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邪神的悲催

他走到哪里，哪里便是排挤与孤立。

众神鄙夷他修炼浊气，视他为异类。

凡人惧怕他身上的邪气，对他退避三舍。

久而久之，他也懒得再去迎合任何人，索性主动孤立自己，将内心封闭在厚厚的冰层之下，对外界的一切都表现得不屑一顾。

可他心中的不满，却从未消散。

三千界每逢战乱或灾难，他的道场便会邪气涌动，实力也会随之大涨。

这本是浊气修炼者的本能。

浊气源于天地间的负面能量，战乱、灾难会催生大量阴气、煞气、怨气，这些都是他修炼的养料。

可众神却颠倒黑白，将灾难的起因归咎于他，认为是他的不祥引发了三界大乱。

“他们从来不想想，若不是先有大乱，何来如此浓郁的浊气供我吸收？

若不是浊气滋养，我的实力又怎能提升？” 邪一在心中冷笑，眼底闪过一丝寒芒：“都去争抢那纯净的清气，可这天地间的浊气，总得有人来吸收吧？”

他修炼的浊气，包罗万象。

阴森刺骨的阴气、霸道诡谲的魔气、锋利无匹的煞气、炽热浓烈的血气、诡异难测的邪气、悲怆绝望的怨气……

这些被众神唾弃的能量，却是他力量的源泉。

他与那些修炼清气的神本无本质区别，皆是天地孕育的神只，可仅仅因为修炼之道不同，便要遭受如此不公的待遇。

更可笑的是，修浊气的神数量稀少，却个个实力强横，远超普通神只，只因浊气的淬炼更为霸道，更能激发神魂与肉身的潜能。

无数次，当三千界陷入灾难，众神便会将矛头指向他，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他身上，对他发动审判。

一次又一次的污蔑，一次又一次的围剿，让他心中的怒火越积越深。

他本只想安安分分地吸收浊气，维持天地能量的平衡，可为何换来的却是无尽的歧视与追杀？

“既然你们都认为我是灾星，那我便索性做个灾星给你们看！” 长久的压抑终于在某一刻爆发，他破罐子破摔，将那些强加在他身上的罪名一一坐实。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失控的愤怒竟在一瞬间就毁了数个世界的生灵，这也成了众神联手击杀他的导火索。

“我有错，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就真的无辜吗？”

邪一闭着眼，心中依旧难言愤懑。

只是他也知道那些逝去的生灵，才是真正无辜的……

正因为心中残存着一丝良知，在众神的围攻之下，他最终放弃了抵抗，任由无尽的黑暗吞噬自己。

他以为，自己会化作一缕浊气，重归天地，彻底消散在岁月的长河中。

然而，命运却给了他一次转机 —— 他遇到了南汐然。

那个女子，也绝非善类。

初次相遇，便强行与他签下主仆契约，那份霸道与肆无忌惮，让他又气又惊：“她怎么敢？”

彼时的他，心中满是不甘，暗自发誓，等恢复实力，定要逆转契约，将这份屈辱加倍奉还。

可他未曾想到，这个看似霸道的女子，竟真的履行了承诺，四处奔波，为他寻找碎裂的身体与神魂碎片，还运用无上神能，帮助他压制体内狂暴的因果锁链与业火。

更让他意外的是，待在南汐然身边时，那些灼烧神魂的因果业火，竟会不自觉地暗淡三分，不再那般肆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身的浊气变得温和，神魂也得以喘息。

南汐然待他，算不上特别亲近，却也没有丝毫的厌恶与孤立。

她平等地对待身边的每一位神只与兽，无论是高贵的上古神尊，还是上古凶兽，她都一视同仁。

在她身边，邪一第一次感受到了久违的公平，感受到了被尊重的滋味。

那种轻松与自在，是他漫长岁月中从未有过的体验。

就在此时，一丝微弱却清晰的神魂波动从契约之力上传来，那是南汐然的气息。

邪一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亮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是坏事，想来主子又得到什么机缘了。”

他能感觉到，那神魂波动中蕴含着蓬勃的生机与强大的能量，显然是有了不小的收获。

“我也不能落后。” 他在心中默念，“等着我，主子。”

话音落下，他再次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修炼之中。

周身的浊气愈发浓郁，如同奔腾的黑色浪潮，将他包裹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巨茧。

巨茧之上，黑色的纹路不断流转，因果锁链的虚影在茧外缓缓缠绕，却不再是束缚，反而像是被驯服的猛兽，与浊气相互交融，滋养着他的神魂与肉身。

南汐然的神识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牵引力，周身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重叠，待视野重新清晰时，她已置身于一处奇异的天地。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却弥漫着淡淡的金光，脚下是温润如玉的白色云霭，踩上去如同踏在绵软的棉絮之上，毫无实感。

空气中流淌着一种古老而浩瀚的气息，让她心神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连体内奔腾的神力都变得温顺了许多。

就在她打量四周之际，一道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与慈爱：“小家伙，别来无恙。”

南汐然猛地转身，只见不远处的云霭之上，伫立着一道身影。那是一位身着朴素玄色长袍的男子，面容模糊，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看不清具体样貌，却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磅礴气势。

那并非刻意展露的威压，而是如同天地般自然流露的浩瀚，仿佛他本身就是这片空间的主宰，与周遭的一切融为一体。

这气息…… 熟悉又遥远。

南汐然瞳孔微缩，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脱口而出：“人皇？”

男子缓缓颔首，周身的金光似乎柔和了几分，声音依旧温和：“是我。没想到短短时日，你竟能成长到这一步，连虚空之体都已初具规模，我们都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