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涛怔了怔,没想到身边这些看似寻常的同伴,个个背负着沉甸甸的过往。
他向来只求忠心可用,从不深究来路;如今才知,原来每张面孔底下,都压着一段不肯示人的惊雷。
“原来你们还有这层渊源……怪不得你对那毒药如此熟稔。”
“可他们又怎会认定——世上仅剩最后一颗?”
朱涛眉头一拧:既然只剩一颗,又无主可循,凭什么人人信之凿凿?
“不过是江湖流言罢了!”
“那女人死后,传言四起——说她死于自己所炼之毒,更说各方势力为抢秘方大打出手,越传越邪,最后就咬死了只剩一颗。”
“其实……她就是为炼成那颗‘太阳爆’,才丢了性命。满天下都知道,她只成功了一次。”
“她走后,其余的便再无音讯,大伙儿都默认只剩一颗,可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朱涛也点头附和林夕这番话。他虽从未谋面那位前辈,但光是听闻其行事作风,便能断定——此人极尽缜密,对自己狠,对旁人更狠。
这样的人,绝不会容许半点破绽。她手中,必还藏着别的;外头传得沸沸扬扬,不过是烟幕罢了。
果真如此,那倒也能解释:为何众人一提此事,个个脸色发白、浑身发紧——惊惧本不稀奇,可人人如出一辙,反倒透着股怪异。
“这张图,有法可解?”
朱涛信奉相生相克之理,笃定林夕自有门道。可这次,林夕却缓缓摇头,眉间堆满倦意。这些年,她翻遍古卷、试过百方,始终寸功未立。近几日替柳青垣奔波,接连碰壁,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那个“神医”名号,是不是早该摘下来了?
朱涛一眼看出她心气低落,没再追问,只朝柳青垣轻轻一瞥。
柳青垣立刻会意,忧心忡忡地望向林夕——这几日,他也察觉她不对劲:话少了,手抖了,夜里还常独自站在廊下,喃喃自语,懊悔当初为何非要用那般决绝的法子逼她出手。
“别把担子全压在自己肩上。这世上行医救人的人成千上万,你何必被‘神医’两个字捆死?你又不是铜浇铁铸的,你也是个会累、会怕、会错的活人……”
柳青垣搜肠刮肚,只挤出这么一句。旁人听了直捂额头——这算哪门子宽慰?换作别人,怕是要当场气笑。可林夕却忽然弯起嘴角,笑了。
果然,这群人从不按常理出牌,压根不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参透的。
“想来诸位都好奇,两年前究竟出了什么事,才让我重伤濒死,身边这位,也丢了一只眼睛。”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讲的。说出来,大家或许就懂了——为何我耗去整整两年,才摸到一丝蛛丝马迹。”
萧宇语气平缓,徐徐展开那段往事。两年前,他们如何追索,如何奔赴,如何踏入那片冰封绝域……听者越听越心沉,谁也没想到,这一路寻真求实的苦旅,竟走得如此孤绝。
彼时,线索乍现,他们星夜兼程赶去。谁知那地方正逢百年寒潮,风似刀割,雪如刃落,初来乍到,连东南西北都辨不清。
可机会稍纵即逝,他们咬牙闯入,在城中盯上一个怪人——独来独往,闭门谢客,连街坊都避着他走。
他们试探着问起旧事,那人顿时闭口不言,眼神阴沉如冻湖。
就在他们准备放弃时,那人竟主动登门,只说一句:“我知道真相,但须得约你们上雪山之巅,才肯开口。”
他们心知有诈,可真相就在咫尺,哪里还顾得上安危?硬是踏雪攀峰而去。
到了山顶,寒风卷着雪粒抽打脸颊,四下除了那人,便是数十双幽绿的眼睛——狼群已悄然围拢。那人转身离去,只留下他们被困于风雪绝顶,进退无路。
若在寻常之地,他们未必落得这般狼狈;可那山巅冷得刺骨,手脚僵硬,呼吸都结霜,狼群又凶悍异常,爪牙森然。
最后关头,几乎命悬一线,全凭一股死撑的韧劲,才从鬼门关硬生生挣脱出来。
等拖着残躯滚下山时,人早已冻得失去知觉,躺了整整两天,才慢慢回过神来。
满堂静默。众人唏嘘不已——谁能料到,这般人物,竟也会被人设局困杀,只为一个尚未落地的“真相”。
最荒凉的是:真相没捞着,命却差点赔进去。
萧宇讲完,满室无声。所有人都明白,这种事,不是胆大就能干的,得拿命垫,还得拿命赌。
“萧城主,真没想到啊——原来这些年,你们背负了这么多!瞧龙阳城如今这般鼎盛,每年群英荟萃、高人络绎不绝,外头谁不以为这儿风平浪静、固若金汤?谁知光鲜底下,竟藏着这么深的暗流。”
有人忍不住叹出声来。这些年谁不清楚?龙阳城高手如云,寻常人连靠近都不敢,更别提登门造访。谁料这一趟走下来,竟掀开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真相。
“不过诸位也别误会——这可不等于龙阳城已风雨飘摇,更谈不上衰败。说到底,只是我们萧家自家的一桩隐痛。”
萧宇听着众人议论,嘴角微扬,略带无奈。事情哪有说得那么玄乎?
“萧城主,那眼下您可愿透个底?这两年,您究竟查到了什么?”
“两年前,你们或许被人设局蒙蔽,线索尽断;可自那之后,你们必已另辟蹊径——如今,定然又挖出了新东西!”
朱涛目光沉稳,并不信他们真会一无所获。若无确凿依据,怎会把各方要角尽数请到此地?
“确有进展……不过太子殿下,待会儿我说了什么不合耳的话,您可得容我三分。”
萧宇这话,分明是提前撂下一句软钉子!
朱涛眉梢微抬,心下顿生警觉——莫非这事,真和宫里扯上了干系?
“但讲无妨,本王绝不怪罪。”
话既出口,萧宇便不再绕弯。
“查了这么久,我们终于确认:幕后黑手,直通皇宫。”
其实众人早在他开口唤“太子殿下”时,心里就已七分笃定——这事,怕是绕不开宫墙了。只是谁也不知,牵连有多深,又为何偏偏选中龙阳城?
“细说。”
朱涛面色未变,语气却沉了几分。他倒要听个明白:宫中何人搅局?又在暗处布了怎样的局?莫非上回清肃之后,仍有毒蛇盘踞暗处,只等时机反噬?
“这是多年追查唯一咬住的线头——至于令牌主人是谁,目前尚无蛛丝马迹。”
话音未落,身后一人快步上前,双手捧上一方素布包裹之物。
形制方正,棱角分明,一看便是枚令牌。萧宇指尖一挑,布帛滑落——一枚乌铜鎏银的禁军腰牌赫然显露。因隔得远,众人难辨纹样,萧宇却早料到,朗声补道:
“两个月前,我们在雪城再度截住那个神秘男子——上回是线索中断,这次我们布下天罗地网,仍被他破围而去。临逃之际,他腰间坠下一物,正是此牌。”
朱涛虽坐得稍远,目光一触那令牌,心头便是一沉——错不了,那是宫中禁军独有的蟠螭纹令,连铜色、刻痕、火漆印都分毫不差。
“太子殿下,这令牌,您可认得?”
朱涛没回避,颔首应道:“确是禁军所佩,只发于宫中当值统领以上。”
“若属实,那这牌子,十有八九是从宫里带出来的——那人,极可能就是禁军中人。”
朱涛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神色不动,心底却翻起波澜:黄工?父皇是否知情?他面上依旧从容,脊背却绷得笔直。
“既然牵涉宫中,那他们为何非要陷害萧大公子?”
众人面面相觑。江湖与朝堂向来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偶有鹰犬混迹市井,也多为私利奔走,极少敢动龙阳城这等根基——毕竟,底线还在。
“萧城主放心,此事既入本王耳,便绝不会袖手旁观。回京之后,我必彻查到底,水落石出。”
“若此刻条件允许,本王亦愿即刻着手,拨乱反正。”
朱涛向来眼里不揉沙子——身边之人,但凡逾越雷池、触其底线者,他从不姑息。
那就别怪他出手狠绝了。也不知宫里哪位贵人,竟敢伸手搅动江湖这潭浑水。此人道行确实不浅,可向来与江湖井水不犯河水。
朱涛心里透亮:江湖中人,个个傲骨铮铮,岂是威逼利诱就能收服的?若非真心归附,硬要强按头拜,怕是朝堂未稳,边关先乱。
“臣先行谢过太子殿下,盼殿下谨记今日之诺。”
“萧城主,令兄之事既已理清,接下来,该说说那龙阳神脉了吧!”
既然已知此脉并非邪功,众人顿时按捺不住——它究竟藏在何处?若得其法,勤加修习,纵难登顶天下第一,也必叫万众仰望、不敢直视!
一念至此,满场目光灼灼,齐刷刷钉在萧宇身上。
“实不相瞒,龙阳神脉此刻就在我掌中。但此物不赠、不卖、不赐,只凭真本事——擂台争锋,胜者得之。”
话音未落,四下哗然。
这是要让他们当场血溅三尺、不死不休?
《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 贝拉多硫 著。本章节 第556章 胜者得之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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