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要个说法

虽然九人的防御阵型气势惊人，可在登仙境的拳劲面前却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火凤轰然碎裂，化作一片火雨，四散而下。那拳劲甚至没有丝毫被削弱的痕迹，依然势如破竹，直往凤清音身上撞去。

远处站在龙天宝身边的肖华阳双眉一挑，怒目遥视那出拳的老僧。

“圆性！欺负后辈算什么本事！”

说着，他双臂一展，如大鹏展翅，腾身而起，直向那拳劲扑去。

可那与圆性一同走下高台的另一名老僧却在这时动了。前一刻他还与圆性并肩而行，下一刻，已经出现在身在半空的肖华阳面前。

“肖施主，你已不在登仙境，还是莫要自讨苦吃。”

他并没有出手，只是用身体挡住了肖华阳的去路，肖华阳被逼停在空中，还没等他说话，那拳劲已经到了凤清音面前！

凤清音清晰地感受到那拳劲暗藏的摧毁一切的恐怖意志与令人绝望的压倒性力量，不禁露出一丝苦笑，却又瞬间转为一片释然。死就死吧，法云宗弟子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起码，总能削弱一些这一拳的力量，身后的同门应该……来得及躲闪吧。

想到这儿，凤清音闭上了双眼，淡然等待命运的裁决。

可就在拳劲即将轰在凤清音身上时——

一声震天大笑，如同一道惊雷，划破天际，降临法场。

那笑声洪亮而豪迈，在广场上肆意回荡，震得地面的青石板都在颤抖。笑声中，一个苍须老人踏破虚空，瞬息间落在凤清音身前。

那老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他面容粗犷，头发花白，胡须垂到胸口，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不闪不避，仅用肉身，便扛下了圆性的一拳。

“噗——”

拳劲轰落在那老人胸口，并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撞击，只发出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声响，如同放了一个闷屁。

老人的身体纹丝不动，甚至连衣角都没有飘飞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用手背拂了拂微微有些起皱的前襟，然后朝轰出刚才那一拳的圆性扬了扬下巴，咧嘴一笑，这一笑充满得意与不屑。

接着，他转头冲着凤清音笑道：“你这女娃娃长得挺好看，化劲初期，实力也凑合，不如……给我们烈儿做媳妇，咋样？”

凤清音一时间来不及反应，不禁怔在当场。待她听清老人的话后，脸腾地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她眉头一皱，本想发火，却又突然忍住了。

她是生性高傲，可不是生来智障，站在自己面前这位老人，如此轻描淡写地替她接下登仙境一拳，抛开实力不谈，这份救命之恩可是实打实的。就冲这一点，她也没法发火，只得垂下头，掩饰愤怒的情绪。

那老人看到凤清音的窘态，发出爽朗的大笑，不再理她，偏过头看向正在与白矖战斗的赤龙真人。

半刻钟前，齐冲眼见郑千秋已经受伤，便让白矖撤出战斗，去对付与钱长老合战玄武神使的赤龙真人。

刚才老人的笑声降临小千界的时候，赤龙真人的一张老脸已经笑成一朵盛开的菊花。

老人看着赤龙真人的笑脸，用嫌弃的眼神狠狠刮了对方一眼，瘪了瘪嘴，挠挠头轻声自语：“小兔崽子，连个女人都打不过，真他妈丢老子的脸！”

接着，又瞟了一眼半空中拦住肖华阳的那名老僧，那一眼平淡如水，可那老僧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的身体剧烈颤动，一口鲜血猛然喷出，在空中倒退数十步，直到退到法坛下的高台边缘，才堪堪稳住身形。他背靠高台，缓缓落在地面，可即便如此，也没能支撑住身体，软倒在地。

那老人转而面向法坛。他的目光越过高台上的一众僧人，直直落在莲台上那个枯瘦的身影上。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像一阵雷鸣，在广场上炸开。

“摩诃耶！老子只不过讨你点儿茶叶喝，你可倒好，就要绝了我龙虎山的生路！”

他顿了顿，目光瞬间变得凌厉如剑。

“老子来找你要个说法！”

说完，不再理会其他人，径直朝法坛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就像在自家后院散步，行走间，四周的人都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保持战斗的动作，定在原地一动不动。老人走过圆性身边，脸上突然有了情绪，他狠狠瞪了圆性一眼。

此刻的圆性双脚打颤，汗如雨下，在老人瞪向他后，圆性顿时如遭重击，只感觉胸口一闷，神海一凝，周身的劲流瞬间停滞。他鼓出双眼，惊恐地看向走过自己身边的那个背影，想动却根本无法动弹，一息后，双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龙天宝看到老人的出现，眼神也是一亮，不禁大喜过望，遂高声喊道：“周掌教，小心些！”

那人又转头遥遥看向龙天宝，微微点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龙宗主勿需担心，待贫道先找这帮秃驴讨个说法，一会儿再与你把酒言欢。”

说完，他继续朝法坛走去，背影笔直如松，步伐沉稳如山。

他就是赤龙真人的师父，临仙境至尊强者，龙虎山当代掌教，妙清天师——周不渡！

……

与此同时，拉贡雪山东北面的战斗已经进入高潮。

风已经停了。不是真正的停，而是被战斗的余波驱散。方圆数十里内的积雪早已消失不见，露出下面黑褐色的岩石。那些岩石上满是裂纹，有的深达数尺，有的宽如手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生生撕裂。

地面上到处都是深坑。有的坑里还冒着青烟，有的坑底积满了血水，有的坑壁上还残留着雷弧跳跃的痕迹。那些深坑大小不一，深浅不等，密密麻麻地散布在大地上，像是一张千疮百孔的脸。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混着浓烈的血腥气，让人作呕。

半空中，烛九阴与江鹤眠遥遥相对。

两人已经打了很久，从黄昏打到月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