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崩裂的刹那,朱涛身形一晃,脚下踉跄后退数步;三水大师瞅准空隙,袖口翻卷如刃,一把扯开他左臂衣袖。
萧宇一直紧盯战局,见状立刻击鼓三响,声如洪钟:“三水大师,首招得胜!”
朱涛稳住身形,低头一看——右臂裸露在外,筋肉虬结,青筋隐现。
“太子殿下,贫僧失礼了。”
三水大师缓缓自半空飘落,合十躬身,语气谦和。朱涛这才真正抬眼打量此人。
此前满脑子都在琢磨:自己何时得罪过他?翻来覆去想不出半点蛛丝马迹。可此刻四目相对,心头蓦然一跳——这张脸,怎么如此面熟?
“你是……?”
“温奇,是你什么人?”
朱涛心头一凛,终于明白为何初见便觉眼熟——细看眉骨、鼻梁、下颌的轮廓,分明与温奇如出一辙。
那温奇至今仍锁在锦衣卫天牢深处,对外却早放出死讯。难不成……今日他是为兄报仇而来?
“哼,你倒还记得。”那人冷笑一声,“我乃温奇胞弟。”
“我兄长命丧你手,是被你一手构陷、步步紧逼而死。今日,我要你血偿!”
朱涛这才恍然——原来恨意根源在此。
“你错怪本王了。本王依律办事,他触犯铁律在先,莫非还要纵容他藐视法度、践踏纲常?”
朱涛刚败一招,小冬瓜几人早已绷紧心弦。他们并非惧他再输,而是猛然察觉:这和尚修为深不可测!
若朱涛有个闪失,众人顿成无首之蚁,号令散乱,群龙无依;更别说他若负伤,整个布局都将倾覆。
所有人已暗中蓄势,只待局势异变,即刻冲入场中。
朱涛余光扫见众人动作,仰头望了一眼,轻轻摇头。柳烟兰一怔,没懂他什么意思。
……
“他是拒绝我们插手?”
“嗯。太子的意思很明白——此事由他独断,任何人不得妄动。不论接下来发生什么,都不得擅自离位。”段青沉声开口,他是这群人里最懂朱涛行事章法、也最能不折不扣执行命令的一个。
柳烟兰咬住下唇,正要争辩,却被她哥柳青垣一把攥住手腕,朝她缓缓摇头。
……
“他做事自有分寸,咱们静观其变便是。”
柳青垣按住妹妹肩头,声音低而稳。
柳琪琪瞥见众人神色凝重,小冬瓜更是脸色发白,懒得再搭理她,转身便回了自己席位。
“情形如何?”
欧阳云见她归来,漫不经心地问。
“不妙。守得滴水不漏,连那孩子都机警得很,骗不过去。”柳琪琪顿了顿,眸光微闪,“不过……我瞧出点有意思的事。”
“他们对这位太子,紧张得不像话。待会儿若能在其中……”
她没说完,只用拇指在颈侧一划。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欧阳云皱眉低语:“你真打算动手?万一露馅呢?”
“呵,怕什么?满堂宾客,谁信得过谁?我敢说,想让太子横尸当场的,二十个不敢说,五六个总归有。”
“暗中搅局的,绝不止咱们一对。到时他怎么倒下的,怕是连他自己都搞不清。”
欧阳云一时摸不准她心思——这女人不是一心要攀上巴结太子吗?
“杀他,图什么?”他压低嗓音,“你原本不是打算借小冬瓜,慢慢靠近太子,再图后计?”
“刚才那一眼,你又不是没看见——他根本无意接纳。再说小冬瓜油盐不进,根本不听摆布。与其费劲把她弄回去当筹码,不如直接掐断这条线,一了百了。”
欧阳云无声一笑——这才是他熟悉的柳琪琪。
“少废话,一句话:干,还是不干?”
欧阳云颔首,柳琪琪这话半点不虚——眼下这龙阳城里,巴不得太子横尸街头的,何止一两个?暗处蛰伏的,怕是比明面上的更多。
此番太子巡行,堂堂正正、锣鼓开道,听说沿途早被杀手布成天罗地网,可人愣是毫发无伤。如今这场比武擂台,反倒成了千载难逢的破局口,谁肯轻易放过?
赵王心里门儿清,身边既无得力帮手,便索性亲自上阵,专挑人声鼎沸的茶楼二楼落座,就等一个空档,骤然出手,一刀钉死朱涛——此人今日毙命于此,于他们而言,简直如鱼得水、顺理成章。
“都绷紧了弦!那两人斗得眼红,稍有差池便可能被外人搅局。若此刻有人图谋太子安危,必会趁乱发难。”
段青早已嗅出空气里那股子躁动,一声令下,众人立马收束心神,目光如钩,扫过场内每一张面孔、每一双眼睛。
柳烟兰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这太子位子哪是好坐的?满城虎狼盯着,倒不如她这小老百姓,蹲墙根啃烧饼还踏实些。
朱涛与三水大师的较量,已撕开最后一层体面,直奔生死相搏而去。他先失一招,后两式,非赢不可。
这一回朱涛动若惊雷,拳风裹着寒气扑面而至,三水大师连退七步,鞋底在青砖上犁出两道焦痕。可恨意早已烧穿理智,他怎肯罢手?下山前师父曾拍他肩头说:“怨气太盛,照不见前路。”
师父还劝他放下——冤仇叠着冤仇,何时是个尽头?
可只要一闭眼,幼时家中冷灶凉席、父母漠然背影便浮上来,唯有兄长温奇,总把最后一块糖塞进他手心。
那痛,像锈刀割肉,越想越深。
后来他下山寻仇,归家只见断梁残瓦,府邸荒草没膝,侄女踪迹全无。
辗转打探,才知人去了应天;赶到应天,却只听见一句句风言风语——哪家闺女又被歹人掳走、哪家姑娘遭人凌辱……桩桩件件,全往太子头上扣。
待听说太子亲临龙阳城,他当即改道而来,原打算半道截杀。谁知龙阳竟摆开这般敞亮擂台——
比起黑灯瞎火捅一刀,他更馋那万众瞩目之下,亲手斩断太子咽喉的快意。
朱涛眼角一跳,对面那人眼神已溃不成军——佛门弟子的庄重、慈悲、定力,尽数崩塌。招式愈发狠戾,招招透着血腥气,哪还有半分禅意?
朱涛面色骤沉,再不犹豫。左手扇影一闪即逝,右手寒光乍起,一柄通体澄澈、似雾似冰的长剑赫然在握。
“太子师尊连本命灵剑都祭出来了!”
连小冬瓜都倒吸一口凉气,旁人更是脊背发紧——动手的,就在下一息。
“呵……休想活命!今日你死,我亦要拖你一道入黄泉!”
三水大师喉头滚动,双目赤如滴血,嘴角咧开一道不似活人的弧度,整个人已滑向魔障深渊。
“这是……”
“心魔噬主!谁敢信?四大皆空的三水大师,竟也熬不住这口怨气!”
他师父缘上大师,可是朝野公认的国之柱石,偏生厌弃权柄,甘守深山古刹,煮雪烹茶,自在如云鹤。
半生只收一徒,便是这温奇胞弟——传言自幼便能听懂梵音、辨得香灰纹路,入门不过三载,便承了整套《楞严心印》。
谁能料到,这唯一爱徒,竟在万人注目之下,疯得六亲不认、佛骨尽碎?台下众人交换眼色——此事,绝非一场寻常比武能盖得住的。
“太子究竟怎么惹上他的?招招都是断喉锁脉的杀招!”
“温奇!对,他俗家姓温,长兄名唤温奇!”
温奇之死,前些日子还在坊间传得沸反盈天,最终以一纸悬案收场。谁料旧账未冷,新火又燃。
轰——!
众人尚在揣测,一声爆裂巨响劈开全场寂静。再抬眼,二人已硬碰一记,气浪掀翻三张条案。
这次,踉跄跪地、指节崩裂的,是三水大师。
“三水大师落败一招,战况重回均势。”
这下可真热闹了,比分扳成平手,真正的胜负手才刚要落下——谁笑到最后,眼下还难说。
朱涛身后倏然浮起一簇银光,密密麻麻的小针如蜂群般悬停半空;他每踏前一步,那些银针便随他气息游走、嗡鸣震颤,似有生命般蓄势待发。
众人喉结滚动,倒抽冷气——这哪是控器?分明是把整片空气都炼成了自己的兵刃!
紧接着,太子双臂缓缓抬升,掌心泛起幽蓝涟漪,整座演武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空气扭曲、地面微震,连远处旗杆上的绸带都绷得笔直。
眨眼之间,所有观战者腰间佩刀、背后长枪、案上短匕,尽数离鞘而出,铮铮作响,如百鸟归林,齐刷刷朝太子疾射而去!
三水大师瞳孔骤缩,仓促撑开一道琉璃色光盾。可没等他稳住身形,一道刺目白芒炸裂开来,盾面寸寸崩裂,碎光如雨倾泻。
他只得挥拳硬撼,将飞来的兵刃一一震落。刚松一口气,一柄寒气森森的冰剑已贴上颈侧,锋刃压出淡淡血线。
“三水大师,你败了!”
三水大师僵在原地,满脸错愕——他分明记得朱涛还在十步之外,怎会一瞬近身?
场边众人更是瞠目结舌:太子明明立在原地未动,只有一道残影掠过,胜负已定?
不,还没完。两人之间那股对峙的劲力仍在翻涌、撕扯,像两股激流撞在窄峡之中,随时可能决堤。
赵王屏息凝神,指尖已暗扣杀招——此刻正是最佳时机!双力相撞的刹那,必有毫秒破绽。
太子全部心神皆系于那柄虚凝而出的冰剑之上,若此时突袭其剑脊,力道必然偏移,轻则元气大伤,重则经脉逆冲。就算留他一命,也足够三水大师补上致命一击。
这念头刚起,四下里已有数道身影悄然蓄力,右掌泛起各色微光,只待一声令下,便如毒蛇出洞。
“护驾——!”
《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 贝拉多硫 著。本章节 第562章 干,还是不干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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