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注视

九灭至高神的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太初创世神看得清清楚楚。

“你这老狐狸……”

九灭至高神轻声说道，语气中没有了先前的冷意，反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说话倒是好听。”

太初创世神也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我说的是实话。”

他站起身来，那巍峨的身影在这片混沌空间中缓缓舒展开来，仿佛一座沉睡的山脉终于苏醒。

“宝物没了，可以再挣。”

“但一个能扛起人族未来的苗子——”

他的目光穿过无尽的虚空，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能量海，看到了那个正在为突破主神境界而努力的年轻身影。

“那是多少宝物都换不来的。”

“确实。”

九灭至高神闻言，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

他那双明亮如星辰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仿佛穿透了圣主府的重重虚空，穿透了薪火大世界的层层空间壁垒，一直延伸到那遥远得不可思议的能量海。

那里，一个年轻的身影正盘膝而坐，周身气息翻涌，正在为突破主神境界做着最后的准备。

“如果这小子真的达到了创世神境界——”

九灭至高神的声音悠悠响起，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复杂情绪。

有期待，有感慨，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寄望。

“那你们人族，就相当于一下子增添了上千个创世神战力。”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可这句话的分量，却让整个混沌空间都为之一震。

上千个创世神战力。

这是什么概念？

放眼整个宇宙，创世神级别的存在，哪一个不是活了无尽岁月的古老存在？

哪一个不是站在宇宙最顶端、俯瞰万物的至高存在？

血族有几位创世神？妖族有几位创世神？虫族又有几位？

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整个人族，亿万年的积累，明面上暗地里加在一起，创世神的数量也仅仅是三位而已。

而王恒一个人——

上千个分身。

上千条命。

上千个战力。

如果他真的踏入了创世神境界，那就意味着人族凭空多出了上千位创世神。

这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简单叠加，而是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宇宙格局的恐怖质变。

到那时候……

九灭至高神嘴角微微翘起，目光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这足以让你们人族称霸整个宇宙了。”

他说得很轻，很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可那双眼睛却一直停留在能量海的方向，停留在那个年轻的身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太初创世神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同样望着能量海的方向，望着那个正在为突破而努力的身影。

两位站在宇宙最顶端的存在，此刻都沉默了。

混沌空间中，灰蒙蒙的气流缓缓流淌，时间仿佛也变得缓慢起来。

只有两道目光，穿越无尽虚空，落在那同一个身影之上。

太初创世神隔着层层虚空，静静地注视着能量海的方向。

他的目光穿透了圣主府的重重空间壁垒，穿透了薪火大世界的无尽虚空，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盘膝悬于金色海面上的年轻身影之上。

那目光中没有刻意施加的威压，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只有一种温和而深邃的注视。

他如同一位年迈的长者，看着自家后辈迈出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步。

他看着王恒周身的神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看着那道年轻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仿佛随时都会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天地之间。

他的脸上没有担忧，反而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因为他知道王恒已经悟透了涅盘玄奥的最后一步。

“所以——”

太初创世神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对九灭至高神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微微侧头，看了身旁的老者一眼，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带着一种历经无尽岁月沉淀下来的通透与淡然。

“我们人族，可不会目光短浅到那种地步。”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为了你那点宝物，就让我人族的天才离心离德？”

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不值得。”

“也丢不起那个人。”

九灭至高神没有说话。

他依旧凝视着能量海的方向，那双明亮如星辰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目光中所有的慵懒与随意都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的神情变得专注起来，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开始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短促。

与此同时，他那道清瘦的身影微微前倾，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根绷紧的弦。

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心神，所有的感知，在这一刻都汇聚到了同一个方向——能量海，那个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亡”的年轻身影身上。

涅盘，由生到死。

最后极境一跃。

太初创世神也没有再多言。

他同样收回了目光，重新望向能量海的方向。

只是他比九灭至高神更早地发现了什么——作为薪火大世界的主人，这片天地间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就在王恒周身最后一丝神光即将完全熄灭的那一刻——

能量海的上空，忽然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那变化极其细微，细微到寻常的主神都无法察觉。

就像平静的湖面上，忽然被一阵微风拂过，荡起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又像是深邃的夜空中，一颗遥远得几乎不可见的星辰，忽然闪烁了一下。

那是法则的波动。

宇宙本源法则，在这一刻，有了反应。

太初创世神的眼眸深处，映出了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他的神情依旧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隐隐有一丝期待在悄然生长。

……

此时的王恒，正盘膝悬于能量海上空。

他身下便是那片浩瀚无垠的能量之海，一眼望去，金色的液态能量铺展开来，仿佛没有边际。

那金色并非刺目的亮金，而是一种温润醇厚的暖金色，如同凝固的阳光，又如同流淌的琥珀。

海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偶尔有细微的涟漪荡开，那是能量浓郁到极致后自然溢出的波动，一圈一圈，缓缓扩散，又在远处悄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