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大道之剑

要是抓来洗脑的话…

逢生沉吟片刻，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

虽然这就等于变相承认了，奉神的手段也会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

但朔衡掌握灵魂法则，神魂强度也很高，真要洗脑的话效果不会太好，恐怕过几天就能从虚假的记忆中挣脱出来。

想到这里，逢生下手不再留情。

扩散而出的寒气将千里内的一切冻结。

哪怕是异界海眼和悬空之海，也抵挡不住超脱者的法则意境。

历史凝结成冰，更像一把无处不至的利剑，仿佛能顷刻间贯穿朔衡的身体。

朔衡遁空后撤，勉强躲过了第一缕寒气袭来。

但无论他再怎么退，也不可能就此离开。

定海珠在逢生面前只怕不是一合之敌，如果他现在离去，之前所做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所以，他得赶快想一想破局之法。

而这就在这时，记忆中听到过的一句话忽然在脑海浮现。

‘…拥有神格，就意味着你有了接触大道的资格。

所以偶尔有能撬动一丝大道之力的时刻，也足够你用来斩杀强敌。’

主系统的身影一晃而过，朔衡紧紧抓住这缕突如其来的灵感。

大道之力吗……

朔衡一边躲闪，一边心中沉吟。

事实上，哪怕他的悟性冠绝【荒古】，甚至如今已是登神三步的强者，但仍然没有过触摸大道的机会。

非要在这种时候强行领悟的话…

没等他多想，下一瞬，攻击已至眼前。

朔衡猛得提剑抵挡，却还是被打飞出去，连青枫剑上也留下了一道冰雪浇筑的浅痕。

——事已至此，不得不为了。

朔衡在半空中止住退势，任由嘴角鲜血滴落，却不管不顾的闭上双眼。

…

何为大道？

如果让朔衡来形容自己的理解的话，他会说：

大道是“有”之所以“有”的那个“为什么”。

规则的源头，

宇宙的底层逻辑，

一切事物存在的根源。

神明所掌握的大道，不过是大道本身所蕴含的一部分。

或许可以把大道形容成一团云朵，

每个人从不同的方向观察这朵云，都可以得出不同的结论。

有人说像兔子，有人说像一条腾飞九天的巨龙，有人说像一根穿在竹签上的……

所以，有人能领悟大道中的“征伐”，有人能领悟大道中的“生长”，亦或是“死亡”，“执剑”，“冰雪”，“永恒”，等等等等，多到无法用语言概括。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大道中本就蕴含的道理，更凌驾于天道规则之上。

朔衡任由自己的思绪沉浸其中。

想的深一些……再深一些……

原本他还能感受到飘浮在身体四周的寒凉之气，以及漫天冰凌即将刺穿皮肤的撕裂之痛。

但渐渐的，朔衡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九大法则，太过深奥，他现在或许还没有接触这些大道的资本。

但却有一种法则，是他最先领悟的，也是从幼时修行开始就一直与之接触。

当天地昏暗，漆黑的环境中寂静无声，连风也为之停驻。

朔衡却看到一条通天的金色长梯铺在脚下。

他拾级而上，一步一步。

长梯漫漫无穷尽，朔衡看着那望不到头的阶梯，逐渐好似明白了什么。

一直沿着路走下去，并不会有什么值得称赞的结果。

他想得到的东西，从来不是按部就班的走就能轻松得到的。

既然通向大道的路途遥远，那他就，

为自己单独开辟一条路！

刹那间，原本手中空荡荡的朔衡感觉自己像是突兀的握住了…

木棍？匕首？

还是其他？

朔衡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需向前一步，对准眼前的无穷尽的长梯挥出一击！

下一瞬，天，裂开了。

而朔衡脚下的长梯轰然尽碎，他的身体朝着下方的大地坠去。

天裂开了，大日不再，

但朔衡抬眸看去时，却目睹了高天之上的星辰寰宇，

颗颗碎星形如长河，拖曳着绚烂的尾迹，自他眼底一闪而过。

…他看到了。

那是一把无形无声、却又如此清晰的、向世人昭示“祂”存在的剑。

大道之意，藏在世间的每一把剑里，藏在每一位用剑者的心里。

或许曾经无数次挥剑时，亦有无数次向大道靠近的契机，

可惜祂寂静无声，悄然存在着，让人无从察觉。

‘就在己身吗…’

当朔衡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砰——！！

画面定格在朔衡即将坠地的瞬间。

眼前的光景如幻梦破碎，迸溅出光怪陆离的无数碎片。

…

…

朔衡猛然睁开眼睛。

四周，顽固的冰雪像是囚笼，将他整个人困在里面。

无数锋锐的冰刺近在眼前，看起来避无可避。

此刻，在这悬空之海深处，仿佛天地都被染上一抹冰雪的霜色，彰显着属于超脱者的无尽伟力。

但现在，朔衡也不需要躲。

他眼底映出剑光，熔金的底色将那抹剑影衬托的格外恢宏。

此刻，朔衡执剑。

但他感觉手中的剑不再是‘青枫’，而是一把存在于虚实交界，看似存在、实则无形的大道之剑。

每个人对“道”的理解皆有不同。

朔衡的剑道，名为逍遥。

但这个逍遥，并非指隐匿于山水之间，而是世间一切事物在他面前，都不能阻拦他前进的脚步，

——天下无处不可去，做事无有不能成！

这就是朔衡理解的“逍遥”。

在他握住剑柄的刹那，四周的冰霜皆为之一颤。

逢生诧异的微微睁大眼睛，正要操控冰凌把朔衡扎成一个筛子，就见一阵剑意扫过，瞬间把那些飘在半空的冰凌炸碎了。

“什…？！”

然后，逢生的视野中，就只剩下了那一把剑。

仿佛天地初开之时，那把剑就静静的矗立于此。

亘古不变，贯通寰宇。

无声无响的剑痕飞掠而至，看似轻盈，却仿佛把逢生眼里的天地都一分为二。

他猛然伸出手，用尽冰寒之力死死握住那袭来的剑光。

“吞噬…给我吞！！”

自掌心溢出的漆黑浓雾逐渐演变成巨大的漩涡，好似鲸吞万物般，想把那道剑痕整个裹进‘嘴里’。

但下一秒，

剑光刺破冰霜，甚至把漩涡一切两半！

逢生一瞬间感觉到头皮发麻。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顺从自己第六感的行为，朝远处疯狂退去。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噗嗤！

剑痕贯穿，硬生生切下了他的整条左臂。

随后，那剑光竟还去势不减，把异界海眼的星辰万象斩裂了一道无法愈合的巨大豁口。

连带着外围飘荡的悬空之海，都因此一剑而分成南北两半。

逢生一把捂住伤口。

无论他如何使用仙灵之气蕴养，斩断的手臂都没有任何再生的趋势。

并且，那股磅礴到让人心惊胆颤的剑意还停留在伤口上，随着血液流遍全身。

“噗…”

逢生蓦然喷出一口血来。

手臂断了，内伤严重，但这都比不上逢生震惊看向朔衡的目光。

“你竟然……掌握了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