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闻言,已是泣不成声,她紧紧抓着沈明珠的手,颤巍巍地问:“这些事…你为何不早些说?为何…从来都不告诉我?”
沈明珠忍着眼泪,哽咽道:“母亲,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不想再让您伤心……”
沈齐民却哈哈一笑,语气中满是不屑:“明珠你这孩子千好万好,就是太维护她哥了。可你也不想想,你哥当时不过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身子也不好,整日卧床休养,哪里有本事挣到一百两银子?这话说出去谁信?”
他顿了顿,“死者为大,我本不想再分说此事。可既然二弟妹和明珠非要这么说,我就只有把族老们都拉出来评评理,看看当年这事到底谁在说谎!”
沈明珠心知此事时隔多年早已无凭无据,是非黑白全凭他们一张嘴说了算,就算在这里争个输赢也毫无意义。
她心里清楚沈齐民今日来的目的绝不仅仅是为了这一百两银子的旧账,而是想借着这件小事撕开一道裂口,趁机侵占她家的全部家产。
立刻有沈家二房的交好之人为沈维桢叫屈:“沈大老爷,沈公子做生意光明磊落,在青州城有口皆碑。且不说他幼时有没有偷盗这一百两银子,退一万步说,就算他当年真的借了您这银子,左右不过是一百两的事儿,难不成您作为长辈,还要跟一个已经过世的晚辈斤斤计较?”
沈齐民却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一码归一码,当时沈家还未发达,我家中用钱也是捉襟见肘。那一百两银子在当年堪比千两之巨,是我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家底。我肯资助他全部家当,也是念在叔侄情分想着帮他一把。”
这两日,秋意和沈玉莲各自守着自己的铺子,生怕沈齐民等人从中下手,倒是周贤无所畏惧。
他那铺子明面上的主人是自己,对外都是他出面周旋,暗地里才是徐青玉的产业,就算沈家人想动手脚,也查不到他头上。
因而他这些天时常带着女儿来沈家帮忙打下手,此刻听了沈齐民的话,忍不住站出来说道:“沈家大老爷,您既然说自己手里有欠条,为何不在沈大公子生前来算清这笔账,反而要在他身后说起这些是非?这不明摆着欺负死人不能开口说话吗?是非曲直不全靠您活人的一张嘴说了算?”
周贤本以为这番话能戳中沈齐民的要害,让他无言以对,不料沈齐民闻言,唇角却微微弯起一丝诡异的弧度。
周贤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沈齐民早有准备,他再度从衣袖中掏出一张借条,摊开在众人面前,让众人看得清清楚楚:“大家可看清楚了,这是三年前,维桢生意周转不灵,找我借的一千两银子,上面同样清清楚楚地写着,以这一千两银子作为沈家生意的干股,当时维桢也是亲口同意了的!”
他将那张纸举得更高,让在场的宾客都能看得更加清楚。
“我这侄子命苦,英年早逝,我本不想在这个时候提起分割财产之事,省得落得个不仁不义的名声。可有人劝我说维桢一旦下葬,有些事情这辈子都说不清楚了。既然横竖都要被人说闲话,不如眼下就把事情说清楚,也好堵住青州城老百姓的嘴。”
众人看着石桌之上摆放的两张借条,有好事之人上前仔细看了一眼,确认上面的字迹确实是沈维桢的亲笔无疑,顿时议论声更大了。
周贤依旧不服气,追问道:“既然沈大老爷有这两张欠条,为何不早些找沈大公子兑现还账,非要等到今日?”
沈齐民脸上露出怜悯疼惜之色,轻轻摇头:“毕竟是自家侄儿,他又一直病着,怕惹他伤心,我实在不好张口提钱的事情。何况维桢做生意确实有天赋,沈家的生意蒸蒸日上,我又何必在这个时候收走筹码,断了他的生路?”
他一边说,一边苦苦叹息,那神情仿佛真的是万分不舍,“可如今他既死了,我们两家又早已断了亲,我再留着这些股份实在是不成体统,也于理不合。”
沈齐民环顾一圈,见众人的面色已有了几分松动,这才继续说道:“正因为我这侄子还没有下葬,我也担心有人疑心我这两封借条是伪造的,因而特意请了府衙之中擅长辨别手印之人前来作证。”
他的声音底气十足,显然是早有准备。
话音刚落,他一拍手,身后便走出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木箱。
沈齐民向众人介绍道:“这位是府衙刑房的李师傅,最擅长辨认指印手印,经验丰富,从无差错。这两张借条上的手印是不是死者沈维桢是否伪造,李师傅一验便知!”
说着,那位李师傅上前对着众人拱手行了一礼,随后打开手中的木箱,里面整齐摆放着朱砂、印泥、宣纸、放大镜等工具。
他先是拿起桌上的两张借条,仔细观察了片刻,又走到沈维桢的灵柩旁,轻轻掀开盖在尸体手上的白布。
众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灵堂之内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李师傅取出一小块沾了朱砂的印泥,小心翼翼地按在沈维桢早已冰凉僵硬的拇指上,轻轻按压均匀,随后拿起一张干净的宣纸,将沈维桢的拇指稳稳按在宣纸上,留下一个清晰完整的红色手印。
做完这一切,他又将两张借条上的手印与宣纸上的新鲜手印一一比对,时而用放大镜仔细查看,时而用手指轻轻抚摸手印的纹路,神情专注而严肃。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李师傅才直起身,对着众人朗声宣布:“诸位,今日李某受人所托来做个见证。经过仔细勘验比对,这两张借条上的手印,与死者沈维桢手掌纹路完全吻合,指节、指纹的细节分毫不差,确系死者沈维桢生前亲自所按,绝无伪造之可能!”
铁证在前,孙氏也不打算认下这桩所谓的“债务”。
沈齐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今日的目的就是要抢夺沈家的家产。
若开了这口子,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祸事!
《掌家婢》— 月下兰舟 著。本章节 第594章 闹事(五)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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