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朱椟闻讯后背发凉,心口发紧,一时摸不清太子到底查到了多少。
但他笃定:太子敢往外放话,必是手里捏住了些东西。
好在他反应极快,旋即反手推波助澜,将“太子挟私构陷、容不得手足”之说散入民间——转眼间,舆论风向悄然倒戈。
朱椟已稳稳抢占先机。
“呵,太子,你终究太嫩了些。真当本王这些年,是白熬的?”
他虽心焦,却笃信朱涛尚未拿到实锤;而局势滚雪球般疾速发酵,对方根本来不及收网、补漏。
“殿下英明!刚探来的消息——太子府已全境封锁,连只雀儿都飞不进去。”
“太子亲下严令:未得召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看来他也嗅出风向不对,慌了神,急着闭门谢客。”
“呵,晚了。如今整个应天,怕是都在心里嘀咕:究竟是秦王通敌,还是太子容不下人?”
朱涛这边确实乱成了一锅粥。他本是奉命彻查通敌内奸,谁知转眼间,自己倒成了众矢之的。
有人甚至抄起石块、瓦罐,劈里啪啦砸向东宫朱漆大门。
“太子容不得兄弟,心胸比针尖还窄,哪配坐镇东宫?真正的储君,得有海纳百川的肚量!”
“把太子请出来,当面给大伙儿一个交代!”
“对!他指认秦王勾结外敌,可至今连半张纸的凭证都拿不出来。如今又闭门不出,算什么?心虚还是藏事?”
“分明是贼喊捉贼!自己干了见不得光的勾当,却不敢站出来认账——就这副德行,也配称一声‘储君’?”
“必须逼他现身!说清楚,为何突然往秦王头上泼脏水?不就因为秦王才是最可能扳倒他的对手吗?”
东宫门外人声鼎沸,百姓群情激愤,一口咬定太子是借题发挥,要除掉秦王这个头号劲敌。
朱涛在殿内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沉住气,严令所有人按兵不动。眼下围在宫外的,十有八九是拿了银子来吆喝的雇工,嗓门再大,也不过是场闹剧,犯不着搭理。真相早晚浮出水面,急不得。
当然,这事还得他亲自扛——如今满朝上下,怀疑的目光全钉在他身上。
外面骂声震天,朱涛却像没听见似的。旁人却坐不住了,纷纷想冲出去辩白,可刚掀开帘子往外一瞧,黑压压全是人头,挤得水泄不通。
“殿下再不出面,他们火气只会越烧越旺,怕是要硬撞宫门!”
“咱们早传了令,守门将士只站岗、不动手,免得落人口实。可就怕有人装瘸摔跤、假哭喊冤,趁机搅局。”
……
段青心里门儿清:外头那些人,八成是临时雇来的戏子,为几两碎银,连祖宗名号都敢乱喊。
“放他们进来。大门不必硬挡,但务必关严实。真有人敢踹门闯入——当场拿下,按刺杀东宫、图谋不轨论处。”
……
朱涛又不是泥捏的菩萨。外面叫嚣,他可以暂且忍;若真有人踏进门槛一步,那就别怪他翻脸无情。
“遵命!”
段青领命转身便走。他示意守军撤回宫内,任由百姓堵在门外。人群见他现身,顿时炸了锅,齐声高喊:“交出太子!”
“他是太子跟前最得力的臂膀,他在这儿,太子绝跑不了!”
“快请太子露个面!他这是什么意思?凭空扣秦王通敌的大帽子?这罪名,可不是过家家!”
段青只冷冷扫视一圈,目光如刀,周身气势骤然一沉。方才还跳脚嘶吼的人群,霎时哑了火——原不过是些欺软怕硬的乌合之众。
他略一打量,果然多数人眼神飘忽、躲闪不定,果如太子所料:全是拿钱办事的散兵游勇,只为造势,不求真相。
段青再不多言,抬手一挥,宫门轰然合拢。
门扇刚落,外头又爆发出更响的叫骂与捶门声。
东宫这场大闹,早惊动了深宫。皇帝勃然震怒。
“荒唐!东宫是何等重地,竟由得这群刁民撒野?”
“朱统领,即刻带羽林军过去,把那些狂徒尽数锁拿,让他们晓得——太子,不是谁都能踩上一脚的!”
“陛下息怒!万不可如此啊!若真派兵抓人,反倒中了奸人圈套,寒了天下人心。此事分明是有人精心设局,就等着陛下雷霆一怒,好坐实‘太子暴虐、民怨沸腾’的假象!”
几位老臣还算清醒。他们心里雪亮:太子遭此围攻,看似突兀,实则早被对手盘算透了。越是这般,越有人暗中笃信——秦王,恐怕真有问题。
可此刻谁也不敢点破。皇帝岂会不知?事情闹到这份上,没人能全身而退。
“速召朱椟、朱涛,即刻入宫!”
“遵旨!”
那些人慌忙奔去请太子,又急召秦王。
“眼下赶去东宫怕是凶险得很——听说宫门外聚着大批百姓,个个义愤填膺,群情汹涌。”
“纵使刀山火海,今日也必须把这两人带到朕面前!朕倒要当面问个明白,究竟谁在搅弄风雨,谁在颠倒黑白!”
这般滔天大事,皇帝岂肯再按捺?今日若不查清来龙去脉,朝纲恐将崩裂。传话的人脊背一凉,脚底生风,跑得更快了。
朱涛与朱椟踏进皇宫时,整座宫城静得瘆人,连檐角铜铃都似哑了。其实二人一路行来,早已猜透此番召见的因由。
他们在御书房外廊下撞见,彼此只是一瞥,唇未启,声未发,可那目光交锋处,分明迸出火星子……
“太子殿下好本事啊,谣言散得比雪片还快——幸而臣弟身正影直,不怕泼脏水。”
朱涛心头冷笑:你连我的嘴都没堵上,倒先扣我一顶大帽子,演得倒真像那么回事。
“秦王何必如临大敌?竟派重兵围住东宫大门?若你心无亏欠,又何惧流言蜚语?”
“你——”
“太子殿下、秦王殿下,陛下有旨,请即刻入内!”
话音未落,一道尖细嗓音劈开僵局——是皇帝身边那位老宦官,拂尘一扬,及时截住了将起的唇枪舌剑。“哼!”
秦王袍袖一甩,转身便走,朱涛垂眸跟上,一前一后跨进御书房。
殿内已立着数位大臣,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如霜刃,冷冷扫过二人。
“儿臣参见父皇,愿父皇圣躬万福,千秋万寿!”
“平身。”
虽准了起身,语气却硬邦邦的,没一丝暖意。
两人垂首敛容,退至大臣队列末尾,垂手肃立。
“近来满城喧沸,先是婚事突变,继而又有通敌之谤——你们两个,一个是新郎,一个是皇子,桩桩件件,都绕不开你们。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朱涛刚欲出列,秦王却抢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儿臣死罪!此事纯属构陷!恳请父皇彻查!儿臣不知何人蓄意造谣,分明是要毁我清名、断我前程!”
“至于婚事——邻家小姐临期反悔,羞于明言,趁夜悄然离去。她既无意于我,儿臣亦不愿强求,此事就此作罢,此后两不相扰。”
秦王脑子转得极快:通敌一事轻描淡写,三言两语推得干干净净;婚事倒反复陈说,字字斟酌,句句示弱。
聪明人一眼就看出他在避重就轻。可皇帝今日偏不买账——他要揪的,正是那根最扎眼的刺。
“婚事暂且搁下。你且说说,通敌一案,究竟是真是假?常言道,无风不起浪。若你坦荡如砥,怎会有人拿这等杀头事往你头上扣?”
皇帝话音一落,秦王额头青筋微跳,伏地更深,连脖颈都绷紧了,额角汗珠一颗颗滚落下来。“父皇明鉴!儿臣身为大明皇子,岂敢勾结外寇?此乃诛心之论,万死难赎!”
声调铿锵,字字掷地。
满殿寂然。连烛火都仿佛凝住了。唯有几道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旷里微微起伏,听得人心头发紧。
“起来。案子尚未水落石出,朕召你们来,就是为听实话、辨真伪。”
朱椟颤巍巍撑地起身,踉跄退回原位。
皇帝目光一转,落在朱涛身上。
该他开口了。
他缓步上前,双膝一沉,重重跪下。
“秦王通敌一事,确系儿臣所传。但儿臣本意,并非要指认其罪,而是提醒父皇——秦王或许亦遭蒙蔽。林家父女形迹可疑,若秦王全然不知情,为何连夜调兵、闭门谢客?”
“是有人曲解了儿臣本意!”
“哦?果真如此?”
“父皇,太子此言非同小可——您说林家父女通敌,可有凭据?”
“自然有!”
“儿臣,备有人证!”
《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 贝拉多硫 著。本章节 第518章 备有人证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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