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血丹的炼制并不困难。
宁凡在脑海中将丹方又过了一遍,确认每一个步骤都已烂熟于心,这才从储藏戒中取出太初玄黄鼎。
起火、萃取、引导、融合。
每一个步骤都平稳得毫无波澜。
合血草的药力在炉火中化作一团赤红色的精粹,九片心形叶片的虚影在药力中若隐若现。
辅材依次投入,药力层层包裹,在炉腔内缓缓旋转,渐渐抱成一团。
比起养魂丹那种需要串联灵魄,需要无始归元诀强行收束的顶级丹药,溶血丹的炼制简直称得上轻松。
宁凡甚至有一种错觉。
——自己的丹术似乎比昨夜在郭大师的丹房中又精进了几分。
原本还略显生涩的手法,在经过养魂丹那场硬仗的打磨之后,如今施展起来已经圆润了不少。
两个时辰后,丹炉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宁凡一掌拍开炉盖,一道赤红色的光华冲天而起。
光华之中,一枚通体血红的丹药静静悬浮,表面八圈丹纹层层叠叠,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银白色光泽。
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带着合血草特有的那股气血精华的气息。
八品溶血丹。
宁凡伸出手将丹药捏在指间,端详了一瞬,确认丹药没有任何瑕疵,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入玉盒之中。
随着心情略微放松,一股沉甸甸的疲惫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
从昨日踏入护道盟遗址起到现在,他先是和丹阁、黑山宗周旋;又在校场与邪鸦搏杀;连夜为李向南的溶血丹奔波,又在丹师大赛上炼制地级丹药。
饶是他的体魄远超同阶,此刻也有些扛不住了。
但宁凡只是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翻涌的倦意,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庭院中,月色如水。
苗天靠在那株老槐下,双臂抱胸,听到门响立刻抬起头来。
林震岳负手站在石阶旁,面上还能维持着沉稳,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溶血丹的成败直接关系到李向南和她腹中孩子的性命。
二人等在这里的每一息都是煎熬。
宁凡迎着两人探询的目光,抱拳拱手。
“幸不辱命。”
苗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肩膀都松了下来,林震岳更是闭了闭眼。
林震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起手对着宁凡深深一揖。
宁凡摆了摆手,从储物戒中将太初玄黄鼎取了出来,暗金色的大鼎在月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泽。
“感谢林叔借鼎。”
林震岳双手接过鼎,郑重地收入储物戒中,摇了摇头道。
“诶。”
“应该的,只希望无始天宫圣子不会怪罪林某擅作主张。”
“……”
宁凡的嘴角微微上扬,怪罪是肯定不会怪罪的。
毕竟是左手倒右手。
“我先将丹药送过去。”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转身便朝着李向南所在的偏院走去。
李向南被安置在林家最深处的院落中。
院墙高耸,将外界的喧嚣尽数隔绝,只有夜风穿过墙头的藤蔓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院中守着的两名林家侍女看到宁凡走过来,连忙躬身行礼,又看到紧随其后的林震岳微微颔首示意。
这才无声地退到了院外。
宁凡推开房门。
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那是这两日苗天搜罗来的安胎灵药在炉中慢熬留下的气息。
床榻前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灯芯上的火苗在门开时带起的微风中轻轻摇曳,将整个房间映得忽明忽暗。
李向南躺在床榻上,薄被盖到胸口,双手交叠放在高高隆起的腹部之上,脸色比昨晚更加苍白了几分。
嘴唇甚至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紫色,眉心紧紧皱在一起,即便身在昏迷之中,仍旧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更诡异的是她那高高鼓起的肚子,那幽蓝色的荧光比昨夜更亮几分,穿透薄被的布料在昏暗的房间里明灭不定。
像是呼吸一般。
宁凡快步走到床边,从玉盒中取出那枚八品溶血丹。
他一手轻轻托起李向南的后颈,将她的头微微抬起,另一手将丹药送入她口中。
溶血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她的喉咙滑入腹中。
变化来得极快。
李向南小腹处的幽蓝色荧光猛然暴涨了一瞬,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
那光芒不再局限于腹部,而是如同潮水般向四周蔓延开来。
蓝光顺着血脉的纹路一寸一寸地向四肢百骸扩散,所过之处,那股诡异的气息渐渐消散。
李向南紧紧皱起的眉心缓缓舒展开来,嘴唇上那层青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血色。
不多时。
她高高隆起的腹部上那层幽蓝色荧光终于完全收敛了回去,不再明灭不定,而是化作一层柔和而温润的淡淡光晕。
如同月光下的湖面平静而安详。
李向南脸上的痛苦之色消散得干干净净,呼吸变得平缓而均匀。
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那是真正的睡眠。
宁凡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尚在昏迷中的李向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在房中多留,转身轻轻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花木的清香。
宁凡站在院中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连日来的奔波与疲惫仿佛在这一刻齐齐涌了上来。
向南师姐的溶血丹炼成了。
林家的事。
算是彻底告一段落。
宁凡正想回去休息片刻,忽然一道身影从身后扑了过来,直直地撞在他后背上。
宁凡被撞得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半步才稳住身形,他回过头,正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眸子。
是云清瑶……哦不,应该说是叶红莲。
宁凡参与炼丹师大赛时,叶红莲一个人在林家等着前者。
“仙子姐姐?”
宁凡下意识地开口。
紧接着。
宁凡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
叶红莲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几分,脸色虽然依旧白皙精致,却透着一种掩盖不住的疲惫。
连平日里那股凌厉威仪的气质都显得有些发软。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大半的力气,连扑过来的动作都没有了往日的干净利落。
“要走了吗?”
宁凡的眉皱了起来。
叶红莲摇了摇头。她的声音也比平时轻了几分,带着一种软绵绵的倦意。
“没有,感召之力并没有很明显,但是感觉特别的虚弱。”
“是冰症?”
宁凡追问。
“也不是。”
“就是虚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直被抽走。”
叶红莲歪了歪头,眸子里浮现出一抹困惑。
她从未有过类似的经历。
宁凡陷入了沉思。
虚弱……
但不是冰症。
突然间。
宁凡似乎想到一种可能。
他转身后缓缓抬起头,试探着开口。
“我似乎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叶红莲歪头看着他。
“什么原因?”
宁凡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仙子姐姐,你知不知道你之前都是怎么过来的?”
“我知道……”
叶红莲刚要开口,忽然顿住。
她的脸颊上忽然飞起两抹绯红。
难道是。
双修!?
这个词在她脑海中炸开的瞬间,叶红莲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烧得更厉害,她下意识地别过头去,不让宁凡看到自己的脸色。
宁凡看着她那双颊绯红的模样,试探着开口。
“仙子姐姐,咱们试试?”
叶红莲娇嗔地瞪了他一眼,眸子里此刻没有丝毫凌厉,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恼,却又并不真的生气。
她转过身,将后背对着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开口。
夜风吹动她素色衣裙的下摆,拂过那头属于云清瑶的青丝,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宁凡顺势从身后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叶红莲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挣开。
“仙子姐姐,咱们走。”
宁凡的声音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进屋去。”
宁凡将叶红莲拦腰抱起。
叶红莲的身体很轻。
素色的衣裙从臂弯间垂落,随着宁凡的步伐轻轻拂动,叶红莲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他的脖颈,指尖触碰到他后颈的皮肤时微微蜷缩了一下。
随即又缓缓松开。
宁凡抬脚踢开房门,这里是林家给他安排的休息之处,他侧身将叶红莲抱进房内。
房门在二人身后合拢。
宁凡走到床榻前,弯下腰,将叶红莲轻轻放在床沿上,后者的青丝散落在素白的被褥上。
月色从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
宁凡没有起身。
他就着弯腰的姿势,双手撑在床沿两侧,低头凝视着叶红莲的双眸,那双平日里威仪满满眸子里,此刻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仙子姐姐,可以吗?”
叶红莲别过头去。
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微微颤动着,在眼睑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叶红莲没有开口说可以,也没有开口说不可以。
这就是默许。
宁凡当然读得懂。可他没有动,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故意的促狭。
“仙子姐姐?”
叶红莲依旧没有回头,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那层薄红从耳垂蔓延到脖颈,又隐没在衣领之下,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别废话。”
宁凡没有退让。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托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缓缓转了回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看到叶红莲眸子里翻涌着浓到化不开的羞意,却偏偏还要强撑着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十分的可爱。
“我就要你说。”
宁凡坚持。
叶红莲咬着嘴唇。
她看着宁凡那双漆黑而执拗的眼睛,知道这小淫贼今天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沉默了许久,她终于松开了被咬得泛白的下唇,从喉咙深处轻轻吐出了一声。
“嗯。”
那声音轻得像是风吹过花枝,在宁凡耳中,更是比天底下任何天籁都动听。
“嘿嘿。”
宁凡不再克制。
月色从窗棂的缝隙间挤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细碎的光斑。
屋内春色渐起……
院中的老槐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枝叶沙沙作响,将那些从门缝中漏出来的细微声响尽数掩去。
足足一个时辰后。
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在床榻上方交织缠绕。
二人灵力在二人之间来回流转,如同两条交颈的游龙,越转越快,越缠越紧,最终融合成一股,达到玄之又玄的阴阳大和谐。
那一刻,两人的呼吸同时一滞。
融合的灵力在达到某个临界点之后轰然分开,各自倒灌回二人体内。
叶红莲周身一颤,那股虚弱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充盈。
而宁凡的感受更为直接。
他只觉得一股磅礴到极致的灵力顺着经脉奔涌而入,势如破竹地冲向那道困了他许久的境界壁垒。
那壁垒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连一息都没有撑住便轰然碎裂。
地极境九层桎梏被冲开。
经脉中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流,一路势不可挡地向上攀升。
稳在地极境巅峰。
地极境巅峰。
成!
《仙侣奇缘》— 鬼疯子 著。本章节 第1032章 突破,地极境巅峰!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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