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3章 巫彭与蜚牛的觉悟

巫抵的话音刚落，广场上的蛮荒巫气便开始沸腾翻涌。

五位大巫与五位魔神齐齐振臂，巫杖与法器震颤作响，低沉的嘶吼与狂热的欢呼，在广场上空无声滚荡。

这些家伙的眼中都燃着对风太古归来的狂热，与对霸业重启的渴望，仿佛数千载蛰伏的苦楚，都将在今夜尽数偿还。

巫抵看着身边群情激愤的众人，周身的巫气微微一滞，原本坚定的语调忽然沉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迟疑与担忧。

“不过……元首大人在传信于我时，还提及了一桩旧事。”

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其余四位大巫，声音压得极低：“当年混元黑洞内的最终大战，并非只是风太轩一人作祟，我们的巫王女丑……她竟暗通风太轩，在战局的关键时刻，与自己的坐骑九婴一同背叛了元首大人。她不愿沦为霸业的垫脚石，为了苟活、为了攥紧手中的王权、为了纵容一己私欲与野心，硬生生地给了风太轩可乘之机，这才让元首大人惨遭封印，困于太古之棺数千年。”

说到此处，巫抵顿了顿，指尖微微发颤，藏在巫鬼面具后的眼神满是复杂和畏惧。

“因此，女丑和九婴惨遭元首大人在临封之前灭杀，死的极为凄惨，你们说……经此一遭，元首大人还会信任我们这些，当年亲手推举女丑登上王位的旧部吗？”

此言一出，原本沸腾的广场骤然陷入死寂。

五位大巫面面相觑，眼中的狂热被难以置信与一丝惶恐取代。

五位魔神周身的煞气也凝滞了片刻，仿佛听闻了不该触碰的秘辛，各自都有些慌乱。

片刻后，巫彭周身的巫气猛地一荡，他握紧手中巫杖，沉声开口，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元首大人既能主动联络我等，命我等在此迎他出关，便足以说明，他从未迁怒于忠心耿耿之人。只要我等不忘初心，死守与元首大人的盟约，便永远是他最锋利的爪牙，最可靠的臂膀。”

巫履闻言扛着巫杖上前一步，狂躁的气息稍敛，眼中却满是悔意。

“当年我们之所以推举女丑做巫王，从不是为了让她独掌大权，也不是为了阿谀奉承，更不是为了日后的荣华富贵。只因她胆识过人、能言善辩，第一个与元首大人缔结了盟约，并向元首大人举荐了我等，让我等得以追随左右，博得名垂千古的机会。女丑那时虽城府极深、心狠手辣，但在元首大人面前，从不敢有半分逾越不敬之举，再加上她深谙巫术精髓，我等这才被她蒙蔽，推举她做了巫王。”

巫相浑厚的声音响起，铜色巫气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原以为她会与我等一样，凝聚巫族之力，辅佐元首大人完成重塑世界的霸业，洗净这世间的污垢，给天下新生灵一个安稳清明的盛世，可如今看来，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错。女丑她从始至终，都是个狡猾奸诈、自私自利的女人，她借着元首大人的扶持、借着我们的拥戴登上王位，却在最关键的时刻，为了一己私利背叛了赋予她一切的元首大人与我等，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然而，巫珠闻言却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他长叹一声，声音低沉而疲惫：“唉，其实这也没什么难理解的，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王她本就生于忧患、长于算计，再加上元首大人曾说过，我们不会和那些注定被献祭的蝼蚁一样，被随意抛弃于荒原，而是会成为新世界的种子，在废墟之上播撒文明的火种。或许到最后，王她发现这一切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这才……”

巫珠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仿佛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周身巫气开始紊乱。

“诸位，容我说一句心中的猜测，元首大人他真正的目的，或许一直都是重塑世间，将旧秩序的一切全部清洗。若是我等真有成功的那日，我们之中的所有人，甚至包括元首他自己，都可能成为新秩序的牺牲品。这是我们当初结下盟约时，谁都没有看清的代价。”

巫珠的话无疑戳破了这场所谓“霸业”的本质，如同一根锐刺，狠狠扎进了在场每一位大巫和魔神心底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一时间，广场上的气氛再次凝滞，五位大巫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五位魔神的气息也有些躁动，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是啊，倘若风太古真的重塑了心目中的完美世界，他这个极端的理想主义疯子。

又怎会允许这些沾染了旧世界污秽与罪孽的刽子手，生活在那个“纯净无瑕”的新天地里？

我本以为巫珠的话会引发更多人的动摇与反思，却不想巫彭竟毅然决然地站出来将其打断。

他周身金黄巫气暴涨，威压席卷全场，声音冷厉如刀，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巫珠！注意你说的话！从女丑背叛元首大人的那一刻起，她便不再是我们的王，只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叛徒！我巫彭丑话说在前面，我等能有今日，全都要仰仗元首大人的栽培与指引，否则我们不过就是十个、注定埋没在巫咸国底层的巫师罢了，又岂能坐上巫族十大巫之权位，女丑她只是一时得势的引路人、不值一提的跳梁小丑而已，今后我等要唯元首大人马首是瞻，若再出现半分不忠于元首大人、妄图背叛霸业的奸佞之辈，我巫彭必会出手将其挫骨扬灰！到那时，休怪我不念千载同袍之情义！”

巫珠闻言身形微微一颤，他抬眸看向巫彭，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有愧意，又似有话哽在喉间。

然而最终他只是默默垂下眼帘，后退一步，不再言语。

其余三位大巫也各自收敛了神色，巫履低头拨弄着手中的巫杖，巫相紧抿双唇望向远处。

巫抵则缓缓把脸上的巫鬼面具戴正，将那双藏着心事的眼睛重新遮蔽于鬼面之后。

五位魔神也收起了躁动，重新恢复成肃杀冷峻的姿态，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动摇从未发生过。

蜚牛作为巫彭所创造的魔神，此刻自然要站出来附和主人。

他手中金花长钺狠狠地顿在地上，震得广场上的石板寸寸碎裂，周身煞气如烈焰般升腾。

那双独眼中满是狂热与决绝，声音粗犷如闷雷滚滚。

“主人说的不错！既然我等决定追随元首大人再造乾坤，那就要将这条老命豁出去，不死不休！看着这片美好的山河大地被一群蝇营狗苟、自私自利的蝼蚁所统治，我就恨不能立刻踏平这污浊的世间！一定要让元首大人亲手洗净这天地间的污秽！我蜚牛早已视生死为粪土，只要能亲眼看到新世界的黎明，哪怕最后不能成为新世界的子民，哪怕最后身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那又如何！”

在巫彭与蜚牛的一番慷慨激昂的表态之下，所有的大巫与魔神齐齐振臂高呼，巫气与凶煞交织成誓，响彻广场。

“我等誓死效忠元首大人，永不背叛！”

一时间，这股决绝的气势竟化作更加恐怖的威压，朝着四方扩散而去，让我们在场众人的脸色愈发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