分配下去的家族势力，大都损失惨重，不得不退出战场。

那些家族的遭遇，成为了最好的对比。有的全家战死，连尸骨都寻不回；有的溃散逃亡，被侯府除名，沦为散修，能够在存活的同时还积累大量功勋，更是奇迹中的奇迹。

这个时候，朝廷派遣而来的援军终于来了。

那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西琉城上空炸响。原本压抑而沉闷的城中气氛，瞬间被点燃。无数修士涌上街头，涌上城墙，向着远方的天际眺望，眼中燃烧着希望的光芒。

化神修士！

是来自龙庭的化神修士，救援队伍由前将军摩柯（元婴中期）带队。

摩柯，这个名字在西境或许不显，但在中州龙庭，却是赫赫有名。他出身军伍，从一名普通士卒一步步爬到前将军的位置，历经大小战役无数，据说曾在北境独抗兽潮三年，亲手斩杀过两头元婴妖皇。虽然他的修为只是元婴中期，但军中的威望和实战经验，让他成为此次援军的最佳统帅。

队伍当中虽然见不到化神修士，可是那股气息，是所有人都感受得到的。

那是一种超越了元婴的、近乎天道的威压。它并不张扬，并不暴烈，却如同苍穹般笼罩在援军的上空，让下方的每一个修士都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即便是元婴修士，在这股气息面前，也如同孩童面对巨人，不由自主地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当然，兽群那边也没有惊慌。

来自白象妖国的化神妖帝也出现了。

那是一头通体洁白如玉、高达百丈的巨象，从十万大山的深处缓缓走出。它的每一步踏出，都引发大地的剧烈震颤，山岳在它的脚下颤抖，河流在它的蹄前改道。它的眼眸是纯粹的金色，没有瞳孔，仿佛两轮微缩的烈日，目光所及之处，连混沌气息都被蒸发殆尽。它的象牙长达数十丈，表面布满了天然的道纹，每一道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一出现，连西琉城都感受到了强大的威慑。

那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巨山，压在了整座城池的上空。西琉城的护城大阵，在这股威压下剧烈颤抖，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低阶修士跪倒在地，浑身颤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即便是金丹、元婴的修士，也感到灵力运转滞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那可是化神期妖兽。

在凌元界的修行体系中，化神期已是凡俗的顶点，是触摸天道门槛的存在。化神修士，一念可动山河，一怒可惊鬼神，其威能已非普通修士可以想象。

两边这等战力一登场，最终的决战就是不可避免的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感。人类与妖兽，化神与化神，两股足以毁灭一方天地的力量，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对峙。它们之间的碰撞，将决定西境的命运，将决定无数生灵的生死，也将决定这场持续了半年之久的浩劫，究竟以何种方式终结。

连西琉城都感受到白象妖帝的威压，更不要说距离最近的陆家。

天明山，森林城市中的陆家修士，在那股威压降临的瞬间，便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仿佛兔子面对猛虎，仿佛蝼蚁面对巨龙，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巨灵木的枝叶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刺甲竹的竹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雾隐花的花瓣纷纷凋零，连万木擎天阵的阵法符文，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几乎就在兽群异动的一瞬间，陆家就直接决定舍弃天明山所有阵地。

陆青微的反应快得惊人。在白象妖帝的气息刚刚传来的刹那，他便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弃守！全员撤离！进入地下通道！

那命令通过阵法网络，在瞬间传遍了整个天明山。万余陆家修士，虽然被化神威压震慑得神魂颤栗，但多年的训练和纪律让他们在关键时刻保持了行动能力。他们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坚守半年的阵地，放弃了那些精心布置的火炮和陷阱，放弃了那些正在生长的灵植和阵法，向着主峰底部的通道入口蜂拥而去。

跳蚤！

那妖帝显然感受到了兽群周围的人类据点。

在白象妖帝的眼中，天明山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跳蚤，一只在它庞大身躯周围蹦跶的、令人厌烦的小虫子。它甚至不需要专门出手，只是随意地释放了一丝威压，便足以将这只跳蚤碾碎。

直接一声象鸣，巨大的音波直接冲向四周。

那象鸣并非普通的声音，而是一种超越了听觉的、直接作用于天地法则的震荡。声波所过之处，空间如同水面般扭曲，岩石如同豆腐般碎裂，灵气如同沸水般狂暴。那声波以白象妖帝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

所有的人类据点，距离兽群最近的，首当其冲的就是陆家天明山。

那道冲击波，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便跨越了数百里的距离，狠狠地撞上了天明山。

直接被整个山头都被掀翻。

万木擎天阵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那些参天巨灵木，被连根拔起，在空中飞舞、断裂、粉碎；那些坚韧的铁骨藤，被撕裂成无数碎片，如同绿色的雨点般洒落；那些锋利的刺甲竹，被折断、被碾平、被化为齑粉。原本郁郁葱葱的森林，就想是被打翻的菜篮子一样，支离破碎，狼藉满地。

好在陆青微应对及时，知道化神期妖兽不是闹着玩的。

在发出弃守命令的同时，他便亲自守在了通道入口，以金丹后期的修为，全力催动阵法，加快人员的撤离速度。

直接安排所有人进入地道滑向地下世界。

通道内部，是一条倾斜向下的滑道，以特殊的灵木铺就，表面光滑而富有弹性，能够让人员以极快的速度下滑，同时又不至于受伤。万余人涌入通道，虽然拥挤，却在陆青微和陆青雨的指挥下，保持着基本的秩序。

饶是如此，在向地下世界滑落的时候，那股冲击还是追上了他们。

白象妖帝的象鸣冲击，虽然被天明山的主体阻挡了大部分，但余波依旧沿着地表的裂缝、岩层的缝隙，渗透到了地下。通道剧烈震颤，顶部的岩石簌簌落下，两侧的灵木铺板出现裂痕，照明灵珠纷纷爆裂，将通道陷入一片黑暗与混乱。

那股余波都需要陆青微全力抵挡。

他悬停在通道的中段，以自身为屏障，金丹后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在身前形成了一道翠绿的护盾。冲击波撞在护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护盾剧烈颤抖，出现无数裂痕，陆青微的七窍同时流血，身躯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晃。但他咬紧牙关，死死支撑，为下方的人员争取宝贵的时间。

损失数十人的代价之下，总算是抵消了那股强大的冲击。

那仍旧还有数百人，被这强大力量的余波给震死。

当然，白象妖帝不会在乎这些蝼蚁的死活。

在它百丈高的身躯面前，人类的生死不过是一粒尘埃的起落。它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西琉城的方向，锁定在那座即将与它展开最终对决的人类雄城。那些在它脚下奔逃的修士，那些在它威压下颤抖的凡人，不过是这场宏大叙事中最微不足道的注脚。

眼前出现在它面前的，是来自龙庭的强大修士，一个须发皆白的和尚，稳立在西琉城之前。

那和尚身着一袭破旧的灰色僧袍，赤足立于虚空之中，手中握着一串由一百零八颗神木念珠。他的面容苍老而平和，双目微闭，仿佛正在入定。但当他缓缓睁开双眼时，两道金色的佛光从眸中射出，直冲云霄，与白象妖帝的威压正面碰撞，竟是不分上下。

阿弥陀佛。和尚的声音低沉而洪亮，在天地间回荡，白象施主，贫僧龙庭大觉寺，了空。今日在此，请施主止步。

白象妖帝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它感受到了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老和尚体内，那股浩瀚如海、深邃如渊的力量。那是化神期，是与它同阶的存在，是足以威胁它生命的对手。

大觉寺……了空……白象妖帝的声音如同雷霆，在天地间滚动。

了空和尚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没有任何杀意，只有一种超脱生死的淡然：施主说笑了。今日贫僧在此，不为清算，只为护生。西境亿万生灵，无辜受难，施主若能就此止步，退回十万大山，贫僧愿以毕生修为，为施主诵经超度，化解戾气。

超度？白象妖帝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本帝要的是血食！是灵脉！是这方天地的统治权！老和尚，你若挡路，本帝便踏平你的大觉寺，碾碎你的金身！

话音未落，白象妖帝已然动了。它那百丈高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向着了空和尚猛冲而去。象牙上的道纹亮起刺目的金光，四蹄踏出，每一步都在虚空中留下漆黑的裂痕。

了空和尚面色不变，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手中的念珠发出幽冷的微光。

既然如此，贫僧只好……得罪了。

化神与化神的碰撞，在这一刻，正式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