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有点凉,东宫屋檐下的铜铃晃了一下。沈知意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减税文书,纸在光下是黄色的。外面鸟叫得很响,她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刚升起来,院子里该有人了。
这时门外有脚步声,一个侍卫快步进来,递上一封信,说:“边关急报,南诏昨夜越境,烧了三个村子,抢了粮食,守将死战,已经发了八百里加急。”
沈知意放下笔,接过信拆开,一行一行看下去,眉头慢慢皱紧。她没说话,把信放在桌上又看了一遍。手指停在“王庭集结两万兵”这几个字上,然后起身走到门边,对宫女说:“去请侧妃,我有事要谈。”
她回来坐下,拿起那页减税文书,但没再看,只是盯着桌角的砚台。阳光照进来一点,墨块边上亮了一圈。
这时候,萧景渊正蹲在院子中间的石台旁,手里抓着一把谷子,一点点撒给脚边的几只麻雀。小鸟扑腾着抢食,有一只跳到他鞋面上啄了两下。他笑了笑,伸手想去摸它,结果鸟受惊飞走了。
“胆子这么小?”他自言自语,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布包,倒出一些新配的饲料,“我还加了芝麻碎。”
他刚把饲料摊开,小禄子跑过来,喘着气说:“殿下,南诏打过来了!”
萧景渊抬头:“哪个诏?”
“南诏!就是前年签和约那个!他们昨晚越界,烧村杀人,边军……”
“哦。”他打断,低头继续撒饲料,“知道了。”
小禄子愣住:“您就‘哦’一声?”
“不然呢?”萧景渊拍拍手站起来,“这种事,不是她们管吗?”
他说的“她们”,是指正在走来的秦凤瑶。她披着外袍,腰上的剑没系好,明显是听到消息就赶来了。脸上还有汗,头发有点乱,但眼神很利。
她一脚迈进书房,先看了眼桌上的信,拿起来就看。看完直接拍在桌上,声音很大:“前年我们让粮让地,让他们通商,换来的和约才两年,这就反悔了?当大曜好欺负?”
沈知意没抬头:“你先坐。”
“我不坐!”秦凤瑶来回走,“这哪是打仗,这是打脸!必须马上调兵压过去,打得他们跪下求饶。”
“然后呢?”沈知意终于抬头,“打完了,他们还是穷,穷了还要抢。我们再打?十年打三次,百年打三十次?百姓怎么办?”
秦凤瑶停下:“那你说怎么办?派个使臣去说‘你们别打了,做人要守信’?”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知意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指着南诏王庭的位置,“他们是山地部族,靠山吃饭。这几年雨水少,田里没收成。上次和约给了活路,但他们贵族不肯分粮,底下人活不下去,只能出来抢。”
秦凤瑶皱眉:“所以是他们自己管不好?”
“是。”沈知意点头,“可百姓不分贵贱,都饿肚子。如果我们只出兵,杀的是士兵,苦的是平民。仇恨只会越来越深。”
秦凤瑶看着地图,咬了下嘴唇:“那你意思是——不打了?”
“恰恰相反。”沈知意转过身,“要打,但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立威。大军压境,逼他们谈判。同时放话:凡归顺者免罪;交出带头作乱的贵族,可以得安置和口粮。旧部中有投诚过的将领,让他们出面招抚。”
秦凤瑶听完,慢慢点头:“你是说,用兵势逼和,再用人心稳局。”
“正是。”沈知意回到案前,提笔写下几条要点,“征伐是手段,安抚才是目的。一味强攻,胜了也耗国力,败了更动摇根本。”
秦凤瑶看着那几行字,忽然笑了:“你还真是,连打仗都像写策论。”
“你若觉得不对,可以另提办法。”沈知意合上本子。
“不,我觉得对。”秦凤瑶走到桌边,双手撑着,“但我得去。”
沈知意抬头:“你说什么?”
“我去。”她语气干脆,“带兵出征。别人我不放心,父亲也不在京城,这事得我亲自去。”
“你是侧妃,不是将军。”沈知意声音不高。
“可我懂兵。”秦凤瑶指了指胸口,“我知道怎么排阵,怎么防伏击,也知道士兵怕什么。而且……”她顿了顿,“他们认得我。去年互市时,几个部落首领见过我,知道我不是只会舞刀的人。”
沈知意没立刻答,只是看着她。两人对视一会儿,外面传来脚步声。
萧景渊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边嚼边问:“吵什么呢?我在院子里都听见了。”
没人说话。
他看看秦凤瑶,又看看沈知意,咽下糕点:“南诏的事,你们商量好了?”
沈知意点头:“定了策略。大军压境,逼他们谈判;同时招抚旧部,分化势力。”
“哦。”他应了一声,坐下翘起腿,“那谁去?”
“我去。”秦凤瑶说。
萧景渊认真看她一眼:“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我会带精锐,走官道,沿途有驿站接应。不会冒险深入,也不会拖太久。”
萧景渊沉默一会儿,低头看着剩下的半块桂花糕。糖霜化了,黏在手上。
他没擦,轻声说:“我知道我从来不爱管这些事。政令啊,军报啊,边关啊,我都嫌烦。我想做的事很简单——做点好吃的,晒晒太阳,看看鸟。”
他抬头,看向两人:“可我知道,你们做的事,是在替我扛麻烦。我不懂打仗,也不懂安民,但我信你们。”
沈知意低下眼。
秦凤瑶站着不动,肩膀却松了些。
萧景渊站起来,把那半块桂花糕放在桌上:“你们定的事,我就照着办。要是有人反对,你就哭一场,反正你哭得比我有说服力。”
沈知意瞪他一眼。
他笑了笑:“不过这次,别太拼。早点出发,早点回来。膳房新试了栗子羹,等你回来正好喝第一碗。”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沈知意回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开始写应对方案的大纲。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
秦凤瑶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走到窗边,望着南方。那边天空晴朗,没什么云。
她解下腰间的剑,放在桌上,又系回去,动作很慢。
“你真打算去?”沈知意头也不抬地问。
“嗯。”秦凤瑶声音稳,“我昨夜梦见父亲骑马回京,一身血,说‘边关不能丢’。醒来就没睡着。”
沈知意停下笔:“你什么时候也开始信梦了?”
“我不信。”秦凤瑶摇头,“但我信他的话。”
沈知意没再劝。
她写完最后一条,吹了吹墨迹,盖上自己的私印。然后走到柜子前,取出一份空白兵符底册,翻了几页,记下几个名字。
“我会让户部准备一批粮种,名义是‘春耕补助’,实际运到边境囤着。”她说,“万一招抚成功,这些人得有饭吃,有地种。”
秦凤瑶点头:“我也让校场备好轻骑,挑三百精锐,随时能动。”
“别急着点兵。”沈知意提醒,“等圣旨下来再下令,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我知道。”秦凤瑶笑了笑,“我又不是莽夫。”
沈知意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有时候挺像的。”
两人之间难得轻松了一下。
但这气氛没持续多久。外面传来铠甲碰撞的声音,是东宫侍卫在调整巡逻。秦凤瑶听了一耳,眉头又皱起来。
“我得去演武场看看。”她说,“今天就得把人选列出来,明天一早开始集训。”
“去吧。”沈知意坐回案前,“记住,你是去谈和的,不是去拼命的。”
秦凤瑶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可我也得让他们知道,谈不成,我真敢打。”
说完,推门而出。
阳光照进屋子,沈知意揉了揉额头,重新提起笔。纸上写着:“南诏事急,宜速决。征伐为势,安抚为心,双线并行,不可偏废。”
她写完这一句,抬头看窗外。秦凤瑶的身影已经穿过回廊,走向演武场方向。背挺得很直,步伐坚定。
萧景渊没有回寝殿。他绕了院子一圈,最后停在厨房门口。老御厨正在试豆粉,见他来了连忙行礼。
“殿下,您尝尝?刚蒸好的。”
他接过小碟,吃了一口,摇头:“太涩。加点蜂蜜,或者枣泥。”
“可您不是说要清淡些?”
“清淡不等于难吃。”他把碟子放回案上,“等侧妃回来,记得给她留一碗甜的。”
“她要出征?”
“嗯。”萧景渊靠着门框,“可能要走一阵。”
御厨叹了口气:“这世道,连太子妃和侧妃都得操心边关大事。”
萧景渊没说话。他抬头看天。云散了些,阳光变得明亮。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不快,手插在袖子里。经过书房时,看见沈知意还在灯下写字,窗纸上映着她的影子,一动不动。
他没进去,只站在院中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
风从南边吹来,有点凉。
沈知意写完最后一行,合上册子。她站起来活动手腕,走到窗前。远处,秦凤瑶正站在演武场边上,对着几名侍卫说话,手势利落,声音清楚。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吹熄了灯。
屋里暗了下来,只有桌上的兵符底册露着一角,在月光下泛着白。
《软饭太子逆袭记:双妃护航咸鱼帝》— 哏撩 著。本章节 第551章 南诏再犯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3198 字 · 约 7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玉宇小说库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dmca@www.biaobenwu.com,我们会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