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0章 不对劲

第1370章：不对劲

谢一城在屯子里待了两天好好歇息歇息，也没有忙活别的事，整天就是在屯子里走动找人说说话，陪陪媳妇孩子。

歇足了后，谢一城找上谢家有问起下山的事。

“二哥，去人家里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谢一城在谢家有家中，陪着闲聊着，“去上门不能空着手去吧？”

谢家有回复道：“这你放心，狗蛋的事我肯定操心，该准备的在山下就跟我爹买齐了，就是没带上山，东西全放在山下住的地方，你嫂子在家看着呢。

“狗蛋娶媳妇这事我肯定上心忙活，该准备的是一点没差着，这不就等着到时候下山忙活。

“再说狗蛋那边事也基本定好的，早先时候给安排工作的时候，人家家里就提前说定的事。

“不然谁家会在没办好的时候给工作事定下。”

谢一城点头表示同意：“那确实，当初人家要是不同意，这工作的名额指定不会安排到那家闺女身上。

“不说别的，就这一个进厂的名额，别人想进都进不去。”谢家有说着带着疑惑道，“而且今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赶在阳历年过后，工厂招工比以前少了。

“而且不只是招工少了，我听说县里那俩工厂后续可能不太多招工了。

“这还是咱们县里工厂刚建，我还听说有些地方现在不只是招工少，甚至还给原先招的人安排回到地方了。”

“临时的工人还是进厂的正式工？”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谢家有看了看身旁没有人在附近，压低声音道：“三儿，你在上面知道的多看得多，你知道这里面有啥说法没？

“我看报纸现在全国到处都在建设，各种工厂矿场修路没歇着，各种大收获新进展，按道理这一直在建设人手肯定不够用，要不停招工才对，现在不但不招工，还让人回农村去是怎么个道理？”

谢一城听完谢家有的话有些沉默，深深思索一阵后才开口：“我虽然在大队里，可平时都是在山里，地方上的事我了解的并没有很多，可能是政策上有调整。

“有些事之前招工招多了开支大裹不住，所以给安排回去，说简单点就是之前过了现在回缩，其他地方还是没啥大变化的。”

谢家有恍然：“这样啊，我说怎么变化这么大。”

谢一城轻笑着没有多说什么。

谢家有问的是一个很现实的情况，这也是时代的问题。

那就是明明之前大规模招工，报纸上各种好消息出现，为什么到了今年工厂不但不招工现在还开始让工人返乡？

在谢一城看来，这可能是一些调整，没有什么大变动。

现在才是1958年上半年，全国范围内的工厂还在招工，经济热的不行。

就算是给原本招的工人安排返回农村地区也应该是下半年的事，那时候全国范围内都是这样劝返安排返乡的，现在基本没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按照谢家有说的，大概率是部分临时工清退，正式工返乡估计要等到下半年才会出现，现在还是大建设时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刚刚谢家有所说的情况，转换成下半年，那才是正常的，今年刚开始，还没到那时候。

现在出现的这些情况，谢一城只能说是临时的一些变动。

他说的也是真实情况，目前为止，全国范围内，是全国每一个地方都在大规模的建设，各式各样的工厂拔地而起，工厂运作需要人来进行，大量的农村户籍人口进入工厂。

世界上最大的一次工业转移就在目前进行，北平那边其实知道这种建设有些过热了，但是毛熊那边的变动非常大，如果不趁着现在将工业化转移完成，后续一旦那边出现问题，国内的工业建设肯定会出现迟缓甚至倒退，到时候再想进行可就没有那么容易。

只能说，能抓住一分钟发展时间是一分钟，这也是上面有前瞻观念的干部想到的点。

不过相比较来说，1958年年初的时间点，实际上还没有到夸张的地步。

就算整个国家都在争分夺秒进行大建设，那也是可持续平衡发展的前提下。

这个平衡发展指的是工业和农业之间的平衡，乡镇跟城市之间的平衡。

还有就是商品粮和农业粮之间的平衡。

工厂每从农村地区招一个工，农村都要少一个壮年劳动力进行生产。

这个人原本是在农村地区种粮吃饭，可以通过种植或者农林副业生产来保证自己生活，甚至还能给国家贡献粮税和副产品。

而工厂招工后，这个人就进入商品粮序列，就是通过在工厂工作生产获得工资收入，拿工资和粮票购买从农村地区交的粮。

工人可以生产工业品，工业品生产出来可以补足国内大量空缺的工业品市场，这说起来肯定是好事。

但是有个问题出现了，在粮种、水利工程、机械化以及耕地面积没有增加的情况下，农业人口减少工业人口增加，带来的是吃商品粮人数增加。

所以在57年的粮食总产量相比前几年已经出现相当低的产量增长，虽然依旧有增加，但是增加的比例已经不多。

到了58年当年，产量也只是比去年微增。

这也跟时间点有关系，毕竟出现问题是58年秋收后，那时的国内大部分地区的粮食已经收藏进库，真正影响的是在第二年。

这也是跟基层瞒报有关系，毕竟收粮是按照基层生产的粮食产量来收购，多产了自然多收，收多了下面自然不够吃。

城市工业人口增加，农业人口减少，农村地区的口粮没有增加，城市的消耗粮大量提高，总产量还有隐瞒，各种问题叠加在一起出现了大问题。

谢家有说的这些情况，谢一城之前就想过，并且时时刻刻都在警醒自己不要忘记。

山屯本身的粮食产量就不多，人均摊下来根本没多少，再加上这些年山屯人口在不断增加，耕地没增加的情况下，人均口粮实际上是在减少的。

这也是山屯粮税交的没有那么多的原因，而是用一些采集山货跟皮毛来抵税。

消耗的粮食增加，哪怕靠着山吃饭也没有那么容易。

所以这次回来，谢一城打算跟家里还有屯长多多少少透露出来一些消息，但也不会说太多。

时间还长，谢一城打算在过年时再说这个情况，没有太着急，只要提前有准备就行。

不过山屯因为地方原因，即使有些问题也不会太夸张。

就算是提，大概率也是提山林农副产品，以经济作物为主，如干蘑菇、干木耳以及各种皮毛。

基本的口粮还是能保证的了的，就算遇到灾年口粮缺少，山林这么大吃的也多，不会影响太严重。

而且现在老一辈的都还在，不知道是之前经历过荒年灾年的原因还是经历兵荒马乱的时代，屯粮的意识还是很高，各家各户各种各样的东西可是不少。

包括胡碧芸也是一样，家里的各种干货山货粮食都存储的相当多。

有了谢一城的说法，谢家有也放心的多。

“二哥，二嫂在山下忙活起来，能顾得上你吗？”谢一城问起来，“我可知道她那边厂里面忙活的事可不少，一点闲不住。

“而且厂里还会干夜班，要是倒班可没有那么清闲。”

“还行，你嫂子提前知道情况，再说进厂上工怎么都比在山里忙活农活清闲，她都是坐着忙活，没啥事。”谢家有说着感谢道，“这还是三儿你给安排的，要不然你嫂子估计只能下山陪着我在家，天天做饭带孩子。”

“那不能，哪怕没我帮忙，工厂招工该给安排还是会给安排的，毕竟你现在大小也是个领导，工作问题还是能解决的。”

这不是谢一城胡说，虽然谢家有现在的级别没有那么高，但就目前来看现在也当上了养殖厂的厂长，大小也是个政府企业干部，安排工作还是普通基层工人没啥问题。

而且政府招工本身就要从农村地区招工，他又不是让媳妇去坐办公室吃喝聊天了，工作倒班夜班也要干，就是普通工人。

而李燕本身也是农村出身，对于这种情况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她年年跟着下地干活就进山采山货，在屯子里还要干杂活，忙活的可是不轻。

对她来说，进厂工作每天时间没有那么多，孩子在屯子里让白敏兰帮忙带着，每个月收入起步就有二三十元，每个月还有各种的福利待遇，过年还有专门的衣服发放。

这一年就是小几百块的收入，再加上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虽然比不上谢家有的收入跟待遇高，可这是多出来的收入，怎么都算差。

这也是整个屯子里，除了胡碧芸跟谢一城外，第二户夫妻都有正式工作的。

甚至说起来，李燕这个工人身份的收入跟胡碧芸这个山屯老师来说更好一些，她毕竟属于正式工，而胡碧芸属于民办集体老师，工资收入很多是按照实物发放，比起来其实不如李燕。

谢一城想着又想到狗蛋的事：“就是狗蛋后面看看怎么安排安排，不然人家进厂一个月挣几十块，他这不稳当一年挣不了多少，这情份时间长了也磨没了。”

“可之前招工不是只有砖瓦厂跟纺织厂吗，你嫂子跟狗蛋他那没定下的媳妇去纺织厂，砖瓦厂你安排的魏石头进厂，除了这俩厂也没别的了。

“而且狗蛋这岁数也不够，想整其他的也整不了。”

谢一城点头：“是就这俩厂，纺织厂他肯定去不了，主要是女同志进厂工作，砖瓦厂那边不行，他这岁数进去扛不住，不是二三十的根本干不了那活。

“所以我寻思给他整点其他的活去干。”

“啥活？”谢家有主动问道，“总不能给他安排进城里去忙活吧？那他这岁数肯定不行啊，那还不如给安排我们养殖厂，我能在那看着点。”

“养殖厂不行。”谢一城摇头，“你在养殖厂当厂长，要是再安排个亲侄进去不知道多少人背地里说闲话，本来你们养殖厂就没有多大，那么多人里随便一个说说都知道了。

“为了你今后能走的稳当点，这个还是算了，一不小心能成别人的把柄。”

“那你这都能给你嫂子安排，我这不能给狗蛋安排安排？”

谢一城无奈道：“二哥，咱们这情况不一样，我是森林公安部队的，碧芸没有跟我随军，而且县里跟我也有联系加上工厂新建要招人所以能安排。

“你这什么情况就给安排了？养殖厂要扩建了？对基层农村地区招工了？还是有什么别的说法？

“你要是只有十来个甚至几个招工名额，给狗蛋送进去，那就相当显眼了。”

谢家有想想也是，忍不住感慨一声：“那只能让你来安排了，老大那边一直没回来，家里的事他想帮忙也帮不上。”

“大哥那边就别想了，他只是在森林公安队里待过，现在森林公安部队已经不从基层招人，都是部队进来的。

“要是强行给安排进去，到时候他在总队自己都待不下去，狗蛋也是一样。

“在政府那边他了解的情况也没有我多，所以还是别想着大哥那边给安排了。”

谢家有问道：“那你咋给狗蛋安排？他这岁数在没啥能安排的。”

“放心吧，这边我提前就跟别人说好了，等咱们下山把狗蛋那边的事情给办好，我带人直接去就行，保证安排的妥妥当当。”

“到底是啥还不能说？”

“现在说太早了，把事情定倒后再说也不迟。”

谢家有听着有些无奈：“你这做事够稳当的，当我面这些也不说一点。”

谢一城微微笑道：“所以我才能一路往上走，真要是不注意到处整，可能我现在都不在部队。”

毕竟他安排的这么多事，要不是各种情况安排妥当，真出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