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就在今天

正邪，是个很明白的事情，但是所谓正道邪道，却又是很难定义了。

邪道会有穆香香这种舍身帮助正道的，不管她出于怎样的目的，那正道也亦可以有那凶狠狡诈、滥杀无辜的。

很多的文学或者影视作品中，大量模糊了两者的边界，只为达到真实，大体意思不过是想表达什么环境下都会有心思歹毒的坏人，也会有心存善念的人，这并不是由立场和生存环境决定的，不要一巴掌拍死。

可事实上，什么环境容易诞生什么样的人，这是很浅显的道理。

许金金长这么大，从没去琢磨过，真的有一帮烧杀抢掠如匪徒一般的修士会是什么样子，如今也算见到了，要不是出手不算残忍，没搞得残肢断臂，许金金估计看了也得不舒服。

这种时候就很难说清自己到底算是经历了这些，还是一个局外人，毕竟死的这些年轻弟子他都不认识，但却又都是一条条无辜的生命。

“这邪道做事向来是这样吗？”许金金严肃问道。

乔羽叹了口气，一边帮着师弟师妹们合上眼睛，一边开口道：“这种大举进攻很少，我也就见过一两次，我正道也有趁着魔道防守薄弱的时候围剿，彼此彼此吧。”

这回答倒是和许金金没说到一起去，许金金其实想问的是，是不是向来见着人就杀，可在乔羽的视角里，见面就杀已经司空见惯，只以为许金金问的是大举进犯的事。

许金金看着闹心，便走到一边，介绍所众人虽然都是修真高手，死人见过，但这种被杀死的见的倒是不多，一个个都有点于心不忍。

“对不起啊，我们要是早些来就好了。”刚子小声安慰道。

姜雪柔听完摇头道：“若不是几位前辈，我俩连回来的机会都没有，莫要说那些，既然走上这仙途，这都是终要面对的事情。”

许金金扭头走到刚子身边开口道：“你说那恶鬼道，一下被建国扬了十几个我都没感觉，这怎么死了这几个后生，我这么难受呢。”

刚子摇头道：“那能一样么，那恶鬼道，自己都承认自己干尽恶事了，这放咱们那也是死路一条啊，用上个世界的法律算，最次都是个无期，你肯定没心理负担，你看这小孩，看着就不像坏人，最糟糕也就是个精神小伙儿，看这个姑娘，你一看都知道，就是个孩子，谁看了也不忍心啊。”

刚子说的倒是人之常情，就像那贩卖毒品的，许金金见了也不想手下留情，毕竟那样的人还会加害不少无辜的人。

说话的功夫李建国已经回来了，许金金单看脸色就已经猜到结果。

只见李建国脸色发白，来到乔羽身边，认真开口道：“一片废墟，没有活人，全被烧了个干净。”

乔羽听完后退半步，差点没跌倒在地，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仍然有点儿接受不了这个答案。

姜雪柔听完此话倒是直接，眼睛一翻便昏死过去，萧不该手快，一把接住姑娘，穆香香见状赶紧上前抱住姜雪柔。

“我看着她，唉，莫说是师姐，换个寻常人也难以接受吧。”穆香香叹气道。

乔羽深吸了两口气，开口道：“我去给他们收尸。”

这乔羽也确实是个人物，年纪轻轻，师门被灭，能从打击中这么快冷静下来，还是非常不容易的。

许金金见状要上去帮忙，却被李建国一把拽住。

“你别去了，看了受不了。”

胡九九这时候开口道：“你们都别动了，我去帮他，我岁数大，死人死妖见的多了，不妨事。”

以胡九九的法力，安葬逝者倒是不麻烦，几人便没有跟着上山，许金金和刚子就在这山门边挖了几座坟，从地上挑了几个巨石碎片，削成墓碑将山门前那几个死去的年轻后生好生安葬了。

没太久姜雪柔也悠悠转醒，抬眼看见的是抱着她的穆香香，也顾不得之前恩怨，伏在香香肩膀便痛哭起来。

穆香香性子本就平和，这时候倒是没有什么嫌弃，一手搂着姜雪柔，一手轻轻拍着师姐的后背。

若在平时，许金金肯定要贫上两句，此时却也无心多嘴了。

一个时辰后，上山的二人已经归返，乔羽坐在只剩半个的山门石碑下发呆，胡九九在路边的草丛里呕吐。

李建国一边拍着胡九九后背，一边递上纸道：“你不是说你是老妖怪，见的多了吗？”

胡九九一边擦嘴一边道：“你吃过干锅鸭头吗？”

李建国皱眉道：“你这么一说，这辈子都不想吃了。”

许金金走到乔羽身边，拍着乔羽肩膀道：“你可莫要冲动想不开啊。”

乔羽点了点头道：“前辈您多虑了，我自知我还没有对抗所有仇人的资本，今后定会刻苦修炼，然后杀光仇人！绝不让这些恶人再残害苍生！他们越是杀我们这些正道！越证明他们害怕！他们怕的是我们这些正道成长起来！我偏要隐忍成长！修炼到他们全部害怕！”

说到激动处，乔羽灵气外泄，眼中金光乍现。

许金金无语道：“我说的想不开就是你现在这种想法。”

乔羽这一下生生被打断，愣了一下看向许金金道：“那您是什么意思？”

许金金拍着乔羽肩膀道：“爷们我不是个爽文男主，但是向来不受委屈，我今天教你一句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

刚子起身捏了捏拳头：“就在今天！”

许金金扭头看向穆香香道：“都哪个门派参与了？”

慕香香愣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石斑岭，九曲宫，还有合欢宗。”

许金金点头道：“你可知路？”

穆香香明白意思，点头道：“愿意带路，这合欢宗势力最大，剩下两个都是稍弱些的宗门，石斑岭就有结丹高手三......”

“不用跟我说那些，爱谁谁，都一样！”许金金打断道。

乔羽神色有些混乱，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这些前辈要干嘛，浑浑噩噩地上了马桶圈，看了眼几个师弟师妹的墓碑，一时有些恍惚。

马桶圈再次起飞，众人还是如往常一样各自做着各自的事，该弄十字绣的弄十字绣，该玩游戏的玩游戏，该打牌的打牌，只是连马安宁都能感觉出来，气氛有点不一样了。

在马安宁的记忆里，介绍所这些人都是些嘻嘻哈哈的普通人，虽然力量很强大，但很少做出格的事情，哪怕是极地那样的危险情况，也不曾真的认真过，她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氛围。

圆盘的飞行速度超乎寻常，乔羽突然感觉到，这个被这些前辈称作“马桶圈”的物件，可不是普通法宝那么简单。

飞盘上全程都是沉默，只是偶尔能听到刘斩仙游戏机里人物的对话声。

不出一个时辰，众人来到一个山谷，山谷里雾气弥漫，看不清底下的事物。

穆香香仔细确认了一番周围的情况，朝下一指道：“就是这里！”

许金金起身吸了口气，朝下一指道：“干了。”

几人迅速下落，穿过雾气便是一片简易的建筑，中间有块空地，此时只有几个弟子在打扫清理。

许金金几人一落在地上便吓到了这几名弟子，立刻呼喊起来。

“有人擅闯！”弟子丢掉扫把慌乱地喊道。

许金金就在原地等着他们集合，一旁的乔羽开口道：“前辈如此突袭而来，不应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应当杀伐果决！攻其不备！”

说话的功夫空地上已经集合了几十人，其中倒是有四个金丹期的修士，还有十多个筑基修士，剩下都是炼气的选手。

为首一个金丹中期的中年修士，身穿一身黑甲，一步踏出，恶狠狠道：“来者何人！”

许金金从兜里摸出一包烟，两指敲出一支，伸嘴叼了出来，不紧不慢地点燃道：“汪汪小小酥！”

一众邪修一时间议论纷纷。

“小小酥？汪汪？”

“没听过啊？”

“也是哪里的邪修吧？正道哪有叫这怪异名号的？”

中年邪修歪嘴冷笑道：“若是做客，你们便从那谷口走进来，几位直接跑到这里，那就是找事了？”

许金金耸肩摊手，并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乔羽在一旁小声道：“前辈，如此当面锣对面鼓，我们不占优势吧？”

许金金撇嘴道：“这叫干架，你看着得了。”

那中年邪修见许金金这副做派，点头道：“好好好，鬼老三，可敢头阵？”

邪修人群里站出一人，此人人高马大，生的很是壮硕，肩扛一柄虎头大刀，虎头大刀暗红如血，这人长相也是凶神恶煞，一道刀疤从鼻子上一直划到下巴。

许金金拍手道：“太符合我刻板印象了。”

见状乔羽就要出战，却被许金金一把摁下：“轮不到你。”

本来许金金准备亲自动手，结果这时候一个游戏机塞到了许金金手里。

只见刘斩仙懒洋洋地走了出去，边走边道：“帮我充下电。”

见有人走出，被叫做鬼老三的人哈哈一笑：“虎头血影刀，在下鬼老三，手上二十七条正道亡魂，四十三个凡人蝼蚁，两头野猪，三只鸡！”

许金金摇头道：“妈的野猪算里也就罢了，家禽还得讲出来。”

刘斩仙将背后银枪一抄，单手一甩，长枪如雪中坚冰，寒光四溢。

刘斩仙的气质在此刻陡然一变，扯下发带，第三只眼凌厉如刀！

“清风不渡，单枪擎苍，刘斩仙......”

仙字未落，刘斩仙已经出现在了鬼老三面前。

“......枪下亡魂，一人！”

言罢，一颗人头才“咚”地一声落在一众邪修面前，人头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停下后的目光刚好跟那讲话的中年人对上。

“鬼老三！”中年人惊呼道。

刘斩仙银枪一甩，上面滴血未沾，平静地看向一众邪修，开口道：“下一个。”

胡九九此时激动地拽了拽目瞪口呆地穆香香道：“我男人！”

穆香香看了看胡九九，下意识点头道：“他配的上！”

许金金叹气道：“妈的说好一起的，又全让他一个人装了。”

邪修见此情形一时都有些打怵，这鬼老三也是结丹修为，结果连一个照面都没扛过去，就已经人头落地了，甚至鬼老三扛着大刀的尸体还站在空地中央。

“你们不选，那我选了。”刘斩仙突然开口道。

此话一出一众邪修不由得倒退一步，为首那中年人听完大怒，双手立刻结了个法印，哪知招还未出，身体便僵住了。

“枪下亡魂，两人，下一个。”刘斩仙继续道。

只见那中年人手中结着印，双目圆睁，却已然失去了生机。

剩下邪修见此情形，知道是大祸临头，转身就要逃跑，可这等修为，又怎么可能跑的过刘斩仙的肋骨粉碎者？

连个像样的招式都没有，人影闪烁间，场中几十人已经被杀了个干净，利落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

直到刘斩仙回到众人身边，拿回游戏机，乔羽都没有反应过来。

姜雪柔咽了口唾沫道：“这位刘师兄平日看着不言不语，没想到是这般厉害！”

许金金回头问道：“这谷里还有剩吗？”

胡九九无所谓道：“剩不剩也不重要了。”

说完这话，一道蓝色火焰冲天而起，转瞬直奔四周而去，蓝色火焰极为恐怖，沾上岩石都要熊熊燃烧，诡异的是虽然火势极猛，却感受不到什么温度。

“烧它个三天三夜，不会有任何活物。”胡九九道。

许金金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桶圈道：“速度，下一家。”

见穆香香呆呆地上了马桶圈，胡九九柔声问道：“姑娘啊，那合欢宗你还有亲人或者是重要的人吗？”

换做以前，穆香香觉得这应该是句关心的话，现在听着，更像是魔鬼的低语。

胡九九见穆香香不说话，继续道：“你要是有重要的人，赶紧打个电话让他们跑吧，我们比较刀剑无眼。”

“电话？”穆香香下意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