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卫娘子

明月郡主骑身上马，一手握着球仗一手握住缰绳，在场地上策马奔驰起来，如同一只着了火的凤凰，哪怕脑中思绪纷呈的宋云英，也不由地停了停目光。

“好！”

底下众人为自己的队伍欢呼。

看台上的金夫人来到李夫人旁边坐下，小声道，“桂香，你且给我一句话，钰儿与苑儿的婚事能不能成。”

李夫人，“……”

宋云英的注意力一直在远处的卫娘子身上。

见卫娘子起身离开座位，宋云英来到谢南枝身后，附下身道，“周嬷嬷熬的白玉青梨汤还在马车上，我去拿一下。”

“不想喝，别拿了。”谢南枝没什么胃口。

宋云英道，“那我回去告诉周嬷嬷？”

谢南枝回头瞪了她一眼，宋云英笑了笑。

“我去吧，打马球可好玩了，你就在这里看一会儿吧。”小福子过来好心道，

“不必了，”宋云英朝着远处看了一眼，“我对这个兴趣不大，你留下看吧，别太入神忘了二小姐就成。”

“放心放心，不会忘。”

宋云英赶紧跟了上去，好在卫娘子走得不算快。

“卫夫人这是要回去了吗？”宋云英从后面赶了上来，朝着卫娘子行了个礼。

卫娘子身边的婆子低声道，“这位是武安侯府谢二小姐的贴身丫鬟。”

“姑娘找我是有何事？”卫娘子问道。

宋云英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与人弯弯饶饶，只能单刀直入，“各位夫人都在观赛，卫夫人独自离去未免显得孤寂，何不与众人一同观赛饮茶。”

“你是来笑话我的吗？”卫娘子语气立马变得不善。

宋云英立马摆手道，“我一个区区奴婢，如何敢笑话夫人，我是想来帮助夫人。”

“帮什么？”

卫娘子固然不信，但毕竟对方是侯府之人。

宋云英上前一步说道，“您知道自己与那些夫人的共同点是什么吗？”

“什么？”

“当家主母，原配夫人。”

“那又如何？”

宋云英笑了笑，“您要是方便，不如重新回去，自是有一场好戏等着您。”

“什么好戏？”

宋云英没再多说，只道，“如今哪怕是再体面的正头娘子，心里头总归是瞧不上姨娘通房之流，您不如借机摆明立场，夫人们自会明白，谁才是她们这一边的。”

“这是金夫人的意思？”

卫娘子心中警惕不减，只是想不通，一个侯府夫人，何以要与自己交好？

“回去一趟，总归没有亏损，您何不试试看？”宋云英笑道。

莫名的示好总是透着古怪之意。

卫娘子看了一眼身旁的姚妈妈，又道，“你什么都不说，要我怎么信你。”

“您不必信我，只当多看半场马球赛。”宋云英也不逼她，“姑娘令我取饮子，再晚就该耽误了，卫夫人咱们看台再见。”

语毕后，宋云英行了个礼快步离开了此处。

卫娘子问身边的姚妈妈，“你怎么看？”

“夫人只当是多看了半场马球，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姚妈妈道。

“行吧。”

宋云英从马车上取来白玉青梨汤，端着食盒就回了马场的看台，正巧此时马场上的明月郡主击球入门，众人纷纷为其叫好。

“哎呀！”

一整盒的白玉青梨汤全部撒在高家小妾的裙摆上，宋云英立马行礼道歉，“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啊！贱人！”

柳氏大叫一声，引得众人的注目。

刚回到看台的卫娘子自然也看到了，她一时无语，“姚妈妈，她说的莫不就是这个吧？”

“夫人别急，咱们再看看。”姚婆子也拿不准主意。

宋云英连连道歉，“对不住啊，我也不是故意的，这下二小姐喝不上梨汤等下又得骂我了。”

“骂你？我现在就打你！”柳氏可真是气坏了，举起手就要打人。

“住手！”

谢南枝听到动静看过来，发现自家丫鬟受欺负了，这如何能忍。

“你谁啊！敢当着我的面打我的丫鬟，”谢南枝把宋云英拉到身后，挡在前面质问道，“谁让你进这里来的。”

柳氏知道她是侯府的姑娘，气焰不敢那么盛，却还是硬呛了回去。

“高博文是我夫君，自是夫君带我来的，我知道你是武安侯府二小姐，但也不能如此欺人，你的丫鬟把汤泼我新裙上，难道还有理不成？”

小福子小声嘀咕道，“那也不能打人呐，玉兰就脑袋最顶用，打坏了怎么办。”

“没错，”谢南枝大声道，“我的丫鬟轮得到你来教训？”

宋云英捏着帕子，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我已经同你道过歉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莫非要我把命赔给你不成。”

“你……”柳氏气急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高夫人，是我态度不好，我再跟你赔罪道歉一次。”宋云英可怜巴巴地上前草草行了个礼。

谢南枝呵笑道，“别乱叫什么高夫人，她就一个小妾。”

“小妾？”

宋云英惊呼一声，“那她怎么到这里来了？”

这里吵得厉害，原本坐在上座的贵妇人全都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金夫人一看是自家女儿吵架，立马挤了进来。

“南儿，怎么回事？”金夫人小声问道。

柳氏见到来人，立马哭诉起来，“金夫人，你家的丫鬟把汤倒我身上，还这个态度，你可要替我作主。”

金夫人，“……”这是把用在男人身上的那套用她身上了。

宋云英立马替自己申诉，“方才是我错叫她高夫人，这位姨娘还挺高兴的，现在叫她姨娘，就不高兴了。”

今日这看台上，除了柳氏，哪个不是正牌主母。

“真正的高夫人就在这里，何时又冒出第二个高夫人了？”卫娘子终于说话了。

金夫人等一众夫人有些吃惊，不敢想竟是那个一直不敢吭声的太监夫人在说话。

“此事与你又有何干？”柳氏硬气道。

卫娘子平静道，“此事与我无关，那今天这场马球可与你有关？一个妾室，天天往夫人堆里钻，就当自己真是正牌夫人不成？还高夫人，简直就是笑话。平日里在府内胡搅蛮缠也就算了，这是什么地方，当真连脸都不要了吗？”

围观的贵妇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谁也没想到这个卫氏竟如此敢说，不过，此言一出众人听着实在舒坦，谁家没个小妾通房作祟的。

“柔儿。”

原来是高博文见台上不对劲，暂停比赛，跑上来英雄救美。

“夫君。”柳氏瞬间找到了主心骨，软若无骨地依偎在高博文的胸口，哭哭啼啼地说着自己方才受到的委屈。

这番作态，自是令所有夫人反感。

高博文心中气愤，但面前的又是各个世家候门的主母，自己一个刚入翰林院的修撰哪敢招惹。

“今天的比赛在下先行退出了。”

高博文朝着明月郡主拱了拱手，然后一把抱起柳氏，头也不回地走了。

好些妇人看到留在看台上一声不吭的高夫人，不免同情了起来。

“哎，没什么事了，都散了吧。”

金夫人说完，狠狠地瞪了宋云英一眼，本想让她看着南儿别招惹事，结果她自己倒招惹上事了。

宋云英低下头，等人走后，才朝着卫娘子眨了眨眼。

马场上的明月郡主朝着台上看了一眼，不知与人说了些什么，各自大喊一声，继续翻身上马打球。

“高博文走了，郡主那一队少了个人。”小福子道。

宋云英看去，只见明月郡主面上完全没有受影响，依旧肆意地奔驰在马场上挥舞着球拍。

一众夫人继续看球赛，卫娘子与姚妈妈说了句什么，便起身离开。

在出口的地方，宋云英来到卫娘子的马车旁边，对方撩起帘子同她说话。

“费了这么一番功夫，说上几句话，到底也改变不了什么的。”卫娘子道。

宋云英点点头，“万事想成，需一步一步来，您不必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