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砚此刻正在东厢房歇息。
吴月英有了身孕,自然不能再让她夜间服侍。前两晚,赵砚是在姚婉琳和毛文娟那边轮流过的夜。这引起了周大妹和李小草两人的不满,她们之前可都眼巴巴盼着呢,说好了要给。“公爹”尽孝。的机会,怎么又轮到别人了?赵砚正琢磨着,明天是不是该把郑小桃正式接进家里来,总放在外面也不是个事,该“下肚”就得“下肚”,也好多繁衍些子嗣。
不过,回到赵家镇这些天,外界的消息也通过各种渠道陆续传回,让赵砚有些心神不宁。冯越(情报头子)这几天传回的情报有些异常。比如,漠州(北地重要边州)再次出现了一股新的起义军,这股势力兵强马壮,而且以骑兵为主,一看就非同寻常,绝非长生教那种乌合之众能比,背后恐怕另有势力支持。
其次,河东郡的鼠疫彻底爆发,秩序完全崩溃,据说有个自称“小霸王”的猛人横空出世,带着饥民攻破了郡内豪强孟家,喊出了“推翻康庭”的口号,声势不小。
而万年郡那边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灾情继续蔓延,流民遍地,北地已然呈现出乱象。
赵砚不由得有些担心起谢芸儿来。也不知道这小妮子带着粮食和人手去了万年郡,情况怎么样了。有时候他也觉得奇怪,谢谦那种自私自利、脚底流脓头顶生疮的货色,是怎么养出谢芸儿这样有胆有识、心地也算不错的女儿的。
“公爹?公爹?”
赵砚回过神来,扭头看向身旁的李小草:“嗯?怎么了小草?”
“我刚才叫了您好几声,您都没应我。”李小草。撅着嘴,有些委屈。
“哦,刚才在想些外面的事情,走神了。”赵砚解释道。
“小草,公爹这几天操心的事情多,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周大妹体贴地说道,虽然她自己也想。和公爹多。说说话。如今家里日子是越来越好,可她们姐妹俩能。和公爹独处。说体己话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了。比如这次赵砚回来好几天,能轮到,她们姐妹。“伺候”的。也就这一晚,还是她们,软磨硬泡。求来的。
李小草想想也是,便乖巧地点了点头。她只是,单纯地想。和公爹亲近。亲近,说说话。
赵砚心里装着事,也没拒绝她们的体贴。接下来,恐怕不止是安心发展这么简单了,乱世将至,他得尽快做更多的准备。
正想着心事,房门被轻轻敲响了,外面传来吴月英压低的声音:“三叔,您睡下了吗?”
赵砚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听到声音,连忙应道:“还没,月英,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巡逻队的人来报,说老宅那边出了点事,闹腾得厉害。”吴月英的声音带着一丝被吵醒的疲惫。
“难道是奶奶出事了?”周大妹也没睡着,闻言担心地问道。
“还不清楚。你们先睡,我过去看看。”赵砚说着,起身披上外衣,打开门,看到只披了件单衣的吴月英,眉头微皱,握住她有些凉的手,“以后晚上有这种事,让下面人通报就行,你别起来了,你现在身子要紧。”
“我没事的,三叔,反正我睡在外间,警醒些。”吴月英摇摇头。
赵砚觉得这样不行。以前吴月英守夜也就罢了,现在她怀了身孕,需要充足的休息。看来,明天确实得把郑家姐妹的事情定下来了,家里也该添些人手,分分工。
“行了,你快回屋歇着,别着凉。我去看看怎么回事。”赵砚温声道。
吴月英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赵砚走出院门,就看到锅盖带着一队巡逻队员匆匆赶来。
“老爷!”
“锅盖,怎么回事?老宅那边闹什么?”
锅盖连忙把事情快速说了一遍。赵砚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甚至有点想笑:“就这事?赵三宝被东东给……废了?”
“是,老爷。孙大夫已经过去看了,血是止住了,但……但被割掉的那玩意儿,是彻底接不回去了。”锅盖低着头回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赵砚心里觉得这事简直荒谬。他发誓,这事跟他没关系。他早就在给赵伟、赵义两家的“特供”口粮里加了“料”,这么多天下来,那两兄弟包括赵三宝,早就“不行”了,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动刀子。他奇怪的是,东东那个小屁孩,怎么会突然干出这种事?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背后肯定有人教唆。是赵老太婆?还是赵伟一家?
无所谓了,狗咬狗一嘴毛,赵砚毫不在意。
“行了,大晚上的,也折腾够了。让孙大夫尽力治,别让人死了就行。具体怎么回事,明天让侦查部(冯越手下)的人去查清楚。你们继续巡逻吧,加强戒备,别再出别的乱子。”赵砚摆摆手,下了指示。
“是,老爷!”锅盖领命。
“对了,我娘……没事吧?”赵砚又问了一句。
“老夫人没事,就是受了惊吓,哭得挺厉害。主要是……主要是您那外甥东东,被赵义下手太重,打得不轻。孙大夫初步看了,说……说可能伤到了脑袋,有点……有点痴傻的迹象,刚才一直在那又哭又笑,胡言乱语,像是……疯了。”锅盖斟酌着词句汇报道。
疯了?赵砚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点讽刺。这不就是报应吗?他当初把这几家子凑到一起,就有“养蛊”的意思,看看他们能内斗成什么样。现在看来,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让孙大夫尽力医治吧,能治好是他的造化,治不好……那也是命。我娘要是心疼,就让她多照顾着点。去吧,对了,晚上巡逻辛苦,饿了就去食堂,有夜宵。”赵砚淡淡吩咐道。
听到“夜宵”二字,巡逻队的队员们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在赵家镇晚上巡逻是有加餐福利的,所以大家都抢着值夜班。吃饱穿暖,巡逻起来也有劲。
“谢老爷!”
赵砚转身回屋,跟等在外间的吴月英简单说了一句“没事,睡吧”,便回了东厢房。这一觉,倒是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一早,天光大亮。在周大妹和李小草两女的服侍下,赵砚穿戴整齐,神清气爽地出了房门。
吴月英早已指挥着佣人准备好了早餐。赵砚一个人盘腿坐在主屋的炕上,享用着三菜一汤的早饭。在赵家,只有赵砚和他的女人们能在这个主屋一起吃饭,其他女佣都是在旁边小厨房的桌子上吃。院子里的客厅,则是专门用来宴请客人的。
吃饭时,赵砚注意到郑春梅频繁地在眼前走动,端茶递水,收拾碗筷,腰肢轻摆,眼角余光总似有若无地瞟向他,带着明显的期盼和一丝幽怨。赵砚哪能不明白她的心思?
“春梅,你过来。”赵砚放下筷子,开口道。
郑春梅心中一跳,涌起一阵喜悦,连忙低眉顺眼地走到赵砚跟前,微微福身:“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我听说,前些日子你也染了鼠疫?”赵砚状似随意地问道。
郑春梅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解释:“没,没有!老爷,不是鼠疫,就是普通的风寒!孙大夫给我开了药,吃了几天就好了!真的!”
“哦,那就好。”赵砚点点头,话锋一转,“我还听说,你去找了我干娘,想跟你那婆婆,还有李二蛋,彻底断绝关系?有这回事吗?”
“有的,老爷。”郑春梅点点头,眼中适时地流露出一丝真实的悲伤和决绝(这倒不全是装的,她对李家确实失望透顶),“不过……周家祖奶奶劝我要慎重考虑,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劝我再想想。”
“哦。”赵砚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表情显得有些冷淡。如果郑春梅还和那个刻薄的婆婆、不成器的儿子牵扯不清,那让她进内院就不太合适了,麻烦。
察觉到赵砚神色的变化,郑春梅心里一紧,知道这是关键时刻,连忙表决心,声音带着哽咽:“老爷,周家祖奶奶是为我好,我心领了。但是……但是我真的是下定决心了!李家……李家从未把我当人看,我在李家这些年,当牛做马,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婆婆刻薄,动辄打骂,二蛋……我那不孝子,更是伤透了我的心。这次我病了,他们不闻不问,还嫌我晦气……这母子情分,早就断了!我已经想好了,要跟他们彻底断绝关系!”
“那你以后打算住哪儿?”赵砚看着她,问道。
郑春梅脸上露出一丝凄苦和无奈:“我……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去哪儿?实在不行,我就还回大棚那边,跟其他姐妹挤一挤,总归是能有个地方躺下。就是……就是苦了小桃,她跟了我这么多年,没过上什么好日子……”
赵砚心里暗叹,这郑春梅,果然是个聪明人,知道以退为进,也知道拿捏重点(郑小桃)。
“行了,小桃既然跟了我,就是我的人,我还能让她受委屈?”赵砚手指在炕桌上轻轻敲了敲,做出了决定,“正好,这两天新起的几间屋子晾得差不多了。你今天就去跟小桃说,让她收拾收拾,晚上就搬过来住。至于你……”
赵砚顿了顿,看着郑春梅骤然亮起的眼睛,继续说道:“你要是没地方去,就暂时住在小桃旁边那间小屋。屋子是小了点,但遮风挡雨没问题。以后,就帮着月英打理打理内务,照顾一下她的起居,她现在有身子,需要人。”
郑春梅闻言,大喜过望,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连忙深深福礼:“谢……谢谢老爷!谢谢老爷收留!春梅一定尽心尽力,照顾好吴姐姐,打理好家务,绝不给老爷添麻烦!”
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春天,似乎终于要来了。
《公爹与两孤孀》— 霁桓 著。本章节 第428章 夜半惊讯与郑寡妇的春天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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