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闻仲的试探

“家父一切安好，劳烦师叔挂心了。”

哪吒语气平淡，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显然不愿多谈，更不想接下姜子牙的话头。

他此番前来，本就是奉了太乙真人之命，顺路帮西岐一把，尽一份师门情面。

至于下一次……他可没打算次次都站在西岐这边。

此前他早已与敖丙有约，要在这场封神大劫里稳住朝歌局面，为父亲李靖分担压力。

在他心中，西岐一众诸侯将相，皆是背叛殷商的乱臣贼子，待时机一到，定要将这些人尽数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正当哪吒辞别众人，身形微动，准备踏出相府、离开西岐，折返陈塘关之时。

一道温和却不容置喙的神念骤然穿透虚空，径直沉入他的识海之中，是太乙真人的传音，不带半分商榷的余地：

“徒儿，暂且留在西岐，辅佐你姜子牙师叔，助力西岐崛起，顺势推动封神大劫，倾覆大商国运。”

冰冷的道音萦绕识海，字字沉重，压得哪吒周身仙光骤然一滞。

少年挺拔的身躯微微僵住，眼底瞬间褪去方才的平淡疏离，覆上一层浓重的沉郁与抵触。他心底万般不愿，满腔皆是抗拒。

他从来无心辅佐西岐，更无意伐商。

他的根在殷商，家在城塘关，至亲家人尽数居于大商疆土。

昔日与敖丙立下盟约，便是要稳固朝歌气运，护住父亲李靖，惩治举兵叛商的西岐诸侯将相。

于他而言，西岐是叛逆，大商是故土，孰正孰逆，他心中分得清清楚楚。

师父这一道法旨，无疑是彻底相悖于他心中的执念与约定。

哪吒立在相府廊下，望着西岐城内蒸蒸日上的烟火气，眉眼冷冽，心底满是不甘。

却深知自己身为道门弟子，身负师门训令，纵使万般抵触，也难以肆意违逆师命。

万般不愿之下，哪吒终究只能接下师父的法旨。

他心中暗叹一声，暂且压下满心抵触，决定先留在西岐听命行事，至于后续如何周旋、如何不违本心，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再从长计议。

朝歌深处，太师府密室。

黄飞虎真身隐于此，与闻仲对坐，案上灵酒飘香。

闻仲抬眼望他，金鞭轻叩案几，沉声道：

“黄将军，你明投西岐，如今满朝震怒，大王已下严旨，命我亲率大军，擒你归朝问罪。”

黄飞虎端杯，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咂了咂嘴，笑意冷冽：

“无妨，我那泥胎分身已在西岐站稳，演足叛商投周的戏码，真身自当彻底隐去，绝不能暴露在诸天圣人与仙神眼底。

这场双簧，还得继续唱下去。”

闻仲颔首：“你既心意已决，我便依计行事。

明日我便点兵出征，对外只道追剿叛将，实则为你遮掩。”

黄飞虎嘴角微勾，起身拱手：“有劳太师。

接下来，烦请将我送至夫人与妹妹藏身之处。

此后戏里戏外，便都没我黄飞虎什么事了。”

闻仲望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终是点头：

“放心，一切按计划来，这盘棋，才刚刚落子。”

次日天刚破晓，朝歌城门大开，晨雾缭绕于街巷城楼之间，整座都城尚浸在静谧之中，唯有太师府兵马躁动，甲胄铿锵，划破晨间宁静。

闻仲端坐府中帅案之前，神色肃穆，当众点将传令，命麾下大将晁雷为主将，统领两万精锐商军，即刻出征西岐，追剿叛将黄飞虎。

朝堂内外无人知晓这是一场刻意做给天下仙神与殷商百官的戏码，所有人皆以为是纣王追责叛臣、太师奉旨伐周的正统战事。

趁着府中将士尽数集结、人人忙于整兵备甲、无人留意细微动静之际，闻仲借着调度人手的掩护，暗中施下障眼秘术，悄然完成调包之计。

将藏在府中密室的黄飞虎真身悄悄送出太师府，遣心腹亲兵引路，避开所有官道眼线、仙家探查，一路隐秘潜行，送入了朝歌郊外一处与世隔绝的山庄。

安置妥当一切，闻仲目送队伍远行，眼底暗藏深沉，这场殷商与西岐的博弈，早已不止沙场征伐，皆是棋局落子。

另一边，晁雷不知其中隐秘，只领了军令，意气凛然。

他身披寒铁重甲，手持长刀，跨坐战马之上，一声令下，两万商军列成整齐军阵，旌旗猎猎，尘土飞扬，浩浩荡荡驶出朝歌城门，直奔西岐疆域杀去。

大军一路疾驰，不过数日，便兵临西岐城外，扎下连营。

西岐哨探早已察觉敌军来犯，即刻快马入城禀报相府。姜子牙端坐相府，听闻商军前来讨战，眸光微定，转头看向帐下众将，沉声开口：

“商纣派兵来伐，何人可出城迎敌？”

话音未落，大将南宫适跨步而出，一身铠甲熠熠生辉，气势悍然，拱手请命：“末将愿往！”

姜子牙颔首应允。

南宫适即刻点齐五千西岐精兵，披甲提刀，大开西岐城门，列阵于城外旷野之上。

两军对峙，风沙四起，旌旗相对，杀气凛然。

晁雷策马出阵，目光凌厉，居高临下望着对面的西岐兵马，厉声喝斥：

“黄飞虎身受大商厚恩，却背主叛逃，尔等西岐，敢收纳朝廷叛将，便是与殷商为敌！

速速交出黄飞虎，俯首归降，尚可保全性命，否则踏平西岐，鸡犬不留！”

南宫适闻言朗声大笑，战意滔天：“纣王荒淫无道，残害忠良，天下百姓怨声载道。

黄将军弃暗投明，乃是顺天应人！尔等助纣为虐，不识天时地利，还敢猖狂叫嚣！”

一语落罢，南宫适不再多言，双腿一夹马腹，手持阔刀径直冲杀而出。

晁雷勃然大怒，策马迎上，长刀挥舞，寒光凛冽，倾力劈向南宫适。

二人战马交错，刀兵相撞，金铁交鸣之声震彻旷野，刺耳无比。

刀光漫天翻飞，两股强悍气力相撞，四周风沙翻涌，阵前将士皆屏息观战。

晁雷武艺虽算精湛，恪守军中战法、招式沉稳，可常年驻守朝歌，久无硬仗，招式刻板，缺少杀伐锐气。

反观南宫适，常年征战沙场，身经百战，刀法凌厉迅猛，攻守兼备，经验极其老道。

不过二三十回合，晁雷便渐渐落入下风，手臂发麻，招式散乱，破绽百出，额间渗出层层冷汗。

南宫适看准时机，骤然一声大喝，手中大刀虚晃一招，引开晁雷兵刃，随即翻身探臂，弃刀徒手，快如闪电，一把攥住晁雷的战甲束带。

借着战马冲刺的巨力猛力一扯，直接将猝不及防的晁雷生生从马背上拽落，重重摔落在地。

不等晁雷挣扎起身，四周西岐亲兵一拥而上，绳索翻飞，瞬间将其牢牢捆缚，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