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得失

应该与那口寒潭有关。

在如此寒冷环境下依然未结冰的存在，不简单。

巫未央想着，看了眼闲云，便率先走进冰洞。

轻微的脚步声在冰洞里像是放大了百倍，清脆的声音回荡不绝。

两人行走其中，循着水声深入。

一路上，巫未央体内的紫极功法从未停止运转，因此她能感受到周围灵气有些微微污浊，但她心中倒是不觉得奇怪。

季青衣能发现这里，正是因为追寻魔族踪迹而来，她甚至能在周围冰壁上察觉到季青衣残留的剑意，显然双方打斗激烈。

这处冰洞内部是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冰洞，两人七拐八拐，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终于找到寒潭所在。

此时，两人的眉发皆已霜白。

巫未央来此本就是为了锻体，自然不会因为区区寒冷就凝起灵罩，至于闲云为什么也没有凝起灵罩，她猜测大概是化神境界，早已不惧怕寒冷。

瞅了一眼闲云风轻云淡的神色，她没多想，转而抬眸扫向四周。

眼前是一处花苞似的冰洞，周围冰柱都微微向内弯曲延伸合拢，中央细碎缝隙透下的光芒恰好落在底部的寒潭上。

寒潭水色幽深，寒冰之气扑面而来。

巫未央走到寒潭边上，神识往下探入，不多时便触碰到了冰壁，不由地微微诧异。

她以为这会是一口极深的寒潭，却没想到深度寻常，那为何它会如此冰冷，又在如此冷寒的冰洞中不冻结。

瞧见巫未央脸上的疑惑，一旁的闲云开口，“此潭深处，应该有一块冰魄，而此潭正是曾经冰魄蕴养自身的地方，所以沾染了它的气息。”

冰魄？

巫未央惊愕，那可是堪比土灵源的存在，紫天宗那座蜃海秘境锁龙阵中，冰宫主人布下的万象阵里，正是有一枚万年冰魄，镇压了那深海巨兽万年。

虽不知底下那枚冰魄年份如何，但哪怕只是初生，年份几十年，也能在鸿蒙大陆引起一番腥风血雨。

当初巫云澄连命都抛在一边，不舍得将那枚万年冰魄让出，不是没有理由的。

闲云观察着巫未央的脸色，发现除了惊愕之外并没有更多别的情绪，不禁微微颔首，“但是这枚冰魄我们是带不走的，它属于这座西玉山，哪怕是为师摧毁整座西玉山，也不可能将它带走。”

“它是灵物，自有选择，自有天地，你可明白？”

“明白的，师父。”

巫未央答道。

她了解过冰魄，就像土灵源需要土地一样，冰魄的成长也需要寒冰，西玉山这座天然冰山，是它最舒适的天地。

况且天地灵物极为桀骜，若非她遇见的土灵源正处于枯竭状态，本性偏温和稳重，恐怕不能轻易驾驭它，让它乖乖呆在竹箫空间里，便是如此，她和土灵源之间也没有契约，巫未央能察觉到它是不愿的，只不过它的婉拒温和，巫未央自然也识相地从未提起，一人一土现在的状态就像老朋友相处一样舒适，她没必要打破。

而冰魄属冰，锋利寒冷，巫未央可以预料它的脾性，绝对不会是土灵源这样温和的存在，怎可能低头认主。

闲云见她神色认真，微微露出笑意，“你有一颗见利不贪，得失寻常的心，这很好。”

“若是能带走，我其实也不会客气的。”巫未央倒不觉得自己有多圣洁，只不过是明白什么选择对自己更好，人的趋利避害皆如此。

况且季青衣也来过此处，凭着青云宗少宗主的本事都带不走的东西，她的希望也不大。

巫未央从一开始听到冰魄二字，心里就清楚透了。

闲云笑而不语，但对这个徒弟是越发满意和喜欢。

然，喜从心来，悲亦随之。

他静静看着巫未央清瘦坚韧的身影没入寒潭，眼前倏地闪过另一道身影，紧接着便是绵绵密密的刺痛从心间泛起。

闲云眼中悲意涌起一瞬，顷刻间又消泯，恢复原本淡然的神色，在一旁布下一张长榻，静坐其上，闭目养神。

化神期的气息始终镇压着暗处窥伺的存在。

巫未央整个人浸泡在寒潭中，潭水的冰冷仿佛化作实质，一点点侵蚀着她身体每一处。

她沉心静气，眉间不曾露出半点痛苦之色，而是控制着僵硬的手指结印，让体内灵力遵循万骨重的功法法诀运转，配合着寒潭的冰冷淬炼体魄。

直到麻木的疼痛渐渐只剩麻木，到最后所有感觉消失不见。

巫未央猛地睁开眼，灵力运转全身，顿时整个人回暖。

她犹如一柄利剑飞出寒潭。

哗啦啦——

水花溅在冰面上，撞出清脆的声音。

巫未央施展火雾术，烘干衣裳和头发，朝着已经睁眼起身的闲云唤了一声，“师父。”

闲云目光一扫便知她情况如何，“不错。”

“仅仅十天便有此突破，谢卿那小子比不得你。”

“谢卿与我机缘不同，比不得。”巫未央心里有一些骄傲，但还是谦虚道，虽都修万骨重，但她和谢卿的炼体过程的确有很大区别，巫未央也说不准哪一种更好，两人皆未走到终点。

闲云不可置否，在他心中，巫未央的确在谢卿之上。

两人来此目的已达成，没逗留太久，便回了紫天宗。

巫未央还来不及回自己的偏殿修炼，就得知各宗门弟子要撤离雪山了。

器衍宗的飞舟早早离去。

剩下四宗也已准备妥当。

她站在紫天宗山门，刚好看见驭兽宗和丹药宗的飞舟一前一后划过天边。

得知巫未央和闲云回来了，季青衣便让青云宗的飞舟等了会。

修士的身家都在储物器里，巫未央和闲云直接转向赶到了青云宗飞舟旁。

另一边便是流云宗的飞舟。

而乌涟心正在给众人送行，看见巫未央后走了过来，先是恭恭敬敬喊了一声，“闲云真君。”

闲云微微颔首，转身上了飞舟，将地方让给巫未央和她的伙伴。

没了他在身边，乌涟心神色自如许多，上下打量一番巫未央后肯定地说道，“你的实力又见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