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0章 金刚镯（四）

“杨戬，是二弟。”

这话，黄山说的一点也不“郑重其事”。

说这话时，黄山的语气极为轻松。

“轻松”到……听闻这话的肖硕神情一阵恍惚，法天象地混元之躯的他，差点没听明白他想表达啥，而随后……

“你俩感情有这么深？”

“不深，也不浅，但我做不到，就是……”说着，面对此刻肖硕的“惊讶”，黄山还真一时半刻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语解释自己现在的心情，所以他逐渐沉默，只是一味地看着肖硕，仿佛看了很久，但时间好像没过多少……

而肖硕，此刻的肖硕自然懂得他的话外音……

杨戬，是二弟。

他大哥，是杨蛟。

二郎显圣真君是弟弟，不是哥哥。

所以自然，事象合一，道德合一后的杨戬，也就是“黄山海”，是以黄海为主体，黄山，作为融合材料。

所以……此刻，齐天大圣的火眼金睛中泛起一丝苦涩，一些，他想劝诫的话，在这一刻突然哽咽住，他想阻止的冲动，在这一刻突然烟消云散。

因为他看到了黄山眼底的“坚持”。

这是他的决定，所以……我又有什么资格不尊重他呢？

而还没等肖硕继续说些什么，那黄山见肖硕没有任何动作后，当即转头，他的视线扫过有些惊愕有些无奈强撑着自己面色不变的黄海，转头看向那“类人形数据洪流”，接着……

“父亲，我是你最优秀的作品，但我也是你的孩子，这是我的决定，所以……”

“哪怕现在我没有肖硕撑腰……”

“我也会正大光明的对您说。”

“这是我的决定，还望父亲成全。”

而随着黄山这句话说完，这位天生带着顶尖天赋的男人，当即向他的父亲鞠了一躬，而看着这个男人背景的肖硕，一时间眼神又是有些恍惚。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傲骨，他看到了自由，他看到了责任，他看到了坚持，他看到了向死而生，他看到了……

他的选择。

所以……

作为此刻他的“腰板”，他的“脊梁”，他的“后台”，这个时候他必须站出来，就像是当初黄山支持他做的决定一样。

所以，法天象地之躯的他，看向那已经将智慧王冠上的宝石，打磨到极致的神话形态，看着那宝石中承载的道理……

“数理”。

初生的天地当即又是微微一震，四柱四极震荡，清浊二气演化，法天象地之躯缓缓收回灵境观相，接着选择与那神话形态对视。

“你不该在这时，插手我们家庭的事。”而还没等肖硕先开口，大神通者率先言语，同时其言语中，有肖硕好似从未听到的……“愤怒”与“慌乱”。

那种感觉，好似是…已经被安排好的结局，突然跳出自己的掌控，同时之前自己所有做的“决定”，本着为所有人谋福利、求好处的“最优解”，此刻突然化作……一个算错了的公式，一个代入错误的数据，毁了一整个工程。

他算错了哪点？

大势？伦理？正义？危局？名义？

自由？情感？

他们之间感情真的那么深吗？

他们没相处多长时间啊？

这个情况，这个环境，这个事象，哪怕是………

不，不对。

“是你。”肖硕传音。

“是我。”黄桃大悟。

此刻，黄桃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仿佛，促使黄山此刻做出这个决定，最直接的因素，最重要的因素，竟然是“自己”？

大神通者，黄桃？

因为，我是他的父亲。

所以，他不想一辈子都在我的阴影下。

所以，他不想一辈子活在我的成就中。

所以，他不想走我为他安排的那条路。

因为，他想超越我。

因为，他的骄傲，他的傲骨，他的狂傲。

他想要战胜他的榜样，他想要摒弃被安排的生活。

子像父，是大幸，也是大忌。

因为，当儿子像父的那一刻，从某种意义上，这个父亲，这个男人，终于迎来了，自他出生开始有史以来的“最大的对手”，他亲自培养的“对手”。

一个初时崇拜他，依赖他，爱他的人，最后变成了，击败他，战胜他，超越他的人。

有的父子，甚至在生命的最后，都没有迈过这个坎，没有结束这场战争。

而黄桃，在这场战争中，他犯了一个傲慢的原则，那就是……

他一直不觉得，他的儿子，在没有他放水的情况下，能击败他。

直到……他的儿子找了个“靠山”，用了个……他父亲的权威覆盖不到的“盘外招”，然后……用一种最温柔最直接最狠厉同时同样傲慢的方式……

“通知”你……我的决定。

此刻，另一对父与子，黄桃与黄山，眼神又对视上了。

这是属于他们的战场。

同时，在另一边，一直被人忽略的“遗忘老人”，见识了如今场上的这种形式，秉承着……“都开天大劫了，这点家长里短的事能不能往后退一退啊”的这种原则……

东海龙王，当即做出了一个违背他原则的决定，那就是……向伟大的领导表述自己的想法，“不自量力”的…传音道：

“嗯……大圣，小龙有个问题问一下，这个……按照我们606时间线天庭的蓬勃发展与术法的日新月异，嗯…所以就算是今天这俩公子要死一个…”

“所以哪怕是黄山公子要死，其实我们是可以在他融合前，复制一份他的记忆到另一份心海之水上面的吧……”

“当然，也不是“复制”啊，小龙的用词可能有些不对，就是…凭现在的技术…少一点心海之水融合，也不会差很多吧，整下那点心海之水就持续“温养”呗。”

“又不是一定要死一个吧……”

“大圣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最后这句话，东海龙王问的十分小心翼翼，而肖硕，此刻则是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对，也不对。”

“要是真那么简单，我不早就复制了嘛，还能等到现在？”

“别忘了，大神通者这货，此刻是要以工匠路径这个脱拐之劫登临六阶，成为造物主。”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