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体内出了岔子 ixs7.com

“离光箭！”

“谢天的离光箭！这孩子竟把爹娘的压箱底绝学揉在了一起！”……

满座前辈倒吸冷气，一时失语。

当年谢天横空出世，天赋惊得山河变色，纵然后来行差踏错，众人也打心底服他是个百年难遇的奇才；谁料他儿子更狠——生下来就被钦定为异数，如今不过豆蔻之年，已将数门顶尖功法融会贯通，举手投足皆是火候。

难怪太子敢顶着满朝非议收他为徒。有这么个徒弟坐镇，比揣十颗金丹还踏实。

赵王没收到请帖，可这般惊天动地的动静，聋子都该听见了。他踏进门时，正撞上小冬瓜双翅怒张、银矢如瀑的刹那。

一个太子已够叫人寝食难安，如今连他徒弟都妖得不像话。

莫名清河根本扛不住那万箭攒射，只得急急缩身，钻进墙缝里藏匿。

他这大变小的本事，震得全场哑然——方才太子随口提了一句“巨人能化芥子”，谁当真？此刻亲眼见巨塔般的身躯倏忽坍缩成拇指大小，连呼吸都凝住了。

“太子殿下，您说的……竟是真的？”

一人高如山岳，转眼缩作掌中微尘，荒诞得令人指尖发麻，可人人看得真切。

朱涛喉头发紧，指尖掐进掌心——他原以为梦里那些翻江倒海的本事，终究是虚幻泡影；如今铁证在前，现实与梦境的界碑，早被碾得粉碎。

这些日子，他总在想：为何自己会昏睡不醒？为何神魂能自由出入那方秘境？又为何在那里练就的招式，竟能在现实中劈开空气？

“这……”

满堂寂然，连小冬瓜也僵在半空。可惜箭势已成，收势不及，只眼睁睁看着万千银矢“噗噗噗”尽数钉入地板，密如蜂巢。

萧宇望着屋顶被翅风撕裂的大洞，心尖直抽；再低头瞅见青砖地面千疮百孔，险些晕厥。

“城主莫慌，”萧风慢悠悠踱上前，拍拍他肩膀，“您忘了？人家可是太子亲授的徒弟——太子的账，还能赖？”

“说得对！”萧宇猛一拍大腿，“天子脚下，太子若耍赖，老天爷都要劈雷！”

此时莫名清河已缩至米粒大小，隐在砖缝阴影里，连影子都快寻不见了。

小冬瓜缓缓敛去双翼，轻盈落地，身形重新拔高，恢复巨人之躯。

“莫名清和，”他低头望着那道微光，“原来巨人族真能化作芥子——我师傅果然没骗我。”

莫名清河一怔：“你师傅是谁？怎会知晓我族禁术？”

此等缩形秘法，向来是巨人族埋在骨血里的禁忌，从未外泄半句。若非今日命悬一线，他宁死也不会显露。

“我师傅，就是当今太子殿下。”

莫名清河循着他目光望去，对面檀木椅上，年轻男子端坐如松。原来他便是太子！果然气度沉渊，不动如岳。

朱涛迎上他的视线，颔首示意。

“原来……您就是太子。”莫名清河声音发涩，“而你，真是他徒弟？小小年纪，竟已强至此处……”

“萧城主，我认输。”

他垂下头，嗓音沉得像坠了铅块。此行本为龙阳神脉而来，谁知功败垂成。巨人一族，怕是要永困于庞大之躯与孱弱之力的夹缝里了。

小冬瓜望着他佝偻的背影，心里忽然发毛——这龙阳神脉，对他们而言，真的那么重要吗？

“喂，”他挠挠后脑勺，声音闷闷的，“那龙阳神脉……对你来说，真有那么要紧？”

嗯，很重要。其实我们巨人族生来并非这般模样，和常人无异，后来遭了诅咒才变成这样。

所以身形忽大忽小，这诅咒既赐予我们撕山裂石的神力，也把寿命压得薄如蝉翼——族中人活过三十岁的，十不存一。

前些日子，终于从一部残破古卷里寻到一线生机：唯有修成龙阳神脉，方能逆转命数。听说龙阳城再现龙阳神脉踪迹，我当即昼夜兼程赶来，谁料刚一交手，就栽在你手里。

愿赌服输，我认了。

莫名清和此番背负全族指望，却不愿靠歪门邪道赢下比武——他宁可输得堂堂正正。

小冬瓜万没料到，那传说中飘忽不定的龙阳神脉，竟关系着巨人族整个族群的存续。

“原来它对你们这么要紧……大高个，实在抱歉，我本只当你身手了得，想下来讨教几招，真不知道这东西关乎生死。不过我向你立个誓：这一战，我必夺魁。”

“等我拿到龙阳神脉，立刻双手奉上，如何？”

莫名清和怔住了，以为自己耳朵出了岔——那可是扭转命格的至宝，岂是随口许诺、轻易转手的东西？更何况，还是拼尽全力才争来的机缘。

“你……当真肯让？”

“千真万确。我师父那儿奇珍异宝堆成山，龙阳神脉？真算不得什么稀罕物。”

“刚才不是说了吗，纯粹是见你招式凌厉、气魄惊人，忍不住想试试手。”

“是我小冬瓜搅乱了你们的步调，这责任，我扛到底——绝不能叫你们全族因我蒙羞。”

莫名清和心头一热，没想到踏破铁鞋寻来的转机，竟撞上这样一个赤诚少年。

朱涛等人将这番话听得分明，其余人纷纷侧目望向太子。

柳琪琪更是攥紧袖口，暗自咬牙：这小子眨眼炼出黄金双翅也就罢了，如今连龙阳神脉在他眼里都轻飘如纸，还要白送巨人族？

“太子殿下，您怎么看？”

“甚好。送出一道龙阳神脉，换巨人族真心相托，这笔买卖，稳赚不赔。倒没想到，我这徒弟，倒挺懂人心冷暖。”

太子这话一落，众人再不敢直视他，可肚里早已翻江倒海——胜负未定，就如此笃定，未免太早扬眉吐气。

“呵，殿下这话，莫非认定龙阳神脉已归您囊中？”

“令徒天资卓绝，可终究稚气未脱。”

朱涛抬眼望去，说话那人长须垂胸，道袍猎猎，周身灵压如潮涌，确有几分仙家气象。

可惜啊，架子摆得足，内里却空荡荡，唬人尚可，动真格的，不值一提。

“前辈这是质疑我徒弟，还是质疑本王？亦或，连我身后这群人，您也一并看轻了？”朱涛语调平缓，未曾拔高半分，可不知怎的，众人心底却莫名浮起一个念头：此人，已是胜券在握。

萧宇将一切尽收眼底，生怕有人借题发挥为难太子，抬手敲响铜锣。

“恭喜这位小兄弟技压群雄！还有哪位愿登台一试？”

小冬瓜立于场心，衣角微扬，静候下一位对手——可良久无人应声。

并非怯场，而是众人已知他身份，更亲眼目睹他出手：当年谢天与柳诗言苦修数载才参透的两门绝学，他短短数月便融会贯通，反掌间合二为一。

何等骇人的悟性！莫名清和两年前便已名震四方，曾将今日在座多位高手一一挫败，如今却败得干脆利落。

这还怎么选？怎么比？

“诸位前辈，这是瞧不上我？觉得我年纪小，不配站在这擂台之上？”

小冬瓜一声喝，声如金石贯殿，震得梁上尘簌簌而落。几人霍然起身，欲上前应战，却被身旁长辈一把按住肩膀。

“师父，您拦我作甚？难不成真要我们装聋作哑，当缩头乌龟？”

“你急什么？方才那股劲儿，你没尝出来？此刻上去，怕是连他衣角都碰不到——先看着，等风向。”

这些年轻人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人家方才才一招震住全场，转眼就有人跃跃欲试，非要往上凑。

众少年刚被喝退、老老实实坐回原位，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已缓步登台。

“小友，老朽替你热热身——不过若真赢了，可别怪我倚老卖老。”

小冬瓜？不足挂齿。

“前辈请便！我也正想试试，自己这身骨头，到底能撑到哪一步！”

口气倒不小。老人没搭话，袖袍一振，竟未亮兵刃，只凭一口浑厚真气压向小冬瓜。孰料这孩子年纪不大，筋骨里却藏着一股滚烫的蛮劲，真气撞上竟微微一滞。

他这才沉肩拔剑——赤芒乍起，一柄火纹长剑悬于半空，灼得空气噼啪作响，满厅人齐齐屏息。

万安老头极少动剑，除非对手强得让他心头发紧，逼得他不得不亮出压箱底的家伙。

小冬瓜……竟真把他逼到这份上了？

小冬瓜见剑出鞘，非但不怯，嘴角反而一扬，眸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幽光，旁人只当是少年意气，无人细究。

朱涛却将这一瞬全收进眼里，脊背倏然挺直，目光如钉，牢牢锁住小冬瓜。

指尖在紫檀扶手上轻叩两下，又立刻收住——那点急促，转瞬即逝。

旁人全神盯着场中激斗，谁也没留意太子这细微动静。段青跟在太子身边多年，早把这习惯刻进了骨子里：刚才那一瞥，太子眼底分明翻涌着焦灼，还有藏不住的绷紧。

段青心头一沉——眼下风平浪静，能让太子失态的，唯独小冬瓜。莫非……他体内出了岔子？

他凝神再看——

小冬瓜背后黑翼轰然展开，而万安手中那柄赤剑，竟在掌心骤然炸开一团烈焰！

火舌冲天而起，直舔梁顶，灼得木梁嗡嗡震颤。

小冬瓜猝不及防，左翼边缘已被燎得焦卷发脆，幸而及时偏身，险险避开焚翼之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