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北辰雪插手，迎战陷星尊

两年，从五阶到八阶四段？这是什么怪物般的修炼速度？

即便是圣国最顶尖的天才，拥有最丰厚的资源，也绝无可能做到。

这已经超出了天才的范畴，近乎传说，不，是惊悚。

剑痕嵌在墙里，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死死盯着那道黑袍身影，尤其是她手中那柄暗红血剑，冰冷的血液似乎都加快了一丝流动。

深坑之中，气息奄奄的墨离，似乎也感应到了这股突然介入，强大而冰冷的气息。

覆盖着焦黑血痂的眼皮，极其艰难地颤动了一下。

陷星尊银灰色的眸子，透过兜帽的阴影，平静地凝视着突然出现的血月剑仙。

她那冰封般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眸子的深处。

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数据流般的光芒一闪而过，像是在快速分析，评估着这个新出现，能量层级达到八阶四段的变数。

有趣。

确实有趣。

两年入八阶，这等天赋，即便在她漫长的生命和见识中，也属罕见。

足以引起她的兴趣。

但也，仅此而已。

天才，她见过太多。

死去的天才，更多。

八阶四段，与九阶一段之间，隔着的是天堑，是规则的差距。

再逆天的天赋，在绝对的力量与位格面前，也依然是脆弱的。

她似乎并不着急动手了，反而像是想看看，这个突然闯入，带着些许趣味的变数，想要做什么。

“北辰雪”立于断楼之上，对四面八方投来的复杂的目光视若无睹。

她微微偏头，兜帽的阴影下，目光似乎扫过了嵌在墙里，重伤濒死的剑痕，扫过后方众人。

墨离挣扎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尽管每一步都让她焦黑的皮肤崩裂，流出淡金色的血液，但她还是站稳了。

并且，一步一步，踉跄而坚定地，走到了剑痕所在的城墙下方。

与挣扎着从墙里把自己抠出来，同样浑身是血，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立的剑痕站在了一处。

紧接着，夜昙扶着几乎昏厥的泠，修二拖着奄奄一息的王玄冰，也踉跄着汇聚过来。

六个人。

六个伤痕累累，气息萎靡，却依旧挺直了脊梁，死死盯着空中两大强者的身影。

墨离挡在了最前，尽管她此刻的状态可能是最差的之一。

她抬起焦黑的手臂，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淡金色血沫。

赤金的竖瞳毫不退缩地迎上“北辰雪”兜帽下的视线，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拒绝。

“血月剑仙，你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你们至高天，已经和邪魂殿勾结一气，想要彻底覆灭圣国么?”

“北辰雪”对她的敌意和质问恍若未闻。

兜帽下的红唇微微开合，一个清冷平淡，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声音响起，直接越过了墨离，指向了她，以及身后的剑痕五人。

“墨离，剑痕，泠，修二，夜昙，王玄冰。”

她一个一个叫出他们的名字，仿佛早已了然于心。

“加入至高天。”

不是询问，不是邀请，是陈述，是告知，平淡得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剑痕握剑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发白。

他抬起头，脸上血污和尘土混在一起，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剧烈的挣扎。

加入至高天？那个凶名赫赫，与圣国若即若离，行事诡秘莫测的神秘组织？

他出身圣南，心系圣国，即便圣国有各大家族那样的败类，哪怕有陷星尊这样的强敌在前。

可圣国依旧是他的根，他的信念所在，怎么能……

“不可能！

剑痕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却坚定。

“我们是圣国之人，是圣院学子，宁死……不叛！”

泠虚弱地靠在夜昙身上，闻言身体一颤，却也跟着轻轻摇了摇头，尽管眼中满是恐惧。

修二沉默，气息微弱。

夜昙抿着苍白的唇。

王玄冰眼神涣散，似乎没听清。

墨离猛地向前一步，尽管这个动作让她差点摔倒，但她还是死死挡在剑痕几人身前，赤金竖瞳怒视“北辰雪”，嘶声道。

“听见了吗？他们不会跟你走的，我也一样不会。”

“你这邪魔外道，休想……”

然而，没等她继续说下去，“北辰雪”打断了她。

声音依旧没有波澜，却让墨离的话戛然而止。

“如果你们不同意的话……”

她的目光，缓缓转向另一边，那静静悬浮，仿佛在看戏般的陷星尊。

“我现在就离开。”

她的目光又扫回墨离和剑痕六人，平淡地陈述着最残酷的选择。

“至于这位陷星尊嘛，就由你们自己解决。”

一句话，如同冰锥，刺穿了墨离强撑的强硬，也刺入了剑痕等人本就濒临崩溃的心防。

空气，瞬间凝固了。

墨离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焦黑的伤口因为激动而崩裂，流出更多的淡金色血液。

她死死瞪着“北辰雪”，又猛地扭头看向空中那尊仿佛随时会再次降下毁灭雷霆的死神。

是啊，如果血月剑仙不出手……

不，如果她此刻转身就走，甚至如果她因为被拒绝而恼羞成怒，调转剑锋对付他们……

他们现在这个状态，别说陷星尊，就是血月剑仙一人，也足以将他们彻底抹去。

最后的希望和更深的绝望，同时摆在面前。

选择忠诚与信念，可能立刻就是全灭，华南市最后一点抵抗力量彻底消失，陷星尊将毫无阻碍地进行毁灭。

选择屈服与背叛……却能换来一线渺茫的对抗陷星尊的可能。

这选择，残忍得让人窒息。

剑痕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握着剑柄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手背崩裂的伤口再次渗出鲜血。

他看看身旁气息奄奄，却依旧用身体挡在前面的墨离导师。

看看身后几乎失去战力的同伴，再看看空中那两道仿佛能决定所有人命运的身影……

“导师……”

他喉咙干涩，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墨离身体一僵，没有回头。

她赤金的竖瞳中，燃烧着痛苦，不甘，屈辱，还有一丝更深沉的无力。

她保护不了他们，甚至连一个安全的选择都给不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如同钝刀割肉。

陷星尊依旧悬浮于空，银灰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下方这出戏剧，似乎觉得这比单纯的毁灭更有意思一些。

她在等待，等待这些困兽做出最后徒劳的抉择。

终于。

“咳……”

剑痕猛地咳出一口淤血，他用尽全身力气，将破日惊天剑狠狠插进脚下的砖石，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抬起头，脸上血污混合着尘土，眼神却不再剧烈挣扎，只剩下一种认命般冰冷的决绝。

他推开试图搀扶他的夜昙，一步，一步，踉跄着，走到墨离身侧，与她并肩。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断楼上的“北辰雪”，嘶哑的声音，一字一句，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我们同意。”

“剑痕！”

墨离猛地转头，赤金竖瞳中满是震惊与痛心。

剑痕没有看她，依旧死死盯着“北辰雪”。

“但有个条件。”

“说。”

“北辰雪”声音平淡。

“保住这里，赶走她。”

剑痕抬手指向空中的陷星尊，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只要你能做到，从今往后，我们心甘情愿，为至高天做事。”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他身后的泠，修二，夜昙，王玄冰，身体都是一震，却没有出声反对，只是将头垂得更低。

这是屈辱的契约，是绝望的交易，但也是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墨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颓然地放下了抬起的手臂，赤金竖瞳中，那燃烧的不屈火焰，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她明白剑痕的选择，明白这背后的无奈与牺牲。

她这个导师，没能保护好学生，却要学生用未来和信念，去换取一个可能的现在。

“我也一样。”

“你想要得到我，就证明给我们看。”

“让我们看看，你这位至高天的首领，是否有让我们追随的价值。”

说完，墨离明亮的双眼死死盯着她。

“北辰雪”兜帽下的阴影微微一动，点了点头。

“可以。”

她答应得干脆利落，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随即，她的声音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记住你们的话。”

“既然答应了，日后若敢不服从安排，或心存异想，试图逃离……”

她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冰针，刺过六人。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生不如死。”

寒意，瞬间窜遍六人全身。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

握着歃血之怨的手，缓缓抬起，剑尖斜指地面。

她转过身，黑袍上流淌的五彩流光似乎加快了速度，变得更加迷离诡异。

她直面空中那一直静静观看的陷星尊。

兜帽下，那淡色的唇，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好了。”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陷星尊耳中，也传入下方每一个竖着耳朵的人心里。

“现在……”

她手中的歃血之怨，发出一声愉悦嗜血的轻鸣。

“该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