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赤裸裸的降维打击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

没有任何人再提那三个亿置换债务的事。

在孙连城强硬的程序压制下。

刘新建抛出的这颗糖衣炮弹，连引信都没点着，就被直接扔进了冰水里。

十分钟后。

分数汇总完毕。

李建华清了清嗓子，看向下一排。

“下面，请第三家竞标企业。”

“华气集团代表上台陈述。”

大厅内重新安静下来。

聚光灯的焦点转移。

第一排正中间的席位上。

石林站了起来。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相比于贺坚的霸气外露，刘新建的咄咄逼人。

石林显得有些过于平静。

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夹。

没有带助手。

一个人走向通往讲台的台阶。

路过华源集团的席位时。

贺坚微微抬起下巴，审视着这个最后的对手。

刚才刘新建的临时加码虽然被孙连城强行压下。

但华源那十五亿全额垫资、放弃产权的底牌，依然是实打实地压在桌面上。

那是阳化集团无法企及的数字。

也是整个天然气行业内难以逾越的标书天花板。

贺坚不相信华气集团还能拿出更优厚的条件。

真要再往上加码。

那就不是在做商业竞标，而是在给吕州做纯粹的慈善了。

石林踏上讲台。

走到麦克风前。

他没有急着翻开手里的文件。

也没有看大屏幕上的幻灯片准备情况。

而是抬起头，看向了主席台正中央的孙连城。

孙连城也正看着他。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交汇。

石林把那本厚厚的文件夹，平稳地放在了桌面上。

石林没有带助手，没有拿平板电脑，甚至没有去调试面前的麦克风。

相比于贺坚登台时的霸气外露，石林身上带着一种体制内特有的厚重。

“刚才华源集团的贺总，提出了十五亿的垫资方案。”

石林开口了。

声音通过会场的音响系统传出，低沉，洪亮。

“华气作为国家能源企业，在资金投入上，同样不会含糊。”

他看着前排的评委席。

“关于马兰山老矿区的异地安置和基建费用，十五亿垫资，华气同样全额承担。”

台下只有零星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没有掀起波澜。

既然华源已经把门槛抬到了十五亿，华气作为大型国企，跟进是意料之中的事。

贺坚坐在华源的席位上，往后靠了靠。

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表情很平淡。

如果仅仅是跟牌，在商战中并不足以致命。

在他看来，国企审批繁琐，决策链条长，真要拼纯粹的现金流和前期垫资的魄力，华气天然处于劣势。

这十五亿，估计已经是石林在总部能争取到的最高权限。

石林拿起台面上的激光笔。

大屏幕上的马兰山老矿区全景图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极其宏大的中国能源管网地图。

“华气集团的方案，重点不在于这先期的十五亿怎么花。”

石林大拇指按下激光笔的按钮。

一道耀眼的红色光点落在屏幕上。

“而在于项目建成后，能为吕州带来什么。”

光点顺着屏幕上的一条粗壮红线快速移动。

从西北荒漠起始，横跨中原，径直贯穿汉东省。

“各位请看。”

“我们不谈单纯的商业买卖，华气带来的是国家管网战略。”

石林的音量陡然拔高。

“华气承诺，一旦中标，马兰山气田将直接并入国家‘西气东输’干线管网！”

这几句话砸下来。

评委席中间的几名能源专家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并入国家干线。

这六个字背后的含金量，在座的内行人再清楚不过。

马兰山老矿区如果只靠吕州本地的城中村和工业园消化，产能天花板极低。

一旦打通全国销路，不受制于地方管网的运力瓶颈，这块气田的商业价值将瞬间呈几何级数暴增。

石林没有给对手喘息的机会，直接抛出第三张牌。

大屏幕画面再次切换。

一张详尽的城市供气调配网络图覆盖了全场。

“依托干线管网的规模效应和成本优势。”

“华气将在吕州，建立全省首个‘低碳能源民生示范区’。”

石林目光扫向旁听席。

“我们向吕州市政府和全体市民保证。”

“供应给吕州本地居民和重点企业的天然气价格。”

“将永远锁定在全国最低价的基准线上！”

全场哗然。

旁听席上，几名吕州本地的官员直接在椅子上坐直了身体，互相交换着极其热烈的眼神。

全国最低价！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竞争了。

贺坚刚才用十五亿砸的，是吕州市政府的财政窟窿。

而石林现在砸的，是吕州数百万老百姓的民生账本。

贺坚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他松开了交叉的双手，紧紧盯住了台上的石林。

这是赤裸裸的降维打击。

石林直接将方案立意，上升到了省级政绩的高度。

目前汉东省委沙瑞金书记最看重的是什么？

是民生答卷，是老百姓的口碑。

相比之下，华源那种“拿钱买地求开采权”的商业操作，瞬间被衬托得格局狭隘，充满了唯利是图的资本铜臭味。

坐在主席台正中央的孙连城，端起面前的茶杯。

杯盖刮过水面，撇去浮茶。

他喝了一口温水，眼皮微垂，挡住了眼中闪过的一丝赞赏。

石林的牌还没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