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我怕他学坏啊！

“卫民，跟你商量个事儿。”

周卫民正拾掇手里的家什，听见声儿抬头，易中海站在跟前儿，脸上挂着愁。

“一大爷，您说。”周卫民放下东西，擦了擦手。

易中海叹口气：“李家那小子，最近不对劲。成天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家都不着。他爹妈急得没法子，求到我这儿了。”

“李家小子？”周卫民想了想，“看着挺老实一人啊。怎么忽然这样了？”

“谁说不是呢！问他啥也不说，就知道往外跑。你脑子活，能耐大，帮着劝劝？”

“行，”周卫民干脆应下，“咱这就去看看。”

李家屋里，老两口正对坐着叹气。见他们来，赶忙起身。

“一大爷，卫民师傅，可把你们盼来了。”李父忙让座。

“叔，婶，先别急。”周卫民坐下，“孩子最近有啥异常没？”

李母抹泪：“前几天还好好的，忽然就说要出去闯，见天不着家。一要钱，二不说话。问他，就把自己关屋里。”

周卫民沉吟一下：“我琢磨着，怕是让人用‘赚大钱’的话给诓了。这么着，先别给钱。我去找找看，跟他聊聊。”

“哎！哎！全指望你了，卫民师傅。”

出了李家，周卫民问：“一大爷，这小子平常爱去哪儿，您有数没？”

易中海皱眉：“就爱钻胡同口那小赌档！我嘴皮子磨破了，不听。”

“赌档？”周卫民眼神一沉，“毛病怕就出在这儿。走，瞧瞧去。”

小赌档里乌烟瘴气。周卫民眯眼在人群里扫，果然在角落找见了人。李家小子盯着骰子，眼都直了。

周卫民过去，拍他肩膀。

李家小子一回头，脸“唰”就白了：“卫、卫民师傅”

“还认得我？”周卫民声音不高，力道足，“你爹妈急成啥样了，知道不？”

小子低下头，嘴还挺硬：“我我想赚点钱，让他们过好日子。”

“在这儿赚？”周卫民扯了扯嘴角，“这地方，吃人不吐骨头。十赌九输，那一个也是幌子。等你把家底赔光，爹妈的心也伤透，哭都找不着调！”

李家小子不吭声了，手指头抠着桌沿。

“你爹妈把你拉扯大，容易？你就这么报答？”周卫民语气重了些。

小子肩膀塌下去，半晌，哑着嗓子：“我错了。我跟你回去。”

“知道错，就还有救。走。”

见到儿子回来，李母抱着就哭。小子“噗通”跪下了：“爹，娘，我不是人！我再不赌了！”

老两口又哭又笑，赶紧拉儿子起来。

周卫民劝：“叔，婶，孩子一时糊涂，回来就好。往后多看着点，走正道。”

“卫民师傅，多亏了你”两口子千恩万谢。

“街里街坊，应该的。”

出了门，易中海直竖大拇指：“卫民，还是你行！”

“哪儿的话，是您指点得快。”

俩人往回走，碰见了二大爷刘海中和三大爷阎埠贵。

刘海中看见周卫民，脸上有点挂不住。前些天为点小事，俩人闹过不痛快。

“卫民啊，忙呢？”刘海中搭话。

“二大爷。刚忙完李家的事。您挺好的？”

“挺好，挺好。”刘海中搓搓手，“那个前儿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周卫民一笑：“嗐，芝麻大点事，早翻篇了。您甭惦记。”

刘海中松了口气：“得，你大气！往后有事，尽管言语！”

阎埠贵插嘴：“要我说，咱院儿里有个啥难处，找卫民准没错！能耐！”

“三大爷您捧了，都是大家帮衬。”周卫民摆摆手。

正说着，院里传来吵嚷声。贾张氏叉着腰，正指着刘海中鼻子骂。

“刘海中！你个说话当屁放的！答应给我儿子找工作，多少日子了？影儿呢？”

刘海中一脸苦相：“贾家嫂子，这工作不得慢慢找嘛！哪有现成的？”

“我不管！你今天不给个准话，我跟你没完！”

周卫民上前：“贾大娘，消消气。二大爷既应了，肯定上心。再容他几天，我也帮着打听着，有信儿立马告诉您，行不？”

贾张氏见是周卫民，气顺了些：“卫民，我不是不讲理。是我那小子闲得发慌，我怕他学坏啊！”

“我懂。您放心，都惦记着呢。”

贾张氏这才罢休：“行，卫民，我听你的。”

刘海中投来感激一瞥。周卫民笑笑，低声道：“二大爷，贾大娘就那脾气，心不坏，别较真。”

“唉，知道。今儿多亏你。”

正说着，聋老太太拄着拐棍过来了：“吵吵啥？老远就听见。”

周卫民扶住她：“奶奶，没事。贾大娘跟二大爷说工作的事呢。”

聋老太太点点头：“工作急不来，都上点心。卫民啊，你也多帮衬。”

“哎，您放心。”

老太太发话，众人也就散了。刘海中拍拍周卫民肩膀：“卫民，谢了。以后多走动。”

“成。”

许大茂升了职，在院里摆了几桌。他满面红光，举着杯：“各位老邻居，我许大茂能有今天，多亏大家伙儿照应！今天吃好喝好，都别客气！”

众人纷纷贺喜。许大茂更得意了。

秦淮如端酒过来：“大茂，恭喜啊。”

“哎哟，淮如！”许大茂眼睛发亮，碰杯时，眼神在秦淮如身上打了个转。

周卫民瞧在眼里，走过去：“大茂，好事儿。但咱步子得踏实，别飘。”

许大茂笑容僵了僵：“卫民师傅说的是我肯定踏实干。” 可几杯下肚，他又管不住嘴了，斜睨着周卫民：“卫民，你那两手是厉害，可我如今也不差！”

周卫民没恼，只淡淡道：“不差是好事。做人，本事其次，本分要紧。”

一大爷易中海听不下去，撂下脸：“大茂！灌两口马尿就胡说？卫民是咱院儿的榜样！跟谁比呢？”

许大茂一激灵，酒醒大半：“一、一大爷，我糊涂，我胡咧咧！我改！”

“记住你的话！”易中海哼了一声。

周卫民拍拍他肩膀：“知错就行。日子长着呢，咱好好处。”

“卫民师傅，有件事我想寻个来钱的路子。光靠厂里那点，难。”她有些不好意思。

“好事啊。你有啥拿手的？”

“就会点针线，毛衣、鞋垫啥的不值钱。”

“咋不值钱？”周卫民说，“手艺实在，就值钱。你做好了，拿去集市卖。花样多弄点，时兴啥做啥。”

“能行吗？集上人那么多”

“怕啥？东西好，价钱实在，不愁卖。你没空守着，可以托信得过的邻居搭把手，或者放相熟的小店代卖，给人点辛苦钱就成。”

秦淮如眼睛亮了：“这法子好！我咋没想到！卫民师傅，我这就回去试试！”

“成，有啥难处，再来找我。”

几天后，秦淮如带着一包袱手工活去了集市。她按周卫民说的，找了个人多的地儿摆开。

起初人少，她也不灰心，见人就招呼，细说东西好处。慢慢的，问的人多了起来，鞋垫、毛线帽卖得挺快。

到晌午，包袱瘪了一半。秦淮如数着毛票，心里又暖又踏实。

收摊时，碰见了陈雪茹。

“淮如，买卖不错呀！”陈雪茹笑道。

“雪茹姐！多亏卫民师傅出的主意！”秦淮如脸上泛着光。

“他脑子是活。你好好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哎！”

“二大爷，您瞧见没？周卫民现在可了不得，教拳弄药，呼风唤雨的。谁知道他搞的什么名堂？我看，咱得反映反映，这可不是正经路子，别是封建迷信！”

刘海中一听，脸沉下来：“大茂！这话可不能乱说！卫民做的是好事！”

“好事？”许大茂撇嘴，“他名声大了，把咱爷们都比下去了！院里就显他一个能人？”

“你！”刘海中指着他，“我看你是心眼歪了！卫民帮了大家多少？你不念好，还想使绊子？这事，我不干！你也趁早歇了这心思！”

“那周卫民算个什么东西？就会点儿三脚猫功夫，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国术名师？我看是吹牛名师！”

有人小声嘀咕：“二大爷，人周卫民确实有本事，前阵子不还帮院里解决了几桩麻烦么？”

刘海中眼一瞪：“那算什么本事？运气好罢了！我要是认真起来，功夫比他强十倍！他也就是仗着年轻，论国术的底蕴，差得远！”

周卫民在不远处听见，心里好笑。刘海中这人，他太清楚了——爱吹牛、好面子，没事就爱挑事。不过他懒得搭理，跳梁小丑罢了。

正想着，秦淮如从屋里走出来。她穿着朴素，衣裳却干净整齐，头发松松束在脑后，脸上带着温温柔柔的笑。瞧见周卫民，便走过来轻声说：

“卫民，别理他。他就那样，爱折腾。”

周卫民笑笑：“淮如姐，我没事。他说他的，不耽误我什么。”

“还是得当心些，”秦淮如压低声音，“他心胸窄，保不齐背后使绊子。”

周卫民拍拍她肩：“放心，我有数。”

俩人正说着，刘海中一眼瞥见，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冒起来了——好啊，敢情完全没把我放眼里？他“腾”地从石凳上跳下来，大步冲到周卫民面前，手指头差点戳到人鼻尖：

“周卫民！你别以为会两下子就能在院里横着走！我告诉你，我刘海中可不是吃素的！”

周卫民瞧他那张涨红的脸，只觉得滑稽，语气还是淡淡的：

“我什么时候横着走了？我一直本本分分。倒是您，整天闲得慌，尽挑事儿。”

刘海中一噎，更恼了：“少废话！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说着竟挽起袖子，一拳就朝周卫民脸上抡去。

周卫民轻巧侧身，那拳擦着耳边过去。

“就这点能耐？”周卫民摇摇头，“别现眼了。”

刘海中连挥好几拳，拳拳落空。周围看热闹的“噗嗤”“噗嗤”笑出声，他脸上挂不住，又是一拳挥来——这回周卫民忽然出手，一把攥住他手腕，稍一用劲。

“哎哟！”刘海中痛呼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啪”地摔了个结结实实。

院里笑声更响了。刘海中爬起来，脸红得像猪肝，恶狠狠瞪周卫民一眼：

“你等着！这事儿没完！”说完扭头就往家跑，背影狼狈。

周卫民摇摇头。不知天高地厚。

刘海中回到家，越琢磨越气。面子丢大了，都怪周卫民！他坐在椅子上呼哧呼哧喘，嘴里骂骂咧咧。

他老婆从里屋出来：“又跟谁置气？”

“还能有谁？周卫民！让我当众出丑，非教训他不可！”

“你别犯浑，”老婆皱眉，“他功夫那么好，你打得过？再说，凭啥打人家？”

刘海中一愣，倒被问住了。可不，没由头啊。可他咽不下这口气，眼珠子一转：

“有办法了！找易中海去！他是院里一大爷，总不能不管！”

老婆犹豫：“人能帮咱？”

“怎么不能？易中海最讲‘公道’！”刘海中抄起门边棍子就往外冲，“我这张老脸，他得给面子！”

易中海正在家喝茶，见刘海中拎着棍子闯进来，一愣：

“这是干什么？”

刘海中把棍子一撂，气呼呼道：“一大爷，您可得做主！周卫民无法无天了，当众羞辱我不说，还动手打我！您看看，这胳膊，”

说着撸起袖子，露出些红印子，其实是刚才在家自个儿磕的。

易中海眯眼看了看，没吭声。刘海中什么德行，他不是不知道。周卫民向来稳重，不太可能主动挑事。但既然找上门了

“成，我把周卫民叫来问问。”

刘海中心里一喜：有戏！

周卫民来了，一见刘海中在场，心里明镜似的。

“卫民，刘海中说你打了他。有这事吗？”

周卫民笑了：“一大爷，是他先动手的，我就挡了一下，他自己没站稳摔了。院里不少人都瞧见了。”

“你胡说！”刘海中蹦起来，“明明是你先动的手！”

易中海摆摆手：“都别吵。去，把当时在场的叫几个来。”

不一会儿，来了三四个邻居。易中海问：“谁先动的手？”

几人互相看看，其中一个开口：“是二大爷先冲周卫民挥拳的，周卫民就躲，没还手。”

其他人点头附和。

刘海中脸一阵白一阵青。易中海沉下脸：

“刘海中，你还有什么话说？自己挑事，还倒打一耙！你这像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