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神格

朔衡的存在，就像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中突然出现的异类。

纵使尚未成神，距离那一步…

似乎也并不遥远了。

“你果然是个天才。”

祂的声音很沉，又很轻。

沉重来自灵魂；

而飘渺却是因为，这股来自【荒古】之外的声音。

…

强压之下，朔衡浑身的骨骼“嘎吱”作响。

【神明】自然是不会对他留手的。

也正因如此，凭他现在的实力还能在对方面前站着……不得不说，主系统功不可没。

至少那几次短暂的碰面，已经让朔衡能够做到最大程度的承受来自更强者的威压。

更何况，相比主系统来说……

由祂所分离出来的的‘阴面’，或许在“残暴”方面更胜一筹，但在深不可测的实力面前，‘阴面’是拍马也赶不上。

“能得您一声夸奖，实在是让晚辈…不胜荣幸。”

虽然现在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但在朔衡眼里，眼前的【神明】身上仍然能看出很多太曦前辈存在的痕迹。

比如完全相同的容貌，还有极为相似的、却更加狂躁、充满杀意的气息。

祂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吾从你的眼里…读出了一些不太喜欢的东西。”

祂说着，甚至没有动手，只是轻飘飘的目光落定在朔衡身处的位置上——

刹那间，寰宇星辰里风云骤变。

空间绞杀，恶意成型。

祂只需要轻描淡写的一眼，就足以决定一位超脱者的生死。

“小衡！”

“朔衡！！”

轰轰——！！！！

猛然爆发的巨大轰鸣震耳欲聋，距离最近的孤筌两耳流血不停，但仍然死死咬着牙，想帮某个身处风暴中心的小家伙分担一些压力。

可惜，无济于事。

他们之间就像隔了一层难以逾越的天堑，光是那些肆意狂飙的空间乱流，就足以让孤筌寸步难行。

朔千夜满眼惊悸，正要扑上去，就被身旁的芜仙一把拉住：“你不要命了？！”

“放手！小衡他——”

芜仙没有说话，却一直在加大手指的力气，生怕一个没看住就让这情绪过于激动的家伙冲进乱流之中。

…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朔衡，情况也不是太好。

他身上缠满了厚重沧桑的猩红枷锁，比天道规则更加高深的力量侵蚀着他的身体、理智、灵魂…

所有一切，都像是毫无保留的呈现在那位【神明】面前。

那些扭曲阴暗的大道之力，如同荆棘，顺着他的灵魂缠绕直上。

这既是一种毁灭，也是一种侵蚀。

但即便身体承受着剧痛，朔衡的眼神仍然是镇定的。

黑红色的纹路逐渐遍布朔衡全身，似是精美瓷器上多了几条狰狞的裂痕，衬得那张俊美的脸也多了几分难言的邪气。

【宿主！】

004在朔衡的识海里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它的声音里充满焦急。【抱歉宿主，我想联系主系统，但是一直都联系不上…】

【无妨。不要找祂。】

朔衡轻笑一声，语调平缓的安抚着。

毁灭…杀意…欲望……

大道之力篆刻在灵魂上的效果出奇的好，朔衡能感觉到自己跟肉身的联系正在逐渐消减，而灵魂的陨灭又不可挽回。

他挣动了一下四肢。

果然被枷锁束缚得死死的。

‘没用的……’

空间乱流的一片黑暗中，一只猩红的眼眸蓦然出现在漆黑一片的寰宇深处。

祂投射下来的目光落在朔衡身上，宛如针扎一般刺痛着灵魂本源。

‘是该感谢你提前让吾离开封印…还是该报复那一缕意识的陨灭呢…？’

‘不过，你的这副肉身，吾倒是很喜欢…’

朔衡的脖颈和脸颊上已经攀附了许多漆黑纹路，大道雏形被压制到极点，死死蜷缩在灵魂深处，

面对真正的大道之力，这些一向无往不利的最强法则就像是浸过水的炮仗，彻底蔫了。

但【神明】想象中惊恐、畏惧的神情，却从未在那张脸上出现过。

甚至于，那双金瞳中的情绪平静到，竟让祂误以为这也是朔衡“计划”的一环。

——但是，这怎么可能？

这样的想法在祂脑海中一闪而过。

‘你这双眼睛还真是璀璨到让人厌恶……那就，一并挖去吧。’

祂像是在喃喃自语，但周围游荡的任何能量却完全顺从于对方的心意，眼看那灵气化为的利刃就要触及到朔衡的眼球——

时间，静止了。

轰轰——

自灵魂中响彻的亘古玄音，那是除了朔衡之外、无人能有幸聆听的回响。

他眉心的神印忽而明亮起来。

金光闪耀，更是刺痛了【神明】的眼睛。

什么……？

怎么可能……？？？

【神明】诧异的瞪大双眼。

祂在那道金光中，感受到了初生神明的气息。

‘神格…那是神格！！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祂的呼声被掩盖在亘古长鸣之下，

【天道】赐福骤然发力，一时间光芒笼罩之处，那些封锁着朔衡四肢的枷锁寸寸崩裂。

祂抬起头来，眼神充满恶意的直视着高天之上。

“当初没能把你彻底陨灭，真是…吾的失误…”

祂说着，一缕黑红光芒朝着世界壁垒疾驰而去。

光芒在半空中逐渐成型，

凝成呼啸的利箭，带起无限飙风、与足以覆盖整座寰宇的血雾漩涡。

眼前的一切皆被漂泊的血雾笼罩，但孤筌等人的目光仍然死死盯着那雾色中凝实的箭光。

他们想出手阻拦，但那利箭以一种在场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的速度，狠狠撞在坚韧无形的世界壁垒上。

一击之下，并没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轰鸣，

反而是无声的崩溃，更加让人难以置信。

飞速蔓延的漆黑裂痕，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覆盖在壁垒之上。

而那位立于寰宇之中的神明，却只是轻轻抬了一下手而已。

“尔等……一起去死吧！！！”

在孤筌等人目眦欲裂的注视下，翻涌不断如同潮汐海浪的血雾，能够轻松吸附在任何拥有“生命”存在的地方。

将生机抽干，转化为更加浓烈的滔天血海。

唯有那道在寰宇中顶天立地的金光，不仅没有丝毫黯淡的趋势，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盛大。

【天道】裹挟，倾尽全力。

孤筌死死咬紧后槽牙，深深看了一眼朔衡的方向。

“所有人随本尊一起，誓死守护【荒古】！结阵！！”