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双冠军北辰雪

申屠渊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那是一种信念受到根本性冲击后的茫然。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但最终，又无力地松开。

他抬起头，不再看那尊令人窒息的白色机甲，而是望向悬浮的蜻蜓队长。

用尽力气，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却依旧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与疲惫。

“裁判……我认输。”

没有解释，没有不甘的怒吼，只有干脆利落的放弃。

因为他知道，这根本不是他现在有能力跨越的鸿沟。

他想立刻离开这个擂台，离开所有人的视线。

这个名叫悟道楠的少女，她的每一次出手，仿佛都精准地踩在他最自豪，也最脆弱的神经上。

将他身为顶级机械魂师的骄傲，一次次碾落尘埃。

“胜者，圣东区域，悟道楠！”

观众席上，这才爆发出海潮般的喧哗。

有对悟道楠恐怖能力的惊叹，有对申屠渊遭遇的同情与惋惜。

“太惨了……申屠渊可是圣西区域的超级天才啊！”

“遇到悟道楠这种bUG一样的武魂，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你们发现没？悟道楠复刻的东西，好像比原版还难缠？她那个纸，修复起来太快了！”

“申屠渊输得不冤，这完全是被天克了。”

“可怜的孩子，心理阴影面积估计比他的机甲还大了……”

接下来的数场个人赛对决，虽然同样激烈，选手们也各显神通，展现出不俗的实力与精彩的魂技。

但有了之前纵横对决那直达剑道本源的震撼，以及复刻机甲这种近乎规则怪谈般的场景。

这些战斗难免显得有些寻常，激起的波澜也小了许多。

大赛的进程在高效地推进。

期间，悟道楠，北墨，诸葛国光几人，也如同精密运作的齿轮，为他们的核心，北辰雪，扫清着前进道路上的一切障碍。

遇到实力较强的对手，他们便率先出战，以碾压般的姿态获胜。

而当抽签结果“不幸”让北辰雪与自家队友相遇时，北墨等人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认输，将晋级的资格拱手相让。

这种毫不掩饰的护航行为，自然也引来了大量的非议与侧目，但北墨等人根本不在乎。

他们的目标明确而唯一，确保北辰雪以最小的消耗，走到最高的位置。

终于，当日头西斜，将竞技场巨大的阴影拉长。

当最后一场个人赛半决赛的钟声，裹挟着魂力的余韵，响彻云霄之时。

巨大的比武场中央，那道纤细却挺直的身影，独自站立。

金色的，如同实质般的魂力光雨，从竞技场穹顶特殊的阵法中倾泻而下，如同传说中神灵的赐福，精准地笼罩在北辰雪的身上。

光雨流淌在她雪白的长发上，滑过她清丽却平静的脸颊，为她墨黑的衣裙镀上一层流动的，神圣的金边。

她微微仰起头，闭着眼，感受着那温暖而磅礴的能量拂过周身，长长的睫毛在金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

衣袂在无声的能量流中轻轻飘动，仿佛随时要御风而去。

裁判机器人蜻蜓队长洪亮的电子音响彻每一个角落，带着终结的宣告意味。

“我宣布，本届全国大比，个人赛总冠军，圣东区域，北辰雪！”

话音落下的瞬间。

第一层，十万普通观众席，如同被投入巨石的火山口，压抑了一整天的复杂情绪，轰然爆发。

“黑幕，这绝对是黑幕！”

一个满脸横肉，脖颈有着狰狞疤痕的中年魂师猛地拍打着面前的金属护栏，发出“哐当”巨响，脸色因愤怒而涨红。

“看看她的夺冠之路，躺赢，一路躺赢！”

“她本人到底打过几场像样的硬仗？这算什么冠军？”

旁边，一位戴着厚厚水晶眼镜，学者模样的老者快速翻阅着手中的记录板，推了推镜框，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复杂。

“数据统计显示，北辰雪选手在个人赛全程共出战七场。”

“其中，三场因对手直接认输而不战而胜，另外四场的对手，其平均排名与魂力等级，均远低于大赛同期平均水平。”

“从纯数据角度分析，这确实是历届大比中，遭遇抵抗最轻微，消耗最小的冠军之路……史无前例。”

“轻微？那是她运气逆天！”

一个身着华丽蓬蓬裙，妆容精致的贵族少女尖声叫道，脸上写满了嫉妒与不忿。

“你们眼睛都瞎了吗？看看她身边都是些什么怪物。”

“七阶的莲圣心，那个能把纸玩出花的悟道楠，还有那个诸葛国光，元素在他手里跟玩具一样。”

“更别说那个北墨，黑洞武魂啊，传说级的存在，这些人，随便拉出一个，都能在往届大比横着走。”

“可他们呢？心甘情愿给她当垫脚石，这里面没鬼，谁信？”

“说得对，内幕！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内幕！”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肌肉虬结的壮汉挥舞着醋钵大的拳头，声如洪钟，引得周围一片附和。

但也并非所有人都被情绪淹没。

观众席角落，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朴素麻衣的老魂师缓缓捋着雪白的长须，昏黄的眼眸中闪烁着洞悉世事的智慧光芒。

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传入附近不少人耳中。

“运气？内幕？呵呵，年轻人，你们把魂师之路想得太简单了。”

“能让四位如此惊才绝艳，心高气傲的天才，甘愿隐藏自身光芒，为其披荆斩棘，保驾护航……这本身，就是一种何等惊人的实力？”

“魂师之道，固然看重个人勇武，但识人，聚人，用人，乃至让人死心塌地，又何尝不是一种通天彻地的大能耐？”

“此女……非凡啊。”

“老前辈说得在理！”

一个年轻的女魂师激动地接口，眼神发亮。

“我看就是有些人自己没本事拥有这样的队友，所以嫉妒得发狂罢了，北辰雪能赢得他们的忠诚，这就是她最厉害的地方。”

“好羡慕啊…… 要是我也有这样的队友……”

她旁边几个年轻魂师也纷纷点头，露出向往的神色。

在巨大的争议与喧嚣声中，那笼罩北辰雪的金色魂雨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璀璨密集。

光雨在她周身盘旋凝聚，渐渐形成了一圈清晰无比，宛如实质的荣耀光环，将她衬托得如同降世的神女。

她始终静立其中，对四周山呼海啸般的赞美与贬斥置若罔闻，脸上甚至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近乎淡漠的平静。

仿佛眼前的一切，荣耀也好，争议也罢，都早已在她的预料与承受范围之内。

第二层，天才选手看台。

五大区域的天才们分隔而坐，气氛微妙而凝重。

北辰雪的夺冠，如同一块试金石，映照出他们各自不同的心态。

圣东区域看台。

景迹部抱着双臂，斜倚在栏杆上，冰蓝色的瞳孔如同万载寒冰，冷冷地倒映着下方光环中的身影。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近乎嘲讽的弧度。

“北辰雪夺冠？哼，在本大爷的预料之内。”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传入身旁同伴耳中。

“现在这些聒噪的蝼蚁，尽可以质疑，嘲讽，发泄他们的无知与嫉妒。”

“等有一天，他们真正知晓站在那里的究竟是谁，知晓她体内流淌着何等尊贵的血脉，掌控着何等禁忌的力量时……”

“他们才会明白，自己今日的每一句吠叫，都错得有多么离谱和可笑。”

说完，他微微侧头，瞥向旁边的周通。

“你怎么看？”

周通脸上露出标志性的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确实看不透，无论是北辰雪的实力，还是她与那几位怪物队友的关系。

“我看不透。”

他老实承认。

“若说她全凭队友，但她确确实实拥有了这样一群愿意为她倾尽所有的队友，这本身就无法用常理解释。”

“若说她实力不济……”

他顿了顿，回想起北辰雪有限的几次出手，特别是越级战胜武灵凰的那一战。

“她在战斗中展现出的冷静果决，以及对战机的把握，绝非庸手。”

“至少，我绝无可能让悟道楠，莲圣心那样的人物，甘心为我做到如此地步。”

另一边，寒冬歌鼻腔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冷哼，周身寒意不自觉弥漫了几分。

“取巧罢了，小道尔。”

他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真正的魂师，当以自身武魂证道，以绝对的力量碾压一切阴谋诡计与旁门左道。”

“依靠队友铺路，凭借运气走到终点……如此得来的荣耀，犹如沙上城堡，风一吹便散，难成真正撼动天地的大器。”

抱着后脑勺的狼天射却咧嘴一笑，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寒冬歌，话别说得太满。”

他眼中闪烁着精明算计的光芒。

“我倒是觉得，这事有意思得紧。”

“你们不妨换个角度想想，如果把我们任何一个人，放到北辰雪的位置上，我们能否组建起这样一支怪物队伍？”

“能否让莲圣心这等七阶强者，悟道楠这等规则级天赋者，北墨这等传说武魂拥有者……心甘情愿，乃至争先恐后地为我们扫清障碍，将我们推上王座？”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有力。

“让强者效忠，有时比成为强者本身更难，也更可怕。”

“这或许，才是北辰雪最让人忌惮的地方。”

“她的力量，可能并不完全在于她自身的魂力等级啊。”

至于封术，他独自一人坐在几人座位后方一排的阴影里，双手紧紧相握，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低着头，脸色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晦暗不明，嘴唇微微抿着。

神情异常复杂，混合着挣扎犹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

仿佛内心正在经历着某种激烈的交战，有什么沉重的心事或难言之隐，将他与前方热闹的议论隔绝开来。

而看台的最后方，姜妙蝶与体型魁梧的熊大正凑在一起，脑袋几乎挨着脑袋，嘴唇微动，正在低声快速交谈着什么。

姜妙蝶的秀眉时而蹙起，时而展开，熊大则是不断点头，粗犷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们的密谋与整个看台关注夺冠的氛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别样的专注与目的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