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王爷明志证过往，舒王释惑归宋邦

“这难道不比你顽抗到底，白白送命，让更多百姓陷入战乱之中更好吗？”

李仁礼闻言，身体微微一震，眼中的倔强，渐渐地有了一丝松动。

他沉默片刻，抬头看向辛弃疾，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与挣扎，

“你说的是真的？我归降之后，不必跟随你们去攻伐西夏，只需留在黑水城，稳定局势？”

“本帅一言九鼎，绝不食言。”辛弃疾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地说道，

“只要舒王殿下能够归降，本帅便奏请大宋朝廷，任命你为黑水城守将，协助义军，稳定北方这边境附近的局势，安抚军民，招降周边屯兵点的将士。”

“殿下，本帅还会上表保留你的亲王身份，相信大宋朝廷不会拒绝用亲王之位换取西夏军民顺利平定的。”

“所以，必然也会善待你与你西夏的皇室宗亲，不会为难你们分毫的。”

李仁礼的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可随即却被一股浓浓的担忧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好，我可以归降，但我有一个条件——大夏不能亡！”

“若是辛元帅能够答应，我自然可以选择归降，协助你稳定局势，招降将士。”

“但是，你必须保证，捉拿李仁友之后，不要彻底灭亡我大夏，不要伤害大夏的皇室宗亲，不要破坏大夏的族群习俗。”

辛弃疾看着李仁礼眼中的恳求与执着，心中泛起一丝动容，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却坚定地说道，

“殿下，抱歉，这个条件，本帅不能答应你。”

“此战，是因为那李仁友背信弃义、祸乱边疆、残害百姓而起。”

“他作为你们西夏的帝王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西夏却没有能够阻止，必然要付出亡国的代价，这是不可逆转的大势。”

“如今，金国已归宋，天下即将重归一统，已是人心所向，西夏作为华夏九州的一个割据政权，终究是要被一统的。”

“但本帅可以手中的义军力量向你承诺，捉拿李仁友之后，大宋朝廷绝不会屠戮无辜的西夏皇室宗亲，也不会破坏西夏的族群习俗，会善待每一位无辜的西夏百姓。”

“想必舒王殿下也非常清楚，我大宋治理下的江南等地，富庶安宁，百姓安居乐业，没有战乱，一片花团锦簇之象。”

“待西夏归宋之后，想来我大宋朝廷也会派人治理这西北边境，安抚各族军民，修缮城池，劝课农桑，发展生产。”

“让党项、突厥、汉等各族百姓，都能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不再受战乱之苦，不再受压迫之难。”

“殿下，还请放宽眼界，你口中所谓的大夏，从来都不只是一个国号，而是代表着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是你们心中的家国情怀。”

“只要百姓能过上安宁的日子，只要各族军民能和睦相处，无论国号如何，无论归属于谁，这才是真正的家国安宁，这才是百姓的期盼，这才是你应该坚守的初心。”

说到这里，辛弃疾看到李仁礼表情有所缓和，于是趁热打铁，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更加柔和而诚恳。

他向前一步，郑重说道，

“想必殿下此刻仍然对西夏皇室宗亲的归宿心存顾虑，或许单凭我辛弃疾的一张嘴还不够分量。”

“正好，我义军之中，有一位特殊的贵人，或许他的现身说法，比本帅的千言万语更有说服力。”

李仁礼眉头微皱，面露疑惑：“哦？是何方神圣？”

辛弃疾微微一笑，转身对亲卫说道：“还请赵士程将军上前叙话。”

不多时，随着一声清朗的应诺，一位身着宋朝武将常服、气度儒雅却又透着几分历经沧桑的中年男子缓步向前走来。

此人面容俊朗，虽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哀愁，但眼神清澈坚毅，正是早已名满天下的大宋宗室赵士程。

李仁礼一见来人气度不凡，又得知此人姓名，瞳孔骤然收缩，显然是猜出了这位在宋朝乃至他们西夏都颇具传奇色彩的王爷。

辛弃疾指着赵士程，对李仁礼介绍道：“殿下，这位便是大宋宗室赵士程赵王爷，现为我义军水军将领。”

“赵王爷出身皇室，深明大义，当年更是为了国家社稷，不惜牺牲小我，成全大局，其胸襟气度，天下共鉴。”

随后，辛弃疾又向赵士程拱手致歉：“王爷，实在是抱歉得紧，为了劝降舒王殿下，又不得不提起你的伤心往事，让你为难了。”

赵士程微微一笑，神色淡然，并无半分不悦。

他上前一步，对着李仁礼温言道：“舒王殿下，赵某此番前来，并非以胜利者自居，而是以一个曾经失去挚爱、却依然选择守护苍生的过来人身份，与殿下共勉。”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越了时空，声音低沉而深情，

“世人皆知我与亡妻唐婉之事，情深不寿，却终究阴阳两隔。”

“我曾痛苦不堪，也曾心如死灰。”

“但若婉妹泉下有知，见我今日提枪跨马，并非为了私仇报复，而是为元帅为西夏百姓劝降舒王殿下，为了平息战火、护佑天下生灵，她定会含笑九泉，为我感到自豪。”

赵士程睁大双眼，目光灼灼地看向李仁礼，继续一字一句地说道，

“殿下，辛元帅方才所言句句属实。我大宋对待归附之众，向来是‘王者不欺四海，霸者不欺四邻’。”

“我赵士程今日愿以我毕生清誉在此立誓：若殿下归降，大宋必不会苛待西夏皇室，更不会肆意屠戮无辜。”

“因为我们的敌人，从来都只是像李仁友那样的倒行逆施者，而非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试想，若婉妹在天有灵，见我能以此身助辛元帅劝降殿下，免去黑水城乃至整个西夏的一场血光之灾，她岂会不愿？”

“殿下心怀百姓，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深情与大义？”

赵士程的话语，如同一股暖流，缓缓注入李仁礼的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