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拦路阿姨

“你说得对，卫东。” 温云清点点头，脸上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是得想个办法遮掩一下。”

周卫东见老大听明白了，松了口气，眼珠子一转，立刻有了主意：“老大，咱们先去路边弄点干草、枯树枝什么的，盖在鱼上面！这样别人就看不出来下面是什么了！就说是捡的柴火”

这个办法简单直接，也符合他们这个年纪的行为。

关键是，周叔叔他们家除了小煤炉，是真有烧柴的炉灶。

温云清觉得可行：“好，就这么办。”

两人立刻行动，也顾不上回家心切了，就在回程路边的荒地和绿化带里，捡拾起那些干枯的杂草、细小的枯树枝。

幸好，这类东西很多。他们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收集了一大捧。

回到放鱼的地方，两人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干草枯枝盖在了大搪瓷盆里的鱤鱼身上，层层叠叠，直到完全看不出下面有鱼，只像是一大盆准备拿回家引火的柴草。

做完这一切，周卫东拍了拍手上的土，又检查了一遍，确认从外面看毫无破绽，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下应该没问题了！老大，走吧！咱们快回家！”

他伸手想去帮温云清抬那个沉重的、现在看起来像是一大盆柴草的大盆。

温云清却避开了他的手，轻松地将伪装好的大盆端了起来，对周卫东说：“这个沉，还是我来吧。你拿着鱼竿和那个小铁桶就行。”

温云清和周卫东回到筒子楼下，眼看胜利在望，只要再上两层楼梯就能安全进屋，却偏偏在楼道口遇上了“拦路虎”。

是同单元三楼住着的一位姓刘的大婶。

这位大婶出了名的爱打听、爱凑热闹，嘴皮子利索，平时就爱在楼道里和人唠嗑，东家长西家短都知道一点。

此刻她刚倒完垃圾回来，正慢悠悠地上楼，一眼就看见了急匆匆往上走的周卫东，以及他身后那个端着个盖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是什么的大盆的少年。

她记得这个孩子，之前下乡去了。

刘大婶眼睛一亮，立刻停下了脚步，站在楼梯拐角处，笑眯眯地拦住了周卫东的去路：“哟，卫东小子，跑这么急干什么？后面这是……你家客人？手里端的啥好东西啊？这么严实？”

她一边说，一边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往温云清手里的盆瞄去。

周卫东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他最怕遇到这种刨根问底的邻居了。他脸上堆起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试图蒙混过关：“刘婶好！没……没啥，就是捡了点干柴火，拿回家引火用。”

他说着，就想侧身从刘大婶旁边挤过去。

“干柴火？” 刘大婶显然不信，冬天家家户户都烧煤球炉子，谁还专门去捡柴火引火？

而且那盆看着就不轻，周卫东还说是客人端的，什么客人这么不见外还帮忙干这种粗活？

这客人和周家的关系可近了。

她眼珠一转，干脆伸手想去掀那盆上面盖着的干草，“让婶子看看，什么柴火还得用盆装着，这么金贵……”

她的手刚伸到一半，还没来得及碰到干草——

只觉得身边一道微风拂过，眼前一花。

原本还端着盆、站在周卫东身后两级台阶下的那个少年，不知怎么的，已经以一种极其轻盈迅捷的步伐，从她和周卫东之间的狭窄空隙中“滑”了过去，动作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

刘大婶只觉得胳膊被什么柔软但不容抗拒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巧妙地阻止了她继续向前的动作。

等她回过神来，定睛一看——

那少年已经稳稳当当地站在了楼梯的转角平台上，手里的大盆依旧端得平平稳稳，上面的干草伪装纹丝未乱。

他侧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还愣在原地的周卫东，声音清朗地催促道：“卫东，快点上来。妹妹他们还等着我们的‘柴火’呢。”

他的语气自然，仿佛刚才那电光火石般的移动和阻拦只是刘大婶的错觉。

周卫东也被温云清这突如其来、快如鬼魅的动作惊了一下，但他反应极快，立刻顺着话头，对还没完全搞清状况的刘大婶丢下一句：“刘婶我们先上去了啊！！” 然后也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从刘大婶身边窜了上去，紧跟在了温云清身后。

刘大婶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少年迅速消失在上一层的楼梯口，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摸了摸刚才被碰到的胳膊，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楼梯，心里又是纳闷又是憋屈。

那小子……动作怎么那么快？自己连他衣角都没看清！

还有，他那盆里……到底装的什么？神神秘秘的！

她有心再追上去看看，但人家已经进了家门，自己再跟上去就太不识趣了。

她悻悻地撇撇嘴，嘀咕了一句：“哼，周家这小客人，鬼精鬼精的……” 终究还是没再上去，转身回了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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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周卫东关上家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着温云清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一脸佩服：“老大，你刚才那一下……太帅了！跟会轻功似的！刘大婶那人可难缠了，要不是你，她非得把盆掀了不可！”

“云清哥哥！”

门刚关上，一道小小的身影就像颗炮弹似的冲了过来，直扑温云清。

是周晓芸。

小丫头仰着红扑扑的小脸，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满是依赖和欢喜地看着他。

下午温云清和周卫东出门后，她一直盼着他们回来。

周卫民也从里屋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容，对温云清说：“云清哥，你太厉害了！我下午看到卫东哥拿回来的那条鲤鱼了，真大！妈回来看到了，也吓了一跳，直夸你呢！她走得急，说晚上回来就炖鲤鱼汤，给云清哥你和晓芸补身体！”

温云清笑着摸了摸扑过来的周晓芸的头，对周卫民说：“运气好而已。”

“运气好？” 旁边的周卫东已经按捺不住显摆的心情了，他挤眉弄眼地对弟弟和妹妹说，“那条鲤鱼算什么？来来来，给你们看看真正的‘大家伙’！老大今天可是捅了鱼窝了！”

他说着，就示意温云清把那个伪装的大盆放下。

温云清将沉重的搪瓷盆轻轻放在客厅中间的地上。

周卫东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上面覆盖着的干草和枯枝。

随着伪装一层层揭开，盆里那个青黑色、泛着水光的硕大身影逐渐显露出来。

“哇——！”

周卫民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半晌才发出一声惊叹：“我的老天爷……这……这鱼……怎么这么大？！这……这是鱼吗？该不是水怪吧？！”

他长这么大，别说钓，见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鱼！

那鳞片，那体型，那还在微微翕动的鱼鳃……视觉冲击力太强了！

而原本还好奇地凑过来的周晓芸，一看到盆里那条几乎占满整个大盆、比她整个人还长（视觉上）、模样有些“凶”的大鱼，顿时吓得“呀”了一声，小身子猛地往后一缩，紧紧抱住了温云清的腿，把小脸埋在他裤子上，只敢露出一只眼睛，怯生生地偷看。

“不怕不怕，晓芸不怕。” 温云清连忙弯下腰，轻轻拍着小丫头的背，温声安抚，“这是鱼，很大的鱼，但它已经被云清哥哥钓上来了，不会咬人的。”

周晓芸还是有点怕，小手紧紧抓着温云清的裤子。

温云清想了想，换了个方式，用诱哄的语气说：“晓芸，你看，这鱼这么大，肉一定很多，很香。你想不想吃鱼鱼啊？鱼鱼可好吃了。”

小丫头听到“吃”，耳朵动了动，但还是不敢看。

温云清继续“美食诱惑”：“这么大的鱼，我们可以做好多种吃法。鱼头可以用来熬汤，熬得白白的，香香的，喝了身体暖和，还能长高高。鱼肚子上的肉最嫩，可以做成软软的鱼丸，滑溜溜的，一口一个。鱼背上的肉厚实，可以红烧，放点酱油和糖，烧得红亮亮的，又香又下饭。还有啊，鱼尾巴上的肉活动多，特别有嚼劲，炸一下，酥酥脆脆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语气里充满了对美食的向往和描述，仿佛那诱人的香气已经飘了出来。

果然，听着温云清绘声绘色的描述，周晓芸渐渐忘记了害怕，小脑袋从他腿上抬了起来，眼睛眨巴眨巴，看着盆里的大鱼，仿佛在看一盆行走的美味。

她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奶声奶气地问：“真……真的那么香吗？比糖还香？”

“比糖还香！” 温云清肯定地点头，又补充道，“而且吃了对身体好，能让晓芸快快长高，变得壮壮的，不怕生病。”

这下，小丫头彻底不害怕了，反而对这条大鱼充满了期待。

她松开了抱着温云清的手，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小步，靠近大盆，看着里面那条还在微微喘息的大鱼，忽然举起小拳头，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吃鱼鱼！晓芸要吃鱼鱼！”

那副又馋又勇敢的小模样，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连原本也被大鱼震撼到的周卫民，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肚子还很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

温云清说的那些吃法，不仅馋到了周晓芸，也让周卫东和周卫民听得口水直流，感觉更饿了。

但即便如此，兄妹三人谁也没舍得离开客厅，都围在那个大搪瓷盆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里面那条罕见的“巨物”。

这个搪瓷盆是周家日常用的，个头不小，平时用来洗澡（这不，晓芸就是在这盆里洗澡的，现在还是呢）、洗衣服或者装东西。

周晓芸从小就是在这个盆里洗澡长大的，对它再熟悉不过。

可就是这个她熟悉的大盆，此刻却被一条鱼几乎塞满，更显得那条鱼庞大得惊人。

温云清也在看，不过他的目光更多是带着一种欣赏和成就感。

毕竟，这是他亲手钓上来的战利品，而且个头如此可观，确实值得多看几眼。

然而，看着看着，他就听到不止一个人的肚子开始“咕咕咕”地叫起来，此起彼伏，像是在开交响乐。

温云清：“……”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确实快到晚饭时间了。

他自己也有点饿。

但关键是……这鱼他已经欣赏够了，可这三兄妹，怎么还围着看个没完？

鱼又不会凭空长翅膀飞了，也不会变得更香，有什么好看的？

“好了好了，别看了。” 温云清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了这场观鱼仪式，“再看鱼也不会变多。”

“对对对！” 周卫东如梦初醒，连忙招呼弟弟，“卫民，来搭把手！咱们把它弄到厨房去！放在这儿万一晓芸调皮掉进去就麻烦了！”

两兄弟这才恋恋不舍地站起身，摩拳擦掌地去抬那个沉重的大盆。

温云清本来想帮忙，但看他们那副跃跃欲试、想亲自处理这条大鱼的样子，也就由着他们去了，只是叮嘱了一句：“小心点，别把盆摔了。”

趁着两兄弟哼哧哼哧抬鱼进厨房的功夫，温云清转身进了自己睡的那间屋子。

他一眼就看到，那个从邮局取回来的、硕大无比的帆布邮袋，就靠墙放在他的床边地上，捆扎得严严实实，封口完好，完全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温云清微微一愣。

下午卫民不是在家吗？

他看到这么大的邮包，难道就不好奇？

没想着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不过，他想想卫民的性格，他确实不是那种会去翻看别人物品的人，而且，他还自己一个人把邮包从客厅移进了屋子里。

估计自己一个人要移好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