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功成

数万年的时间，对于凡人来说，是沧海桑田，是王朝更迭，是无数代人的生老病死。

但对于神灵们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

尤其是对那些活了无尽岁月的主神、主宰而言，区区数万年，也许只是一次闭关的功夫，也许只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后养伤的时间。

他们的生命太漫长了，漫长到时间的概念在他们心中早已变得模糊而稀薄。

即便是王恒，修炼至今，也已经走过了七十多万年的岁月。

七十多万年，听起来是一个极其漫长的数字。

但如果放在主神动辄以亿年为单位的生命尺度下，他其实还只是一个年轻人，一个在神灵世界中刚刚崭露头角的“后起之秀”。

然而，这只是外界的时间。

在太初创世神亲手开辟的那片时间加速空间内，时间的流淌速度，是外界的十万倍。

十万倍。

王恒在那片被切割出来的独立时空中，已经渡过了……数十亿年。

数十亿年的枯坐。

数十亿年的吞噬。

数十亿年的炼化。

数十亿年的忍耐。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恐惧的数字。

数十亿年的岁月，漫长到足以让一颗星辰从诞生走向毁灭，漫长到足以让一个文明从萌芽走向消亡。

而王恒，就在那片被加速的空间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亿年又亿年地重复着同一件事——

吞噬灵宝，炼化精华，重塑神体。

一件，十件，百件，千件，万件……

那堆积如山的灵宝，就是在那数十亿年的漫长时间里，被他一件一件地吞噬干净的。

数以十万计的下品灵宝，数以万计的中品灵宝，数以千计的上品灵宝……全都被他吞入腹中，化为混沌宝体成长所需的养料。

而最后那十件下品先天灵宝，更是耗费了他最为漫长的时间。

先天灵宝蕴含的精华太过庞大、太过精纯，炼化起来远比普通灵宝艰难得多。

每一件下品先天灵宝的炼化，都需要耗费他数亿年的光阴。

但当第十件下品先天灵宝被他彻底吞噬、彻底炼化的那一刻——

轰！！！

一道刺目的金光，从王恒体内猛然迸发而出。

那金光太亮了，亮到整个御天殿都被照得纤毫毕现，亮到连殿外的虚空都被映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金光之中，隐隐有混沌之气翻涌咆哮，有古老的符文流转明灭，仿佛有一尊沉睡了无尽岁月的远古神只，终于在这一刻睁开了双眼。

混沌宝体。

小成。

王恒盘膝而坐的身影，在那片金光中显得格外庄严而神圣。

他的皮肤不再是普通的血肉之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淡金色的光泽，如同最上等的神玉，温润中透着坚不可摧的质感。

他的骨骼在金光中若隐若现，每一根都晶莹剔透，仿佛是用先天灵宝的精华凝聚而成。

他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发出如同长江大河般的轰鸣声，那是力量在流淌的声音。

哗——

王恒猛然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金色，瞳孔深处有混沌之气在缓缓旋转，仿佛两个微型的宇宙正在其中诞生、演化、毁灭、重生。

他站起身来。

动作很简单，就是从盘膝而坐的姿态变成直立。

但当他的身体舒展开来的那一刻，整个御天殿都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嗡鸣——那是这座上品先天灵宝，在感应到王恒体内那股恐怖的力量之后，本能地产生了震颤。

不是恐惧，而是……共鸣。

王恒站定，高大的神体散发着耀眼的金光，如同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来的战神。

他的长发在身后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泽。

他的目光扫过虚空，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他眼神中蕴含的力量。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周身上下弥漫开来。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肉身之力，是经过数十亿年打磨、无数灵宝精华浇灌之后，终于破茧成蝶的混沌之力。

那股气息之强横，甚至让御天殿这座上品先天灵宝都在微微颤抖——殿身的深蓝色光晕忽明忽暗，仿佛是在向这股力量表示臣服。

王恒缓缓抬起双手，握紧双拳。

十指合拢的瞬间，掌心的空间竟然被他握得微微塌陷，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他的指节之间，有细微的金色电弧在跳跃，那是力量太过庞大、肉身无法完全收敛时产生的自然反应。

他感受着神体之中汹涌澎湃的力量。

那力量，如同无边无际的海洋，在他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滴血液中奔腾咆哮。

它沉甸甸地压在那里，却又随时可以爆发出来，将面前的一切碾碎、撕裂、化为虚无。

“这就是……混沌宝体小成。”

王恒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振奋。

他的眼中，精光乍射。

那不是普通的兴奋，而是一种压抑了数十亿年之后，终于看到成果的狂喜。

数十亿年的苦修，数十亿年的忍耐，数十亿年的煎熬……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体内那股汹涌澎湃的力量。

值了。

一切都值了。

王恒松开拳头，深吸一口气，将外溢的气息缓缓收敛。

那耀眼的金光渐渐暗淡下去，但那层淡金色的光泽却永远地留在了他的皮肤之下，成为了混沌宝体的印记。

“终于……练成了！”

王恒站在御天殿的中央，周身的金光渐渐收敛，但那层淡金色的光泽却如同烙印一般，永远地融入了他的皮肤之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十指修长有力，掌心的纹路中隐隐有混沌之气流转。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喜悦，从他心底喷涌而出。

那是一种压抑了数十亿年之后，终于破土而出的畅快。

数十亿年的枯坐，数十亿年的煎熬，数十亿年日复一日的吞噬与炼化……

漫长到足以让星辰熄灭、让文明轮回的岁月，此刻全都凝聚成了这具散发着淡淡金光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