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周明远和林淑华看到了大鱼

下午听儿子吹嘘“水老虎”的时候，他还有点没放心上，毕竟没有看到实物。

此刻亲眼见到实物，那震撼感是完全不同的。

这条鱼，别说在城市周边的湖里，就是在一些大江大河里，也属于难得一见的“大家伙”了！

“真是云清钓的？” 林淑华还是觉得有些梦幻，“就凭那根竹竿？这鱼得多大的劲儿啊！”

“卫东说是云清钓的，应该没错。” 周明远站起身，脸上惊叹未消，又添了几分对温云清本事（或者说运气）的佩服，“这孩子……真是总能给人惊喜。不声不响的，钓了这么大一条‘鱼王’回来。”

两人对着盆里的大鱼啧啧称奇了好一会儿，才关上厨房的灯，重新回到客厅。

温云清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周卫东和周卫民为了最后一块水果糖“石头剪刀布”。

看到周明远和林淑华出来，脸上都带着还未褪去的惊讶和笑意，他便知道他们看到那条“水老虎”了。

“周叔叔，林姨，看到鱼了？” 温云清笑着问。

“何止是看到了！” 林淑华走到他身边坐下，忍不住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赞叹，“云清啊，你可真是太厉害了！那么大的鱼！我和你周叔叔活这么大岁数，都没见过几次！你居然就给钓上来了！你这运气，你这本事……了不得！”

周明远也坐在对面，看着温云清，眼中带着欣赏和感慨：“是啊，云清。那条鲤鱼已经够让人吃惊了，没想到还有更大的惊喜在后面。你这钓鱼的水平，还有中午那顿饭的手艺……真是让我们刮目相看。在乡下这几年，看来你是真学到了不少东西，也成长了很多。但是你这手本事...”

面对两人毫不吝啬的夸奖，温云清这次没有再过分谦虚，只是笑眯眯地接受了，脸上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做了值得骄傲的事情后、被长辈认可时的满足和开心。

“可能就是新手运气比较旺吧。” 他语气轻快地说，“下午刚到湖边没多久就咬钩了，劲儿特别大，溜了好半天才弄上来。我当时就想，这么大的鱼，一定得带回来让周叔叔和林姨也看看。”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坦诚的分享欲，“其实……钓上来的时候，我自己也挺兴奋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赶紧拿回来。”

他这话说得真诚而自然。

分享喜悦，尤其是向亲近的人分享自己的成就和收获，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他还是个未成年的少年。

这份毫不掩饰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兴奋和分享欲，反而让周明远和林淑华觉得更加真实和亲切，这是好事，证明这孩子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了家人。

“是该拿回来！” 林淑华笑道，“这么大的鱼，稀罕着呢！明天林姨好好收拾一下，咱们把它分了，一部分做成腊鱼或者鱼干慢慢吃，一部分新鲜的明天就做了！这么难得的鱼，可不能浪费了！”

周明远也点头：“对，明天我休息，正好帮忙处理。这么大一条，够咱们家吃好一阵子了。云清，这次你可真是给家里立了大功了！”

又聊了一会儿今天的趣事和明天的安排，时间不早了。

周卫东和周卫民被赶去睡觉，周明远和林淑华也准备洗漱休息。

温云清也准备回房，走到门口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对还在兴奋回味中的周卫东说：“卫东，帮我找把剪刀来。”

虽然有点前情提要，但是这种细节上的东西温云清是不知道的。

“剪刀？” 周卫东回过神，有些疑惑，“老大你要剪刀干嘛？”

“拆邮包。” 温云清指了指自己房间门口那个巨大的帆布邮袋，“下午取回来的那个，还没来得及拆。”

“哦哦，好！” 周卫东立刻跑去找剪刀了。他们家工具放在一个固定的抽屉里，很快他就拿着一把黑铁的大剪刀回来了，递给温云清。

温云清接过剪刀，却没有立刻回房，而是站在门口，看着周卫东，很自然地邀请道：“要不要进来帮忙一起拆？”

周卫东一愣，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犹豫和一丝局促，他摆了摆手：“那……那是老大你的东西，我进去……不太好吧？”

在他从小受到的教育里，别人的私人物品，尤其是这种从远方寄来的、看起来就很重要的包裹，是不应该擅自靠近甚至帮忙拆看的。

下午弟弟卫民没动这个包裹，也是出于同样的想法。

温云清看着他脸上那混合着好奇、想去帮忙但又觉得不妥的纠结表情，心里明白了。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但清晰地说：“卫东，你想岔了。这个邮包，不是寄给我的。”

“啊？” 周卫东更懵了，不是寄给老大的？那上面写的不是老大的名字吗？

温云清看着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心里暗叹这孩子太实诚了，只好把话挑明：“这包裹，是我从西北回来前，拜托基地的同志帮忙，从那边寄过来的。里面装的，都是带给周叔叔、林姨，还有你们的东西。是给你们的。”

“……给我们的？” 周卫东彻底愣住了，手指下意识地指向自己，又指向客厅的方向，“给……给我们家的？”

“对啊。” 温云清点点头，语气理所当然，“我在那边，承蒙周叔叔和很多同志照顾，也没什么好感谢的。沙漠和当地有一些特产，别的地方不好买，我就想着寄一些回来，给家里尝尝鲜，添点东西。本来下午去钓鱼前，以为卫民在家会拆开看看，没想到他动都没动。现在你来了正好，帮我一起拆吧，我一个人可能弄不过来。”

这下，周卫东终于听明白了，也相信了。

巨大的惊喜和一种被珍视、被惦记的感动瞬间涌上心头，让他鼻子都有些发酸。

老大……老大居然从那么远的地方，特意给他们家寄东西！

他之前还以为是老大自己的行李呢！

老大，对他们太好了。

“好！老大，我帮你！” 周卫东不再犹豫，用力点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跟着温云清进了房间。

房间不大，那个半人高的帆布邮袋靠墙放着，几乎占了一小片地方。

温云清蹲下身，用那把大剪刀，小心地剪开捆扎得严严实实的麻绳和帆布封口。

“咔嚓咔嚓……”

绳索断开，封口剪开。

温云清将剪刀放在一边，双手抓住帆布袋的两边，用力向两侧一扯——

“哗啦啦……”

一些用油纸或粗布包着的东西，还有几个圆滚滚、硬邦邦的、用报纸裹着的东西，从袋口滚落出来，掉在了地板上。

“哎呀！” 周卫东轻呼一声，连忙蹲下帮忙收拾。

掉出来的东西有：几大包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闻着有股独特辛香气味的粉末；几串用绳子穿起来的、深褐色、皱巴巴的果实；几个扁平的、烤得焦黄坚硬、足有脸盆那么大的馕饼；还有一些用粗布包着的、看不出具体是什么的块状物。

“这是……馕？我在书上见过！新疆那边吃的！” 周卫东捡起一个大饼，入手沉甸甸的，好奇地打量着，“还有这个……是枣吗？怎么这么干？”

“嗯，是当地的特产。馕耐储存，沙枣甜，泡水喝或者直接吃都行。”

温云清一边解释，一边将手再次伸进邮袋深处，摸索着往外掏东西。

他又陆续掏出来几包用防水油布仔细包裹的东西，摸起来像是肉干或鱼干，他也不确定是哪个，应该都在手上；一些用木盒装着的、颜色奇特的石头，这是他在沙漠里捡的，好看的，想到周家的孩子有年纪小的，可能对这个会有兴趣。

温云清将这些东西也堆放在一边，然后，他停下了继续往外掏的动作，而是转头对还在低头认真收拾地上散落物品的周卫东招了招手：“卫东，先别收拾那些了，过来看这边。”

周卫东手里还拿着那个硬邦邦的大馕饼，闻言抬起头，有些疑惑：“什么呀，老大？” 他放下馕饼，凑到温云清身边，朝邮袋里面看去。

邮袋口被温云清撑开了一些，里面光线昏暗，但依稀可以看到，在刚才掏出来的那些零碎物品的下面，似乎还塞着一个体积不小、用深色厚帆布严密包裹起来的长条形物体。

温云清示意周卫东：“你拉一下那边，把这个大包裹弄出来点，看看是什么。”

周卫东依言，伸手抓住那帆布包裹的一角，用力往外一拉——

那东西比想象中还要沉，周卫东用了点力气才把它从邮袋深处拖出来一小半。

随着它被拖动，包裹的形状更加清晰，也露出了更多部分。

当周卫东借着房间的灯光，看清那帆布包裹的大致轮廓，尤其是某个特定部位的形状时，他的眼睛瞬间不受控制地瞪得滚圆，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轮廓……那大小……那隐约透出的、属于动物皮毛的色泽和质感……

这……这该不会是……

他难以置信地又用力拉了一下，将那个沉重的帆布包裹又拖出来一截。

这下，看得更清楚了——那分明是一个被捆扎得结结实实、已经处理好的、去了头和内脏的完整动物躯体！从体型和皮毛颜色判断……

“妈——！！！”

周卫东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石破天惊的尖叫！

声音又高又尖，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不可思议，瞬间穿透了房间，传遍了整个屋子！

温云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妈”喊得猝不及防，耳朵都被震得嗡嗡响，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出什么事了？卫东那小子喊什么呢？叫得跟见了鬼似的！

两人来不及多想，立刻朝着传来声音的房间快步走去。

“怎么了卫东？喊什么呢？” 周明远率先推开门，语气带着责备和关切。

林淑华也紧跟在后：“出什么事了？吓我一跳！”

然后，他们的目光，就落在了房间中央，那个被扯开大半的、硕大无比的帆布邮袋上，以及……邮袋口露出来的那部分黄褐色的、带着斑点的动物躯体。

夫妻俩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眼睛也像周卫东刚才一样，猛地瞪大！

“这……这是……” 林淑华捂住了嘴，生怕自己也叫出声来。

周明远到底是见多识广，虽然也极度惊讶，但还能保持镇定。

他走上前，仔细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那露出来的皮毛，确认了：“是黄羊。一只处理好的黄羊。”

他的声音里也带着掩饰不住的诧异，看向温云清：“云清，这……这黄羊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在邮包里？还……寄到家里来了？”

林淑华也回过神来，第一反应是担心：“我的天！这么大一只羊，就这么寄过来了？路上走了好几天吧？这大冬天的……也不知道坏了没有？有没有处理好？”

温云清连忙解释道：“林姨，您放心。现在是冬天，气温低，本身就是天然的冷藏。而且这黄羊在寄出之前，已经仔细处理过了。”

他走上前，伸手抓住黄羊身上包裹的帆布一角，用力一扯，露出了更多部分。

只见黄羊的皮毛已经被完整地剥了下来，折叠放在一边（刚才周卫东看到的是折叠后的内侧）。

羊身被开膛破肚，内脏早已去除，腹腔和胸腔里塞满了干燥的、有特殊香味的草料。

温云清解释说这是用来防腐和吸湿。

而更显眼的是，羊身内外，都均匀地涂抹、揉搓着大颗粒的粗盐！

盐粒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像给黄羊穿上了一层水晶铠甲。

浓重的咸腥气味弥漫开来，这是最古老、也是最有效的防腐方法——盐渍。

“你看，林姨，皮剥好了，用盐腌着呢。只要保存得当，放一冬天都没问题。” 温云清指着那些盐粒说。

看到处理得如此仔细，甚至有些“专业”的盐渍黄羊，林淑华稍微松了口气，但惊讶更甚。

周明远则是眉头微蹙，看向温云清的眼神更加探究：“云清，这黄羊……是你弄的？在沙漠里？”

他记得在基地的时候，温云清确实跟着搜寻队和后来的战士们出去过几次，美其名曰“熟悉环境”或者“帮忙”，难道就是那时候打的猎？

可是，什么时候做的，怎么一点也没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