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真厉害,贺郎君哪比得上表哥,嫂嫂你说是吧~”
冯媚儿刚一问完又捂住了嘴,“我忘了,嫂嫂和贺郎君青梅竹马,肯定更希望贺郎君能赢吧~”
薛秀刚张了一下嘴就被冯媚儿堵住了:
“嫂嫂对贺郎君的一片心意,我都明白,”
夏荷实在忍不了对方这么泼脏水了,气愤打断道,“娘子和贺郎君之间清清白白的,”还没说完就被冯媚儿抢话了,“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再说是不是清白的,只有嫂嫂心里清楚。”
“你!”夏荷气得脸都绿了,冯媚儿继续说风凉话,“这么生气干嘛,难道被我戳穿了心里见不得人的想法,恼羞成怒了?”
薛秀面色难堪,刚要开口又被冯媚儿堵住了:
“这有的人就喜欢故作清高,”她一面欣赏自己刚染的丹寇一面嘲讽,下一刻就被人打断了,“呀!冯娘子你怎么在这儿,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沈绵说着就挤到两人之间坐下了,把冯媚儿和薛秀隔开了。
绿荷惊讶地看着沈绵这位“不速之客”,被她不拘小节的做派惊到了,别的小娘子过来的话起码得先见个礼,她倒直接坐下了,而且还跟冯媚儿相识,被绿荷自动判定为“敌人”。
那些和冯媚儿要好的小娘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喜欢聚在一块背后说人坏话,好几次被绿荷听见几人聚在一块议论薛秀,就算看见她过来也毫不避讳,还当着她的面说,是以绿荷对冯媚儿及其闺蜜无半分好感。
而她看着沈绵对冯媚儿那股自来熟的亲热劲,便也将她归入了闺蜜之列。
而冯媚儿对于沈绵的出现则是相当意外,压根没想到对方会找过来,碍于对方和宁王殿下之间的神秘关系,她也只能以礼相待。
“我怕嫂嫂一个人无聊,所以就回来了。”她善解人意地回道。
夏荷气得都要当场翻白眼了。
“这位就是你嫂嫂,”沈绵看向薛秀,笑着称赞道,“嫂嫂你长得真好看。”
薛秀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地当面夸,不免有几分窘迫,羞涩地低下了头。
冯媚儿翻了个大白眼,眼珠子一转,勾唇一笑,“嫂嫂出嫁前,和贺郎君是青梅竹马,”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绵打断了,“你们快看,第四轮比赛开始了!”
韩晟和贺弘都还留在场上,冯媚儿往贺弘那边瞄了瞄,又开始说话了,“听说贺郎君的身体一向不好,为了能在嫂嫂面前表现一番还真是用心良苦,也不知道这身子骨还撑不撑得住?”
“冯娘子此言差矣。”沈绵娓娓道来,“这上场比赛的人肯定都是为了殿下的大礼才会这么竭尽全力,殿下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要是不拼上一拼,岂不可惜。”
见她把宁王殿下都搬出来了,冯媚儿也只好附和着说是。
相安无事了一会儿,冯媚儿又坐不住了,悄悄拉了一下沈绵的袖子,使眼色示意她到一边说点悄悄话,于是两人便起身走了。
“这位娘子也太无礼了,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走了。”夏荷不免愤然。
“那位娘子几次开口为我解围,你别错怪了她。”薛秀温婉地提醒了一下,视线看向球场上的那道身影。
夏荷往和冯媚儿站在一块说悄悄话的沈绵那儿瞧了瞧,半信半疑。
“我跟你说,你千万别被她那副清高的样子骗了。”冯媚儿朝薛秀那儿使了使眼色,沈绵便不解道,“你嫂嫂看着人挺好的,怎会骗人?”
冯媚儿将球场上的一道身影指给她看,“那就是贺郎君,”沈绵之前还向皇甫瑾打听了对方一下,这次顺着冯娘子指的方向一看过去,乍一看好像又看到了那团黑雾,再定睛一看又没了,又听冯媚儿说道,“我表哥就是被她蒙骗了才会娶她,实际上她跟那贺郎君一直藕断丝连,还背着我表哥幽会,结果被我表哥发现了,她还抵赖不认账,就是为了袒护那贺郎君,怕我表哥找他算账,天天还给我表哥脸色看,不识好歹,像她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根本配不上我表哥!”
冯媚儿这番话说的顺口极了,想来时常和闺蜜一块探讨,说出这番话都不用过脑子想一想了。
“你方才说那贺郎君的身体不好?”沈绵不解道,“我看着挺好的,都打了两轮比赛了。”
见她感兴趣了,冯媚儿更是要不遗余力地满足她的好奇心了,“那贺郎君从小就是个病秧子,我看她就是嫌弃人家身体不好,怕嫁个短命鬼才会恬不知耻地纠缠我表哥,嫁过来后又舍不得她那青梅竹马的相好,就背着我表哥偷情,简直是不知廉耻,”
“冯娘子,咱们还是说说贺郎君吧。”沈绵一脸微笑道。
冯媚儿一琢磨,以为沈绵是贺弘的爱慕者,正好跟她是一道的,都是薛秀的“受害者”,便将自己知道的情报都告诉了她。
贺弘是贺家嫡子,可惜从小身体不太好,既不能从文也不能从武,没个一官半职在身,到底比同为世家子弟的有官职在身的郎君们要逊色一点。
贺家和薛家是世交,贺弘和薛秀青梅竹马,感情要好,两家都订了娃娃亲,结果薛秀长大后就嫌弃贺弘身体不好,是个短命鬼,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地逼迫父母去退了这门亲事,然后就纠缠上了文武双全的韩晟。(这都是冯媚儿自己脑补)
“要是我的话,肯定会对表哥全心全意。”冯媚儿信誓旦旦的道。
说完后也没人搭个话,她不免尴尬,要是平常跟小姐妹在一块,这时候都在安慰她了。
见沈绵还在盯着贺弘看,冯媚儿一转眼珠子就有了好主意,悄悄跟她道,“长公主殿下一向疼爱宁王殿下,要是长公主殿下知道了薛秀的真面目,肯定不会轻饶她。”
“长公主殿下何等尊贵,为这等琐事还要去惊动殿下,当心被治一个不敬之罪。”沈绵一脸真诚地提醒道。
冯媚儿就不打这方面的主意了,又替沈绵感到为难,“但要是她在,贺郎君就会对她牵肠挂肚,恐怕不会移情她人。”
“你确定贺郎君还对薛娘子牵肠挂肚?”沈绵问道。
冯媚儿十分肯定地点头,“我跟你说,他每次看她那眼神,一看就不清白。两人一见面就眉目传情,还真当别人是瞎子看不出来。”
下一刻有人惊呼一声,众人都盯紧了马球。
只见那马球撞上球场上方悬挂的一盏彩灯,旋即就变成了火球。
那火球朝韩晟而去。
冯媚儿惊吓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薛秀赶至栏杆前,紧张地攥紧手上的帕子,夏荷忙伸手护着,真怕她一不小心掉下去了。
沈绵盯着那火球,隐隐看到那火球中似有黑气环绕。
韩晟却停在原地,也不躲也不挡,直愣愣地看着飞过来的火球,那团火焰在他瞳孔中似乎幻化成了吞天巨焰,让他无处可逃。
“表哥怎么还不快跑?”冯媚儿一脸担心道。
眼看那火球就要砸到他了,薛秀惊呼出声:“不要!”身子都探出栏杆外了,夏荷连忙拉住她,“娘子,危险!”
咻地一声,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将那火球一瞬射穿,扎在地上。
瞳孔倒映的火光一消失,韩晟陡然清醒过来,又甩了甩头,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
那火球被一箭射穿后,火焰便熄了。
皇甫瑾将弓放下,李舒不忘夸赞一句,“子兰不愧是百发百中。”
见火球被灭了,冯媚儿惊呼一声“表哥~”就要跑下去,被沈绵拉住了。
“冯娘子,先别下去,当心有危险。”
听到危险两个字,冯媚儿就止住了脚步。
当看到薛秀赶过去时,冯媚儿说什么也不能让她抢先,就算被沈绵拉着也要下去,还没走几步,挂在马球周围的彩灯突然就烧起来了,火势迅速蔓延,一眨眼的功夫就连成了一条火龙。
冯媚儿被吓得呆立在原地。
紧接着火苗蹿上挂灯的绳索,把球场上方的彩灯也点燃了。
众人吓得大惊失色,几位皇叔大喊着护驾,驸马护着长公主撤离,李舒让皇甫瑾去找十一皇子和十五皇子,务必确保两人的安全。
皇甫瑾往璘华那边看了一下,有他在,小丫头不会有事,便先去找两人了。
冯媚儿吓得抱住了沈绵,像是把她当成了救命稻草一样。
这一抱就发现她的腰好像挺细的,冯媚儿又不免起了比较之心,还用手捂着她的腰目测了一下。
沈绵也不知道对方是在量她的腰,还以为人吓得瘫软在地上,两只手抓住了她的腰。
她低头一看,看到对方两只手在自己腰上摸来摸去,“冯娘子,你这是在干嘛?”
冯媚儿尴尬地收回手,被下面的火焰一嘭,吓得躲到了她身后。
薛秀刚赶到球场上,火就烧起来了。
球场上面悬挂的彩灯不断往下掉落,球场的人都已经散开了。
一盏彩灯从薛秀头顶掉下来,关键时刻,她被人推开,听见夏荷惊呼,她回头看见了贺弘,他先将两人带到安全位置,夏荷惊呼地发现他的手被烫伤了,他把手藏到身后,说没事。
韩晟赶过来时,看到两人又在一块,不由分说,将薛秀拉走了。
所幸球场临水,取水不必费周折。
火没烧到楼阁这边来就被及时扑灭了,万幸没有人员伤亡。
几位皇叔却是受惊不小,一人接一人地冲李舒冷哼一声表示不满,带着乌泱泱的随从拂袖而去。
长公主也批评了他一番,让他以后少想歪点子,多干点正事,把十一皇子和十五皇子带走了。
“唉~,明天我肯定要被父皇骂死了。”李舒惆怅道。
“陛下不会把殿下骂死的,顶多扣了殿下的俸禄,罚殿下三五个月不准出门。”皇甫瑾安慰道。
李舒忽然神色一变,一脸幽幽地看向皇甫瑾和崔晏,那表情跟活见了鬼一样,“你们说,父皇该不会收回我的王府,把我贬为庶民吧?”两人还没说话,他就先恐慌起来了,“我以后就再也没有钱花了!”
“想来陛下不会如此狠心,将殿下贬为庶民的。”崔晏安慰道。
“我看我明天还是装病好了。”李舒惆怅道。
“殿下明天还是进宫老老实实地挨顿骂吧。”皇甫瑾给出忠告。
崔晏点头赞同。
李舒长叹一口气,“我那大礼都还没拿出来展示呢。”
“殿下正好留着去换钱。”皇甫瑾道。
“所幸没人受伤。”崔晏道。
“那可不一定。”皇甫瑾勾起的笑意中透着点点冷意,“殿下会装病,旁人难道不会吗。”
……
另一边,沈绵和璘华一道送冯媚儿回去了。
眼下她住在韩府,年前她父亲去扬州任职,带了全家老小同去,因她有喘疾,不宜长途跋涉,舅舅和舅母也都很愿意照顾她,她便住在了府里。
当马车停在韩府门口后,冯媚儿迫不及待地下了马车,要去见韩晟这位表哥,又被沈绵叫住了。
“冯娘子,我送你进去吧。”
沈绵热心肠地送她进府,冯媚儿婉转地表示要先去看表哥,担心他受伤了,沈绵表示理解,准备和她一道过去。
“娘子不必送了,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没事,送佛送到西,冯娘子你受了那么大的惊吓,我得好生生地把你送到住的地方才放心。”
冯媚儿也不好一再推脱,便带着沈绵一块去了。
刚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冯媚儿神色一喜,嘴角上翘。
“你为什么又跟他在一起,你说啊!”
薛秀偏过了头,韩晟气得转身走了。
他从屋中出来时,神色沉得骇人,冷冷走来,冯媚儿赶紧理了理头发和衣裳,笑着迎上去道,“表哥~,你没受伤吧,我好担心你~”
“担心我,哼,”他冷笑一声,语气一沉,“别来烦我。”
冯媚儿不折不挠地追了上去,挽住他的胳膊道,“表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嫂嫂—”韩晟陡然停住脚步,把她冷冷一扫,她就不敢往下说了,又靠在他胸膛上道,“表哥~,只有我才是全心全意地对你的。”
她缓缓抬起头,慢慢踮脚,双手也勾住了他的脖子,当靠近他的脸时,害羞地闭上了眼。
韩晟也没阻止她,但眼中没有半点柔情,只有一种裹挟着报复的冰冷,但在最后一刻还是推开了她,冷冷走了。
“冯娘子,你去哪儿?”冯媚儿不甘心地跺了跺脚,正要追上去就被沈绵叫住了。
她差点就忘了还有沈绵这么个人。
想到刚才的事可能被看见了,她不禁害羞起来。
“冯娘子,我送你回去吧。”
冯媚儿害羞地点了点头,沈绵便送她回去了。
从府里出来后,沈绵便上了马车,问璘华道,“你是不是等很久了?”
他轻摇了一下头。
马车离开后便往杏仁坊去了。
《长安有家点心铺》— 九重弦 著。本章节 第一百三十二章 连理枝(七)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4441 字 · 约 11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玉宇小说库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dmca@www.biaobenwu.com,我们会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