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9章 灭霸的理念，以及“天命”的意志；你把生命当成了什么！

史蒂夫·罗杰斯看着托尼递到面前的玉瓶，手都已经下意识地微微抬起，准备遵循礼貌接过这份来自平行宇宙同伴的礼物。

尽管他觉得自己不需要，但既然是对方的好意，接受并表示感谢是基本的礼节。

但托尼的话和随后的动作，让他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那个莹白温润的玉瓶，在空中划过一个短暂的弧线，被托尼随手扔给了旁边正饶有兴致看戏的本土托尼手中。

“......”

史蒂夫的手僵在那里。

他看着那个被本世界托尼接住、还故意朝他晃了晃的玉瓶，又看了看平行宇宙托尼那明显故意的表情，最终无奈地笑了笑，将手收了回来。

就这他也看出来了，这个平行世界的托尼估计也经历了“冬兵”那件事，对自己还抱有怨气。

但也只是怨气，没有达到更深的程度。

他相信，那个世界的自己和这个托尼也仍然是并肩作战的好友，这点情绪并不会真正影响两人之间的关系。

本世界的托尼接过抛来的玉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他冲着史蒂夫挑了挑眉。

史蒂夫回以了一个无语的眼神，比起这个，他更关心的是即将到来的正事。

“行了，招呼就打到这儿吧，再客套下去天都要黑了。”

平行世界的托尼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从刚才的小插曲中拉回，他脸上的轻松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可靠的专注。

“我准备现在就去找那个灭霸看看情况。”

“光听描述总觉得差点意思，得亲眼看看他到底是怎么个‘天命所归’。”

“你们怎么说？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他看向在场的复仇者们，目光扫过托尔、史蒂夫、斯特兰奇，以及其他人。

托尔第一个站出来，眼神坚定，声音如雷：

“当然！我必须去！我要亲眼确认，到底是什么在帮他！”

败在灭霸手下的不甘和疑惑，始终灼烧着他的心。

斯特兰奇亦是点头说道：

“我与你同去。”

“我也去。”

本世界的托尼立刻接口，一边将几个玉瓶收好，一边快速走向自己的战甲存放处。

“算我一个。”

黑寡妇娜塔莎活动了一下手腕。

“复仇者，集结。”

米国队长言简意赅，已然将振金圆盾背在了身后，看向平行世界托尼。

“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你？”

“传送门？”

班纳博士推了推眼镜：

“我倒是无所谓，不过浩克他......”

浩克已经被灭霸打怕了啊。

“班纳，你留在基地吧。”

托尼看他犹豫的模样也是想起了这点，直接说道。

人员确定，托尼也不再废话。

源自于“空间宝石”的力量自他体内散发，刹那间，幽蓝色的光芒涌现。

“定位完成。”

托尼眼中闪过光辉，他嘴角微勾，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一圈柔和的能量涟漪扩散开来，瞬间包裹住了决定同行的托尔、奇异博士、本世界托尼、娜塔莎和史蒂夫。

下一刻，光芒一闪，众人的身影瞬间从复仇者联盟大厦的会议室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看得有些呆愣的班纳博士。

.........

与此同时，宇宙一颗植被繁茂的原始星球。

天空是清澈的湛蓝色，漂浮着朵朵白云，阳光温暖而不炽烈，洒在一片被精心开垦过的田园上。

一个巨大的紫色的身影，正弯着腰，用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异常轻柔而专注的动作，侍弄着田垄间的作物。

他褪去了那身狰狞的铠甲，只穿着一身沾了些泥土的粗布衣衫。

手中拿着一把看起来有些简陋的木柄锄头。

镶嵌过无限宝石的金属手套也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沾满新鲜泥土的大手。

灭霸，令宇宙闻风丧胆的泰坦霸主，屠戮了无数星球，一个响指抹除了半个宇宙生命的疯狂泰坦。

此刻，就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老农，在自己开垦的田地里，细心地为几株看起来像是外星土豆的植物松土、除草。

他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与祥和，紫色的巨脸上看不到丝毫暴戾与疯狂，只有一种看透世事后的平淡，以及专注于眼前简单劳作时的心无旁骛。

阳光落在他光秃秃的头顶和宽阔的脊背上，竟有几分田园诗般的宁静。

不远处，是他用木头和石头搭建的简陋小屋，屋前晾晒着一些兽皮和织物，袅袅炊烟从石砌的烟囱中缓缓升起。

一派与世无争的景象。

然而，就在这宁静的氛围中，灭霸身旁的空地，空间毫无征兆地泛起剧烈的涟漪。

紧接着，蓝色的光芒驱散了周围的宁静，强烈的空间波动惊起了林间的飞鸟。

光芒敛去，以托尼为首，雷神托尔、奇异博士、钢铁侠、米国队长、黑寡妇等人，出现在了这片田园之中。

他们也看到了那个正弯着腰拿着锄头、一脸错愕地抬起头看向他们的紫色巨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眼前的景象，与复仇者们在脑海中预演过的场景，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鸟语花香的田园，简朴的石木小屋，袅袅炊烟，以及那个穿着粗布衣衫，手持木锄，望着他们的紫色巨人。

史蒂夫下意识地握紧了盾牌，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屠杀了半个宇宙的刽子手，在完成他那疯狂的“壮举”后，竟然会跑到这样一颗原始星球，像个退休老农一样......种地？

娜塔莎的瞳孔收缩，这真的是那个弹指间让无数生命灰飞烟灭的泰坦霸主？

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田园牧歌”气息的巨人，和那个宇宙屠夫，真的是同一个人？

本世界的托尼·史塔克，面甲下的表情也凝固了。

贾维斯正在快速扫描周围环境，确认没有埋伏，能量读数显示除了灭霸本身强大的生命信号外，这片区域异常“干净”，甚至称得上祥和。

这太不正常了。

灭霸在搞什么鬼？他不会真的打算在这里养老吧？

唯有托尔，虽然眼中燃烧着同样炽烈的怒火，但看到这一幕并未感到太多意外。

他在聊天群上传的记忆副本中，已经“看”过这个场景。

完成“天命”后的灭霸，解甲归田，试图在平静中度过余生。

只是他没想到，现实中的灭霸动作这么快，心态转换得如此“彻底”。

“灭霸！！！”

托尔的头发因雷霆之力而微微竖起。

他一步踏前，地面都被踩出裂纹，风暴战斧“轰”地一声被他双手紧握，狂暴的雷电瞬间缠绕上锋利的斧刃。

“你以为躲到这里，装作这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就能洗清你手上的罪孽吗？！”“半个宇宙的生命！无数星球的哭嚎！阿斯加德、地球.....他们的血，他们的灵魂，都在向你索命！”

风暴战斧高高举起，毁灭性的雷霆能量疯狂汇聚，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电蛇狂舞，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响应雷神之怒。

“今天，我就要用你的头颅，来祭奠所有因你而死的亡魂！”

托尔的气势攀升到顶点，好似下一秒就要不顾一切地挥斧上前，将眼前这个“农夫”劈成两半。

但面对托尔滔天的杀意和足以劈开星辰的雷霆威势，灭霸的反应却平静得可怕。

他甚至没有去拿放在田埂边的那柄双刃战刀，只是非常仔细地将手中的木锄放在脚边，然后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仿佛生怕弄脏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他直起庞大的身躯，虽然穿着粗布衣衫，但那如山岳般巍峨的体型和历经无数杀戮沉淀下的无形威压，依旧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你们来了。”

“比我想象的，要快一些。”

灭霸语气平静地说道，但没等他们回答，便继续开口。

“我看到了未来。”

“无数的可能，无数的挣扎，无数的牺牲与反抗......但最终，命运的车轮滚滚向前，不可阻挡。”

“我完成了我的使命，实现了我的梦想，宇宙获得了平衡，资源与生命重新回到了和谐的状态。”

“虽然过程伴随着痛苦与牺牲，但这是必要的。”

他看向怒发冲冠的托尔，又看了看其他如临大敌的复仇者，缓缓摇了摇头，那表情，竟像是一个长辈在看孩子。

“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

“为了复仇，为了挽回，为了否定这‘必要的代价’。”

“愤怒，悲伤，不甘......这些情绪，我理解；在泰坦星毁灭时，我也曾体会过。”

灭霸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理解，但很快就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种道者般的满足与坦然。

“但是，我的梦想已经实现，我的使命已经完成。”

“对于我个人而言，生死，已无足轻重。”

他张开那双沾着泥土的大手，示意自己手无寸铁，然后缓缓向前走了两步，距离托尔的风暴战斧那闪烁着骇人雷光的斧刃，仅有数步之遥。

“如果杀了我，能让你们心中的愤怒得以平息，能让你们觉得为那‘一半’讨回了公道，那么动手吧。”

“我不会抵抗。”

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睛，微微昂起头，露出了紫色的脖颈。

这坦然受死的平静与觉悟，让满腔杀意的托尔也不由得顿了一下，高举的风暴战斧，缠绕的狂暴雷霆，在这一刻，仿佛都因为目标那引颈就戮的姿态，而出现了一丝凝滞。

怒火在燃烧，仇恨在咆哮，可当复仇的对象主动放弃抵抗，甚至带着一种“我已完成使命死而无憾”的平静等待死亡时，这复仇的一击，竟变得有些无处着力。

托尔死死盯着灭霸那张平静的脸，胸口剧烈起伏，巨大的憋闷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这个屠夫！他怎么敢？！他怎么配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无比厌恶，不，是憎恨此刻灭霸的姿态！

那种平静，那种坦然，那种仿佛完成了某种伟大使命、可以安然赴死的“圆满”感，像是最恶毒的嘲讽，狠狠刺痛着托尔的心脏，也刺痛着在场每一个因灭霸而失去至亲之人的灵魂。

他把那亿万兆鲜活的生命当成了什么？把他人的挚爱、朋友、孩子、父母、整个文明延续的希望......当成了什么？！

一串可以随意抹去，为了达成他那扭曲“平衡”理论的数字吗？！

他恨不得一斧子劈下去，将眼前这个紫色的怪物连同他那可笑的“理想”一起劈成碎片！

但杀死一个不反抗的敌人，哪怕他是灭霸，也让托尔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和屈辱。

这不是复仇，这更像是成全对方“殉道”的表演！

就在此时，一道平静中带着几分奇异感叹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果然，亲眼所见，还是和看记忆副本的感受有所不同。”

说话的自然是托尼。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稍前一点的位置，双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年轻俊朗的脸上没有太多愤怒或憎恨，反而是一种带着理解的平静。

“在你完成了目标后，已经坦然接受了随之而来的一切后果，包括我们的复仇，包括死亡吧。”

“呵，或许强者都是如此。”

“无论是正是邪，都必然拥有着坚信不疑、甚至偏执到疯狂的理念。”

托尼微微摇头。

灭霸的理念，是平衡，是为了避免他眼中那更惨烈的毁灭，而主动进行清除。

这在别人看来是彻头彻尾的疯狂屠杀，但在他自己看来，却是“必要之恶”，是“拯救”。

他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憎恨、复仇，或者道德批判，而认为自己是错的；或者说，常规意义上的对错，也根本不足以评判他，以及他所做的事情。

那涉及生命的意义、宇宙的规律、牺牲的价值以及“天命”的意志。

这是一场理念与理念、存在方式与存在方式的冲突。

而一直闭目待死，对周遭一切毫不在意的灭霸，在听到托尼的话后，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了托尼。

然后发现了在这个托尼之后的另一个穿着钢铁侠装甲的托尼。

灭霸的视线在两个托尼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随即，他语气恍然地说道：

“原来如此，两个托尼·史塔克，平行世界的同位体吗？”

“不，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