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9章 还在装吗？

那一刻，她恨透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这时东宫外一匹快马正飞快的冲向宫门。

林大雄一夜没睡拿着梦思雅给的龙纹玉佩心里很急，他知道普通方法根本见不到太子更别提早朝了。情急之下他心一横，从怀里掏出匕首对着自己的胳膊就是一刀。

梦思雅抱着睡熟的岁岁目不斜视，下巴绷得很紧。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和龙涎香，只觉得这一切很讽刺。

终于，一座小院出现在眼前。

院门上挂着紫檀木匾，上面是三个大字听雨轩。

季永衍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院门眼神恍惚，透过木纹看到了多年前的雨天。

“到了。”

他轻声说。

推开院门是一股泥土和桂花的香气，院子不大却布置的很用心。一草一木都那么熟悉，和以前家里的院子一样，只是鹅卵石小路长了青苔。他曾推她荡过的秋千也旧了，上面缠着藤蔓。

物是人非。

她的家……

其实早就没了啊！

梦思雅的目光扫过秋千，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她曾在这里笑得很灿烂，以为那就是一辈子。

季永衍看到她眼里的伤痛心中有了希望，他急忙指着屋内的陈设。他的声音里带着讨好。

“你看这梳妆台，是你喜欢的花梨木打的，上面的雕花是你画的样式。”

“还有窗下的软榻铺的是雪狐皮，你以前最怕冷。”

“这些都是按雅雅以前喜欢的样子布置的。”

他说到一半发现说错了话连忙改口，可那份试探却很明显。

他眼底有了光，期盼她能有所动容。

然而他失望了。

梦思雅只瞥了一眼那些陈设，每一件物品背后的回忆都像淬了毒的针。那些回忆狠狠扎进她的心里。她记得他所有的好，所以更恨他的背叛。

“殿下。”

她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刺破了他的幻想。

“民妇住不惯这种金丝笼。”

她抬起眼，眼睛里只剩下疏离与戒备。

“民妇只想回到市井的草窝里去，那里虽然简陋但至少能睡个安稳觉。”

话音落下，季永衍眼中的光很快黯淡下去。最后彻底熄灭了。

金丝笼……

他用心为她保留的家，在她眼里只是囚笼。

他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说不出话。心脏疼的厉害。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最后还是岁岁一声哼唧打破了僵局。

季永衍找到了台阶连忙上前，动作笨拙的帮她把孩子安顿在床上。他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的小脸，心中酸涩又柔软。

安顿好一切，宫人送来了汤药和餐点。

季永衍知道他该走了，这里都是太后的眼线。他多留一刻只会给她带来麻烦。

他站起身恢复了太子的威严，沉声对门外的宫人吩咐。

“好生伺候着，若有半点差池孤要你们的脑袋。”

说完他深深看了梦思雅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可他并没有走远。

他没有回东宫也没去处理朝政，只是一个人站在听雨轩外的假山后。他不愿离去。

天色渐晚又下起了小雨，雨丝打湿了他的肩头带来一阵寒意。

轩内，烛火亮起。

他能看到窗纸上的剪影，能听到她压低声音哼着小曲哄孩子入睡。

那声音很轻很温柔，是他梦里幻想过的场景。

一个家。

他和她，还有他们的孩子。

可如今他只能站在雨里，像个局外人看着那份温暖。孤独与悔恨将他淹没。

夜渐渐深了。

梦思雅哄睡了岁岁却没有睡意，她走到花梨木梳妆台前。手指在雕花上抚过。

这里的一切让她感到窒息。

她下意识的摸索着梳妆台的边缘，指尖在角落按了一下。

“咔哒。”

一声轻响，梳妆台下的暗格弹了出来。

里面没有首饰只躺着一把匕首，匕首已经生锈暗淡无光。正是当年她为了防身藏在这里的。

没想到时隔多年它还在。

梦思雅拿出那把生锈的匕首，冰冷的触感让她冷静下来。她握紧匕首，眼神变得坚定。

她从未变过，永远不会把性命交到别人手上。

窗外的雨停了，乌云散去露出残月。

就在梦思雅准备睡下时，窗棂处传来轻微的响动。

她心中一惊立刻把匕首藏入袖中，翻身躺下装睡。她的呼吸却不由自主的屏住了。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从窗户翻了进来，动作很熟练。他显然很熟悉这里。

黑影没有点灯，借着窗外的月光走到了床边。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穿透黑暗锁在她身上。

梦思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袖中的手握紧了刀柄。

不知过了多久，黑影俯下身似乎想看的更清楚。

龙涎香混杂着雨后的气息钻入了她的鼻腔。

是他。

是去而复返的季永衍。

雨声敲打着听雨轩的瓦片，屋内的气氛很紧张。

季永衍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

他没有去擦，甚至连呼吸都放的很轻。

他生怕惊扰了那个背对着他的人。

他一步步走近床榻，梦思雅侧身向里呼吸平稳似乎睡熟了。

季永衍在床边僵硬的坐下，目光落在她露在被子外的手腕上。

那里缠着他包扎的布条，借着月光能看到布条边缘的血迹和皮肤上那颗红痣。

他在心里喊了一遍雅雅，心脏疼的发麻。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不敢落下。

他怕这是一场梦会碎，又怕她醒来后会用陌生的眼神看他。

最终他还是伸出手，指尖碰到了那颗红痣。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熟睡的女人猛的翻身动作很快。

寒光一闪，一把生锈的匕首抵在了季永衍的咽喉上。

生锈的刀刃不锋利，但再往前一寸就能割断他的喉管。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梦思雅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半张脸，露出的眼睛里没有睡意只有清醒和杀意。

季永衍没有躲，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就那么看着她，任由匕首抵着自己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苦笑。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病态的温柔。

“醒了？孤记得你以前睡觉很死雷打不动，看来这些年你过得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